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坐吃山空肯定不行,在年底前必须解决粮食问题。
否则,王希治下的二十万军民将会断粮,有崩盘的危险。
问题很严峻,好在还有时间。
王希把政务交给戏志才,军务交给各军将领,让他们先稳住局面。
然后,王希就准备前往丹阳郡治所宛陵,正式赴任。
这次王希去宛陵,不准备劳师动众,只带亲卫营和荡寇营就可。
令他有些犯难的,是随行的文官人选。
王希手下的武将一大堆,但文官相对较少,能力突出的就几个。
戏志才要留在芜湖主持大局,肯定不能走。
满宠是决曹掾兼功曹史,流民安置、户籍造册、荒田开垦、严正司法、物资分发都需要他。
满宠要是一走,牛宝立马就抓瞎,根本忙不过来。
剩下的只有程昱能担大任。
但戏志才初来丹阳郡,很多事情还不熟悉。
程昱来了一段时间,对当地情况比较了解,有他在,戏志才接手政务会顺利许多。
可不带程昱的话,王希身边就缺少一个智谋出众的帮手。
平时倒是没关系,王希自己也能应对。
这次去宛陵却有所不同。
王希要与一大群老狐狸小狐狸斗智斗勇,可能随时被人设计、谋算。
如果没有一个谋士随行,王希未必能及时察觉问题。
正在他左右为难之时,戏志才找了过来。
“主公可是对随行宛陵的人选为难?”
“是啊,我打算暂缓行程,让仲德与志才多交流几天,再带他前往宛陵。”
“仲德大才,只是几天时间,可不够我接手他负责的全部事务。”
戏志才一听就连连摇头,一副不肯放人的架势。
没办法,现在他要管的事情实在太多,短时间内真离不开程昱。
“这……也罢,那我就明天启程,把仲德留给你。”
王希看了看戏志才大大的黑眼圈,心一软,决定不带程昱了。
宛陵不就是一帮老阴逼,成天尔虞我诈嘛。
他只要防着点,也没什么怕的,大不了把这帮人都灭掉!
“主公,我倒是有一贤才举荐,若能得到他相助,主公无忧矣。”
这时戏志才笑眯眯地说道。
“贤才?在哪里?我这就去请!”
王希一听,顿时就不困了,两眼放光的说道。
戏志才举荐的人,想必不会差。
“哈哈,主公莫急,他已经在外面等候,我这就叫他进来。”
“善,不知这位贤才是何方人士?”
“他是我的同乡好友,颍川人士,姓郭名嘉,字奉孝……”
戏志才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王希一个箭步就冲向门外。
“志才的好友,我岂能怠慢,这就出门迎接!”
此刻王希哪里还能坐得住,生怕与大贤错过。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王希只恨自己穿的不是拖鞋。
否则,他肯定要穿一只,掉一只,以表自己求贤若渴之心。
这可是郭嘉啊,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郭嘉就在驿馆里的小院等候,王希出了屋门,立刻看见一名站在牡丹花前的年轻人。
一袭素色长衫,身形清瘦挺拔,眉目俊逸如画,清亮的眸子里,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慵懒洒脱。
噫,这不正是那天与戏志才打招呼的年轻书生嘛!
