木撑失缚被巨石重力压断,巨石顺卡槽滚落窄道,瞬间堵死水上通道。
滚落的冲击力还能掀翻驶入的小船,彻底断了敌军的水上退路与外援。
其次,西水门的石砌甬道狭窄,连通城内一侧,备有千斤石塞。
甬道两侧城墙凿有隐蔽射孔,墙后各藏一队精锐甲士伏守。
敌军若攻破外侧明面上的千斤闸、冲入甬道,城楼守兵即刻放下内口石塞封堵。
同时重新落下外侧千斤闸,将敌军死死困在狭窄甬道中。
两侧甲士从射孔放箭,敌军只能被动挨打,束手待毙。
最后在西水门与西城门之间,还有一层暗中布置。
从西水门进入城内必须经过一段丈余宽的狭长隘口。
隘口内挖有浅壕,壕中埋满铁蒺藜。
隘口靠近西城门的两侧,还驻扎着两百名黄巾兵。
若有少量敌军侥幸突破甬道,逃至隘口时会被铁蒺藜浅壕迟滞行动。
此时隘口两侧守兵包抄侧击,甬道内的甲士再从后追击,可将敌军围杀在隘口处。
而且,一旦西水门发生战斗,西城门的守军就会快速用拒马封堵隘口。
就算退一万步,官军夺下西水门,也很难短时间攻入西城门防区。
王希听完徐和的解释后,不由得紧皱眉头。
按照徐和的说法,官军若是从西水门攻入,成功的机会真的很小。
说是九死一生,有去无回也不过分。
更令王希警惕的是,乔瑁的那些情报来源。
徐和说的三道暗防,确实隐蔽,防不胜防。
但对于城中的内应来说,不可能丝毫看不出来。
别的不好说,隘口两侧的两百驻军总该看得见吧。
可从乔瑁给的情报里,并没有体现出来。
这要么是乔瑁故意向他隐瞒,要么就是内应出了问题。
王希更偏向后一种可能。
但这更糟糕,去攻西水门就是必死的任务。
按照陈宫制定的计划,夺取西水门的任务要交给最精锐的部队。
本来王希是当仁不让,准备让乐进的骁果营去得此大功。
现在王希心有疑虑,那是万万不可能让乐进去的。
“若是西水门夺不下来,就只有强攻了!”
王希叹了口气,准备等下就去找乔瑁商量,试试夜里攻城。
连续五晚的疲敌之计,守军多半已经麻痹大意。
这时候搞一次偷袭,说不定就能把城攻下来。
当然,损失肯定不会小,但总比夺西水门靠谱些。
“主公不必叹气,和倒是有一法,或可助主公夺下亢父城。”
徐和稍一纠结,旋即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开口说道。
“哦,是何办法,快快说来。”
王希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主公,负责北城的守将田坤是我的旧部,向来对我很信服。
若我能和他见上一面,说服他归降主公,届时亢父城唾手可得。”
“这……”
王希颇为心动,可又担心对徐和的安全,不免犹豫。
他来回走了几圈,又问道:“此时你可有把握?”
“至少八成把握。”
“好!我这就去安排,今夜送你入城。任务失败没关系,切记安全第一!”
“喏!”
当天晚上,李家叔侄开始对城中骚扰的同时,王希也在行动。
两道身影借着黑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来到北城的城墙附近。
北城外是大片的丘陵陡坡,地势险峻。
普通人白天攀爬,一不小心都可能摔伤,可这两人却在黑夜里行走如履平地。
月光照在两人的脸上,依稀能看见他们的脸部轮廓。
其中一人正是徐和,另一人是徐立。
徐和自从投入王希麾下后,很快就享受到护明军将领的特殊福利。
王希在悄无声息中,把他的训练度提升至82点,达到骁兵级。
训练度越高,受地形的限制越小。
骁兵相当于十项全能的特种兵,黑夜里翻山越岭并不困难。
原本王希也想过来,可被徐立劝阻。
他要是过来,怎么也要再带一队亲卫,劳师动众,有所不便。
王希想想也是,就很听劝地回去睡觉,让徐立陪着徐和走一趟。
这一片的树木早就被司马俱砍光了,白天过来根本无处遁形。
晚上视力受限,守军又很松懈,少量的人摸上来并不困难。
但摸到城下容易,要攀上城头,还不被人发现,可就难了。
第157章 内应董小四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徐立让徐和藏在一处凹坑里,自己接着城墙的阴影悄悄靠近。
城头上隔数丈点着一支火把,火光昏沉。
徐立在下方能隐约看见有士卒在城头巡逻。
吱咕~吱咕~吱咕~
徐立耐心地等巡兵走远,缓缓俯下身,将嘴贴在微凉的泥土上,压低声音学起蝼蛄叫。
三声一组,低闷且节奏规整。
声音贴地飘出,顺着墙根往城头蔓延,恰好落进女墙下的阴影里。
周遭的天然蝼蛄鸣混着他的模仿声,浑然一体。
别说城头懈怠的守兵,便是有人特意去听,也听不出异样。
徐立在城墙下叫了一阵,等了良久,没有等到回应,又换一处地方继续。
如此换了五六处,折腾了快一个时辰。
徐立毫不急躁,倒是把远处等待的徐和有些焦急,以为今夜要白跑一趟。
可就在这时,城头火把的阴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
吱咕~吱咕~
两声一组,短促且清晰,与天然蝼蛄鸣截然不同。
徐立精神一振,立刻又叫了三声。
片刻后,城头上再次响起两声虫鸣。
徐立不再迟疑,当即摘下背后的短柄轻弓,将一支准备好的无头箭矢射上城头。
箭身上系着一截布条。
随后,他迅速退走,回到徐和藏身之处。
“怎么样?”
徐和有些急切地询问。
“我的人会把信送到田坤手里,如果他愿意见你,很快就会出现。”
徐立拍了拍徐和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城头上,一名头扎黄巾的年轻人捡起地上的箭,看了眼上面的布条。
“小四,什么东西?”
不远处一名巡逻的士兵听到动静,过来询问。
“一支箭,你守在这里,我去禀报头领。”
年轻人目光闪了下,转身直奔田坤的所在。
田坤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半夜总是醒来就睡不着。
自从徐和在任城兵败,不知所踪后,田坤就开始担忧自己的前程。
他是徐和的亲信,有徐和在,他腰杆就硬,徐和不在,连说话都小声许多。
这两天城中有传言说徐和已经降了官军,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田坤总感觉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似乎多了点提防和生疏。
正当他辗转难眠的时候,门外响起说话的声音。
田坤一皱眉,起身走了出去,正看见两名护卫拦着一名士卒盘问。
他当即沉喝一声:“都闭嘴!”
随即板起脸看向那士卒,“尔乃何人?守哪个位置?深夜擅离城头,所为何事?”
那士卒忙躬身低头,恭声道:“禀首领,小的叫董小四,是一月前投的首领。
刚刚在城头巡逻,突然有支无头箭射上来,上面绑着布条。
小的捡到后,担心有什么重要军情,不敢耽搁,就立刻前来交于首领。”
无头箭?布条?
田坤顿时听出了不寻常之处,当即说道:“箭呢?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