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探头看了一眼,故意逗她:“刚才吃了那么多糕点,还吃得下?”
“吃得下!吃得下!”
小兕子急得直拍他的腿,“窝肚肚还有地方!”
李承乾笑着让马车停下,叫内侍去买几串,不一会儿拿着两根红彤彤的糖葫芦回来。
小兕子接过一根,举起来对着光看,山楂裹着透明的糖衣,亮晶晶的,像红宝石。
她舔了一口,甜的,又咬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李承乾看着她那馋样,笑着摇摇头。
李丽质也笑了,拿帕子帮她擦嘴角沾的糖渍。
马车继续往前,不一会儿就到了东宫。
一个穿着绿色小袍子的小孩正蹲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戳来戳去。
他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皮肤白白嫩嫩的,头上扎着一个小髻,用红色的发带束着。
李承乾的长子李象,才两岁半。
他蹲在地上玩,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小兕子被李承乾抱下车,手里还举着那根糖葫芦。
她看到那个小孩,好奇地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歪着脑袋看他。
“尼在做什么?”
李象抬起头,看到一个比自己高一点的小女孩,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手里举着一根红彤彤的东西,正歪着脑袋看他。
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不认识。
“窝在挖虫虫。”
小兕子凑过去看,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有虫虫吗?”
李象摇摇头:“没有。”
小兕子想了想,说:“那窝帮尼一起挖!”
她把糖葫芦换到左手,右手捡了一根树枝,蹲在李象旁边,两个小孩并排蹲着,一起往洞里戳。
小兕子戳得用力,树枝断了一截,她愣愣地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又捡了一根,继续戳。
李象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糖葫芦,眼睛亮了一下:“你拿的是什么?”
小兕子举起糖葫芦,得意地说:“糖葫芦!好七的!尼要不要?”
李象点点头,眼睛盯着那串红彤彤的果子,舍不得移开。
小兕子很大方地递给他:“给尼!窝还有一根,是给尼的!”
她从怀里掏出另一根,举起来晃了晃。
李象接过来,舔了一口。
“好七!”他奶声奶气地说。
两个小孩蹲在树下,一人举着一根糖葫芦,吃得满脸都是糖渍。
李承乾和李丽质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小不点,都笑了。
李象这才看到李承乾,甜甜的喊道,“父王。”
“象儿,叫小姑姑。”
李承乾微微颔首。
李象抬起头,看着小兕子,奶声奶气地喊:“小姑姑~”
小兕子被叫“姑姑”,愣了一下,随即挺起小胸脯,觉得自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她学着大人的样子,伸手摸了摸李象的头:“乖。”
李象被她摸了一下,也不躲,继续啃糖葫芦。
小兕子也一样,两个小孩面对面蹲着,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吃得津津有味。
李丽质轻声说:“大兄,我知道。表兄是个好人,只是不适合我。”
李承乾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语气轻松了一些。
“不说他了,阿耶和阿娘不知为何很心急,昨天已经下旨,定了太子妃。”
“明年二月加元服,然后就成婚。”
李丽质抬起头,看着大兄。
她知道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为什么心急。
因为阿娘担心自己等不到那一天。
那封信上说,贞观十年,阿娘就会去世。
所以,阿娘肯定想在离开之前,看到大兄成婚,看到嫡长孙出生。
李丽质的心里忽然很酸。
那封信上说,他谋反被废,流放黔州,最后死在那里。
但她说不出口。
李丽质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开口之后大兄会是什么反应。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院子里,小兕子和李象已经吃完了糖葫芦。
小兕子把竹签扔了,拉着李象的手,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两个小孩跑得满头大汗,但笑得很开心。
小兕子跑得快,李象跑得慢,差点摔倒,小兕子连忙扶住他。
“尼慢一点!”她学着大人的语气。
李象点点头,拉着她的手,慢慢跑。
“姑姑,”李象忽然开口,声音小小的,“父王是不是要娶母妃了?”
小兕子愣了一下,扭头看着他。
李象低着头,手里揪着一根草,小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表情。
不是难过,也不是高兴,就是那种小孩子藏不住心事的模样。
“尼怎么知道的?”小兕子问。
李象揪着草,揪断了一根,又揪了一根:“窝听宫女说的。她们说父王要娶新母妃了,以后就不疼窝了。”
小兕子皱起小眉头,想了想,说:“不会的。阿兄人好,不会不疼尼的。”
她拍了拍李象的肩膀,像个小大人,“尼放心,窝帮尼看着阿兄,他要是敢不疼尼,窝就告诉耶耶!”
“揍阿兄~”
李象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真的?”
“真的,窝跟阿耶一起揍大兄~”
小兕子挺起胸脯。
“姑姑,尼打不过父王。”
李象被她那认真的模样逗得破涕为笑,擦了擦眼。
小兕子想了想,好像是打不过。
但她不怕:“窝让锅锅来!锅锅可厉害了!”
李象不知道“锅锅”是谁,但看姑姑那么有信心,他也放心了。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咳嗽。
小兕子抬头,看到李承乾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哦?兕子要揍谁?”他问。
小兕子愣了一下,小脸一下子红了。
她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窝没有说揍阿兄!窝说揍......”
小兕子想了半天,想不出别的借口,急得直跺脚。
“窝没有说!”
李承乾蹲下来,伸手捏住她的小脸蛋,轻轻扯了扯:“窝听到了,你说要揍大兄。”
小兕子被捏得小脸变形,嘴都歪了,含含糊糊地说。
“窝咩有,系尼听错了......”
李承乾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捏住她另一边脸蛋,往两边拉。
小兕子的小脸被拉得像张大饼,眼睛挤成一条缝,嘴巴嘟成一个小圆。
“阿兄坏!”她喊,声音从变形的嘴里挤出来,像鸭子叫。
李丽质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李象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李承乾松开手,小兕子揉了揉被捏红的脸蛋,瞪着他:“阿兄坏!窝不理尼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李承乾,双手抱胸,气鼓鼓的。
李承乾笑着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好了好了,大兄错了。兕子最乖了。”
小兕子哼了一声,但还是靠在他怀里,不生气了。
正闹着,一个内侍匆匆跑进来,朝李承乾行礼:“殿下,越王到了,还带着小公子。”
李承乾微微一愣,收敛了笑容:“请。”
内侍应声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穿着一身紫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清俊,身材微胖。
正是越王李泰。
他手里牵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孩,那小孩穿着红色的小袍子,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怯生生地躲在李泰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大兄。”
李泰朝李承乾拱了拱手。
他又朝李丽质点点头:“丽质也在啊。”
李丽质微微屈膝:“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