王希心中微动,立刻想起初见郭嘉的情景。
他那时候不知道是郭嘉,否则绝不可能等到今天,当时就请入驿馆了。
郭嘉闻声转头,见王希急匆匆地走出来,微微一愣,旋即了然一笑。
“颍川郭嘉,见过关内侯。蒙志才兄举荐,得见尊颜,幸甚。”
“奉孝不必多礼!既是志才挚友,那便是自己人,快随我进屋一叙。”
王希一脸欣喜,热情地拉住郭嘉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屋里走。
对待郭嘉就不能用常规打法,玩虚的没用,就得坦诚相待,积极主动。
郭嘉饶是机智过人,也被王希这一手弄得有点懵。
虽然他自视甚高,但毕竟还未出道,名不见经传,身份地位比王希相差甚远。
在来之前,郭嘉已经做好被王希考较一番的准备,准备了许多说辞,以得到王希的重视。
现在看来,他的准备似乎都白做了。
王希对他的重视远超想象,从一开始就把他当大贤对待。
这或许是因为王希对戏志才毫无保留的信任,但同时是对郭嘉的信任。
郭嘉的心头不禁涌起一丝暖意,对王希的好感大增。
他也是洒脱之人,稍稍局促后,便恢复从容,与王希携手同行。
第177章 福儿
戏志才只比王希慢了几步,才到屋门口,就诧异地看见王希与郭嘉手拉手,亲密无间地走了进来。
主公礼贤下士的这套做法愈发手熟尔。
戏志才心中念头闪动,反应一点也不慢,立刻笑着迎上,捧场凑趣。
有戏志才从中穿针引线,王希和郭嘉很快就相谈甚欢,一团和气。
经过交谈,王希也弄明白郭嘉会在此的原因。
原来颍川被黄巾军攻占之后,郭嘉就去了司隶避难,去各地游学。
后来战火愈演愈烈,郭嘉敏锐地察觉天下局势的微妙变化,不想再待在司隶。
他本欲前往冀州,却收到戏志才的书信,又听闻王希的种种作为。
一番思虑后,郭嘉便绕道去了梁国,随戏志才一同来到丹阳。
他今日既然来见王希,就是打算投效。
两人是郎情妾意,一拍即合。
“奉孝乃颍川才俊,能来助我,实乃我之幸也。我亦会如待志才一般,倾心重用,使你尽展平生所学。”
“关内侯过誉了。嘉本布衣,躬耕于颍川,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慕荣名于权门。
只愿寻一明主,志气相投,以尽胸中丘壑。
志才兄数次与我书信,言关内侯雄才大略,不拘门第,护民如子。
今日一见,果然与那些循规蹈矩的世家官员不同,令嘉钦佩。”
郭嘉虽然心志早熟,也不过十六岁的少年,在王希的热情攻势下,心中感动,坚定了投效之念。
王希见火候差不多,便话锋一转,真诚地看向郭嘉。
“如今丹阳乱象丛生,豪强割据,宗贼作乱,我正缺智谋之士相助。
奉孝有经天纬地之才,可愿助我整治地方、护佑百姓,成就一番事业!”
郭嘉感受到王希的诚意,当即郑重起身,深深一揖。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好!好!好!”
王希大喜过望,连说三个好字,双手扶起郭嘉,胸中愁绪一扫而空。
“明日我便启程前往宛陵,奉孝与我同行,会一会当地那些世家豪强。”
郭嘉微微颔首,笑意清浅:“全凭主公吩咐,嘉必尽力辅佐。”
戏志才也轻摇羽扇,微笑道:“主公有奉孝随行,此行必能得偿所愿。”
三人又是好一番商议,将诸多细节敲定。
次日,王希带上一众随行官员,亲率亲卫营和荡寇营,直奔宛陵。
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城,沿途有许多百姓围观,只为一睹王希风采。
他们都是在兖州、豫州饱受黄巾荼毒的百姓,在护明军的帮助下,迁徙到丹阳。
这一路长途跋涉虽然艰辛,但护明军提供粮食物资,又有船只运送,绝大部分百姓都平安抵达。
而且护明军还在给百姓分配田地,发放农具和粮种,待百姓甚厚。
现在日子虽然苦,但是安宁,有盼头。
百姓们自然对护明军极其拥戴,对王希这位领袖感恩戴德。
人群中有一对母子,和大多数百姓一样,望着王希远去的身影,目露感激之色。
那母亲年未及四旬,面容温婉,鬓角微染霜丝,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襦裙,仪态端庄。
她身旁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高八尺,眉目方正,粗布短褐,透着一股英气。
“母亲,等你安顿下来,生活稳定后,我想去投军,为关内侯效力。”
“福儿,关内侯是好人,你为他效力,我自不反对。只是听说护明军正在裁军,你去投军,人家也不收啊。”
“关内侯裁军是要精简军队,释放大量劳动力种地,养活二十万军民。
但郡内大量良田皆被地方豪强侵占,仅凭沿江几县的官田根本不够安置这么多人。
关内侯要想有足够的田地安置百姓,只有对地方豪强的田地下手。
那些豪强在本地跋扈惯了,如何肯顺从关内侯,乖乖就范。
我料定不久后必起战事,届时我去投军,必能被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