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心中有所犹豫的官吏,见此情形,打消了请辞的念头,安心留任。
之前装病告假的,也纷纷“康复”,主动回到岗位处理事务。
不过,消极应对工作的情况依旧存在,部分官吏对王希下达的政令阳奉阴违。
与此同时,丹阳郡内各县的官吏向扬州刺史上书,陈述对王希的看法;吴郡、会稽等郡的一些官吏士绅,也上书弹劾王希的一些举措。
不仅吴家在全力运作,其他几家也各有动作。
朱氏乡学的儒生们开始四处走动交流,联名的文书很快便送到了太守府。
蒋家在民间散布一些言论,引得部分百姓聚集到宛陵城中,表达诉求,希望王希能重新考量对县令陈敏的处理方式。
萧氏联合一些商户,暂时停止营业,一时间宛陵街头各种说法纷纷扬扬。
甚至,有人在宛陵南部看到山越人的踪迹,似乎有不安分的迹象。
面对如此猛烈的反扑,王希神色从容,镇定自若。
儒生们喜欢表达意见就让他们去,时间久了自会明白无用,商户们以利益为重,看清形势后自然会恢复营业。
那上千聚集的百姓,确实是个小状况,但王希早有应对之策。
百姓们刚聚集起来没多久,一队队身着整齐制服的士兵来到现场,将他们有序地围了起来。
这些百姓大多是被蒋家的一些小恩小惠吸引而来,并不清楚事情的全貌。
他们觉得人多势众,太守作为外来官员,不会对他们这些本地人怎样。
可当看到士兵到来,顿时惊慌失措,双腿发软。
若不是被围住无法离开,他们早就作鸟兽散了。
王希并不打算为难这些普通百姓,也觉得没必要和他们过多解释。
人往往就是这样,你跟他好好讲道理,他可能不当回事;你展现出一定的威严,他反而会重视起来。
于是,王希先让士兵维持好秩序,待现场安静下来后,他走上前说道:
“吾乃丹阳太守王希,初来此地,大家对我不熟悉,也不了解我的为人,这很正常。
不过,时间会证明一切,往后你们自会知晓,我是真心为百姓谋福祉的好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家好。
现在你们或许不相信我,但只要不与我作对,我定不会为难你们。
我知道,这次你们是受了某些人的误导,大部分人都是本分的良民。
所以别害怕,我只会处理那些带头闹事、背后操纵利用大家的人。
其他人只要不袒护他们、跟着起哄,等会儿就可以离开。
若有能检举揭发者,我必有重赏;能提供有效证据者,赏赐加倍!”
王希这番话掷地有声,成功地将蒋家的人和普通百姓区分开来。
老百姓都不傻,这时候自然不肯再为蒋家卖力。
王希一声令下,士兵们按照之前掌握的线索,进入人群中请相关人员配合调查。
有徐立安排的人暗中指引,蒋家那些挑唆百姓的人,很多都已被重点关注。
很快,那些混在百姓中故意挑拨的人被一个个找了出来。
有人试图反抗,士兵们按照规定将其制服,带离现场。
有个蒋家人情绪激动,抽出刀子,士兵们迅速反应,将其控制住,避免事态恶化。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后退,不敢再轻举妄动。
第182章 第一刀
眼看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蒋家人,在太守面前丑态百出,不堪一击。
有些心思灵活的百姓渐渐胆子大了起来。
有人主动向士兵举报,藏在人群中的漏网之鱼。
士兵当场核实身份后,不顾那人的痛哭哀求,将其抓走。
“你叫什么名字?”
王希立刻指着告发者,大声问道。
“小的崔大木,宛陵本地农户,家里本有十几亩良田,都被蒋彪抢走了!”
崔大木是个三四十岁的庄稼汉子,看向被他举报抓走的蒋彪,眼里满是快意。
“崔大木带头举报有功,本府赏你两百钱!”
王希点点头,眼珠一转,又高声说道:
“如果你有证据证明蒋彪抢夺了你的田地,本府定为你做主,不仅把你的田还给你,再赏你两百钱!”
“多谢府君!我有证据!乡里许多人都知道,他们都可为我作证!”
崔大木激动大叫,瞬间感染了附近的人。
许多与崔大木有类似遭遇的人,纷纷动了心,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本府和以往的太守不同,不怕得罪这些世家豪强,任何人只要有冤情,都可以找我告状。
这样是事实,有确凿证据,我必为大家伸冤雪恨,还大家一个公道!”
