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公主你一口我一口,你一勺我一勺,黄豆很快就见底了。
小兕子把碗底最后几颗黄豆也舀起来,倒进嘴里,舔舔嘴唇,意犹未尽。
“锅锅,窝还要七炸黄豆!”
她举着空勺子。
萧长枫笑了:“下次再吃,一次吃太多热气了。”
李秀眉看着两个小公主那副吃相,忍不住笑了:“你们两个,光吃黄豆就吃饱了。”
小兕子摇摇头:“窝还吃得下!”
她又舀了一勺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萧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几个小公主,眼里满是慈爱。
正吃着,一股更浓郁的酸笋味飘了过来。
老板娘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两碗螺蛳粉。
碗比老友粉的碗还大,红彤彤的汤底,上面铺着酸笋、木耳、花生、腐竹、酸豆角,还有几片青菜。
汤面上漂着一层红油,油亮亮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螺蛳粉来了,中辣的。”
老板娘把两碗粉放在桌上,一碗放在萧长枫面前,一碗放在李丽质面前。
小兕子闻到那股味道,皱了皱小鼻子。
萧长枫笑了:“那是酸笋的味道,闻着臭,吃着香。”
他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粉,红油散开来,汤底更红了。
他夹了一根粉,吹了吹,放进嘴里。
酸、辣、鲜、香,一下子全在舌尖炸开了。
他吸了一口气,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
李丽质看着自己面前那碗红彤彤的粉,有点紧张。
她拿起筷子,学着萧长枫的样子,搅了搅,夹了一根粉。粉滑滑的,她夹了好几下才夹起来。
她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结果,那辣味像一团火,从舌尖烧到喉咙,从喉咙烧到胃里。
李丽质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
“咳咳咳”
她连忙放下筷子。
小兕子看到阿姐那副样子,笑得前仰后合:“阿姐脸红了!”
城阳也抿着嘴笑,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秀眉赶紧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李丽质。
“快喝口茶,压一压。”
茶壶里装的是菊花茶,凉凉的,甜甜的。
李丽质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茶从喉咙滑下去,凉丝丝的,辣味散了一些。
她又喝了一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好辣......”
她小声说,声音都有点哑了。
萧建国也笑了:“螺蛳粉就是辣,不辣不好吃。你第一次吃,少尝一点。”
李丽质点点头,又夹了一根粉,这回只夹了一小根,放进嘴里。
辣味还是冲,但没有第一口那么猛了。
她嚼了嚼。
“好吃吗?”萧长枫问。
李丽质的额头上沁出了细汗。
“好吃,就是好辣。”
小兕子看着她,好奇地问。
“那尼怎么还吃?”
李丽质想了想,说:“辣也好好吃。”
小兕子不太懂,又舀了一勺自己的老友粉汤,喝了一口。
李丽质又吃了几口,辣得直吸气,又喝了几口菊花茶。
她发现一边吃粉一边喝茶,辣味会被茶冲淡一些,但那股香辣的味道还在。
她吃一口粉,喝一口茶,再吃一口粉,再喝一口茶,越吃越顺口。
萧长枫看着她那副又辣又想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要是觉得太辣,就别吃了,别硬撑。”
李丽质摇摇头:“不用,我可以的。”
一壶菊花茶,大半壶都被她一个人喝了。
李秀眉看她那样子,又让老板加了一壶。
小兕子吃完了自己的粉,碗里还剩几片肉和几根青菜。
她用勺子舀起来,一口一口地吃完了。她把勺子放下,摸着小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窝七饱了。”她靠在椅子上,晃着小脚丫。
城阳小公主也吃完了,碗里干干净净的,连汤都喝了大半。
她把筷子放下,安安静静地坐着。
李秀眉和萧建国也吃完了,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吃不了就别吃了,别硬撑。”
萧长枫看着她脸红红的。
像极了红苹果。
李丽质摇摇头,秉持不浪费原则,吃完了最后一根粉,这才放下了筷子。
她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菊花茶一饮而尽,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好辣,但是好好吃。”
萧长枫去结了账,一家人走出粉店。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很舒服。
小兕子拉着萧长枫的手,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天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锅锅,尼说,耶耶在做什么?”
小兕子忽然问。
萧长枫想了想:“可能在批奏章吧。”
“阿娘呢?”
“可能在陪你阿耶说话。”
小兕子点点头,又看星星。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窝有点想耶耶了。”
城阳也说:“窝也想阿娘了。”
李丽质没有说话,但她也是这么想的。
......
大唐,立政殿。
李世民坐在棋案的一侧,穿着一身淡黄色的常服,他手里拈着一枚黑子,正凝神看着棋盘,眉头微蹙,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他对面坐着太子李承乾,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圆领袍,腰间束着玉带,头发也束得整整齐齐。
他手里也拈着一枚白子,安静地等着李世民落子。
长孙皇后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盏茶,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父子二人对弈。
她的目光在李世民和李承乾之间来回移动,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李世民想了很久,终于落下一子。
“啪”的一声,黑子落在棋盘中央。
李承乾微微皱眉,想了片刻,拈起一枚白子,落在黑棋的缺口处。
“啪”的一声,白子稳稳落下,不但补上了缺口,还顺势围住了黑棋的几颗子。
李世民“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赞许。
“这一步走得不错。”
他拈起一枚黑子,又落了下去。
李承乾也不示弱,紧跟着落子。
父子俩你一子我一子,落子声清脆悦耳,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长孙皇后看着棋盘上的局势,黑白双方的棋子纠缠在一起,像两条龙在缠斗。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李承乾还很小的时候,李世民抱着他坐在膝上,教他认棋子。
那时候李承乾才两岁,话都说不利索,却已经能分辨黑白了。
他把白子叫“白白”,把黑子叫“黑黑”,抓起一把就往棋盘上扔,李世民也不恼,一颗一颗捡回来,继续教。
一转眼,那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孩子,已经能和他父亲对弈了,而且下得有来有回,不落下风。
父子俩你来我往,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局势也越来越复杂。
长孙皇后放下茶盏,忽然开口。
“高明,也快十五了。”
李承乾听到这句话,有点怔愣。
李世民看了长孙皇后一眼,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黑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也沉默了。
李承乾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忽然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