王希趁热打铁,再次朗声宣布。
顿时,百姓们议论纷纷,不少人忍不住上前,要鸣冤报案。
王希当即命人把这些报案的百姓领走,去一旁登记,问明情况。
而那些蒋家人个个脸色煞白,又是惊怒,又是惶恐。
很快,王希就收集到蒋家人霸占民田、纵奴行凶、私藏甲械、勾结山越等种种罪行的控状。
至少证据是否确凿,这对王希来说不重要。
反正他相信是真的,百姓相信是真的,那就够了!
当天下午,刘奕就率领一千荡寇营将士,将蒋家坞堡团团围住。
蒋家人还想据堡顽抗,可哪里是荡寇营的对手。
刘奕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攻入蒋家堡,将蒋家老少或擒或斩。
蒋家的数百私兵被击杀二百多人,其余的纷纷丢掉武器,跪地投降。
士兵更在蒋家密室中,搜出大量田契账目、往来书信。
其中不仅有强占民田、苛剥百姓的铁证,更有私通山越、图谋不轨的实据。
王希当即下令,将蒋家的钱粮财物全部被抄,田产店铺一律冲公。
罪证封存备查,以待上报朝廷、明正典刑。
蒋家人万万没想到,吴家当的出头鸟,王希第一刀却是砍在他们身上。
这让朱家和萧家大为惶恐,终于意识到王希远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继续帮吴家,或许下一个挨刀的,就是他们自己!
于是朱氏乡学的儒生们消停许多,不再明目张胆地聚众闹事,怒斥王希。
萧氏的商铺们也悄然开门,不敢再以断供的方式刁难太守府。
只剩下吴氏,依旧有恃无恐,与王希继续叫板。
吴渊坐在吴府正堂,端起新斟的热茶,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极度羞愤导致。
原先他笃定,王希扛不住这雷霆般的施压,迟早要乖乖放人,低头认错。
区区一个手握兵权的粗鄙武夫,岂能斗得过他们这些盘根错节、掌控宛陵百年的地头蛇?
然而,现实结结实实地给了吴渊一记耳光。
王希不仅扛住了,还迅速反击,一举把蒋家给灭了!
如今朱家、萧家都被这雷霆手段镇住,不敢再明着作对,让王希愈发张狂无忌!
吴渊却是不惧王希。
他吴氏一族在宛陵已有百年,根深蒂固,是本地最大的世家望族。
王希敢动蒋家,那是因为蒋家是南迁的家族,在本地根基不深。
而且,蒋家平日里行事过于狠辣,不得民心,又胆大妄为,勾结山越,才有此一难。
说白了,纯属自寻死路。
吴家可不同,在宛陵县素有善名,当次荒年都会开仓赈济,收买人心。
这宛陵的数万百姓,多少人靠着吴家的田产、店铺谋生,多少人家与吴家休戚与共、息息相关。
因此吴渊并不怕王希对吴家动手。
那是玩火自焚,必定触犯众怒,为万民所不容。
届时无需吴氏出手,百姓自会群起而攻之。
只是吴渊拿王希暂时没办法。
吴家的门生故吏在这一波的请辞风波中,损失惨重,大半被踢出宛陵官场。
这些人早就后悔不迭,只是碍于吴家的威势,不敢明面上有怨言。
经此一事,吴家的威望下降许多,有作茧自缚的憋屈。
不过,吴渊并不担心,坚信王希得意不了几天。
王希手里有一大批后备官吏又如何?
那些人对丹阳郡人生地不熟,没有本地人的支持,他们能办成什么事情?
只要吴渊不点头,王希在宛陵,在丹阳郡,照样举步维艰。
何况,吴郡吴氏、会稽吴氏都在发力,弹劾王希的文书早已满天飞。
只要扬州刺史和几位郡守上表朝廷,弹劾王希,相信王希很快就被革职查办。
王希一个庶民出身之人,在朝廷能有什么根基,不会有人护着他。
说不定早就有人看他小人得志不顺眼,借此机会正好告王希一状,将其扳倒。
届时,王希必然被撤职查办,押回洛阳问罪。
吴渊心中打着如意算盘,心中怒意渐渐平息。
哼哼,王希小儿,且让你再张狂几日。
咱们不妨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王希确实没有马上动吴家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