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
“耶耶？阿娘？泥们在看森莫呀？”
小兕子歪着脑袋，好奇地问。
李世民正心潮起伏，被女儿稚嫩的声音唤回神，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中的信纸折起，掩去了上面的字句，声音略显低沉。
“没什么。”
长孙皇后也连忙调整神色，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掩饰脸上的红晕。
小兕子完全没注意到父母之间微妙的气氛，“袋袋里还有系几的糖糖！”
“都系锅锅给兕子买的！可甜啦！”
她挤到软榻边，小手就往袋子里掏。
长孙皇后伸手轻轻揽过女儿，柔声岔开话题。
“哦？兕子还有糖果？是什么样子的？让阿娘瞧瞧。”
小兕子从袋子里掏出那包水果软糖和巧克力豆，献宝似的举到长孙皇后面前。
“看！”
她眼巴巴地看着包装，“阿娘帮系几打开好不好？窝要和阿兄阿姐分着吃！”
“好，阿娘帮你开。”
长孙皇后接过糖果，帮她撕开包装。
小兕子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拿了一颗软糖塞进嘴里。
她又看到了被李世民手压在下面的六色圆珠笔，伸出小手指着。
“还有介个！介个笔！是兕子用彩色的条条换的！系阔以写字哒~”
“阔以写嚎多嚎多颜色的字。”
李世民顺势松开了些手，露出那支钢笔，勉强笑了笑。
“嗯，看到了，很是奇特。”
此时，他的心思根本不在笔上。
小兕子得到了回应，心满意足，又像阵小旋风似的跑回了李治和城阳那边。
“阿兄！阿姐！快尝尝！软糖可好次啦！豆豆也香香的！”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剑眉深锁，面色沉凝，目光虽落在嬉闹的儿女身上，思绪却显然已飘至九霄云外。
她心中虽也羞窘未散，且因那‘勿使过耗’四字也泛起了对自身状况的隐忧。
仙人定不会无缘无故告诫于自己。
难道，仙人是看到了自己的寿数？
这才写信告知于自己。
长孙皇后略定心神，指尖轻轻抚过被李世民攥出些许折痕的信纸边缘，柔声提议道。
“二郎，信中所言，妾身省得，亦感念那位仙人的提醒。”
“你瞧兕子这般欢喜这仙家之笔，不妨看看究竟有何神异之处，也能稍宽心怀。”
她说着眼中亦流露出几分纯粹的好奇，试图将气氛引向轻松。
李世民被妻子温言唤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知观音婢是在体贴自己，也觉此刻纠结无益，便顺着她的意思，颔首道。
“观音婢所言甚是。”
他松开手，质地非金非玉，看起来很一般。
“兕子说，此物是她用票票换的？”
李世民回忆起小女儿刚才的话。
这票莫非是钱不成？
但小兕子身上可没带钱财。
“嗯，攒够了就能换宝贝！”
小兕子耳朵尖，听到父母谈论她的战利品，立刻又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自豪。
“这笔可厉害啦，耶耶你看！”
她伸出小手，示意李世民把笔给她。
李世民将笔递过去。
“耶耶你看！阿娘你看！这笔不用墨，自己就有颜色，想换哪个就换哪个！”
小兕子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笔杆上的机关，露出那六色的按钮。
红、黄、蓝、绿、紫、黑。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异。
小兕子转身扑到长孙皇后膝前，仰着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
“要几！阿娘，给窝几！”
长孙皇后柔声道：“好，兕子想写字，阿娘给你拿纸。”
她抬眸对侍立一旁的宫女吩咐道：“去取几张硬黄纸来。”
硬黄纸是上好纸张，防蠹耐久，是宫廷和士大夫阶层用于抄写重要经文的佳品。
宫女很快取来了几张硬黄纸。
纸张微黄莹润，触手光滑。
李治和城阳公主见状也好奇地围拢过来。
几个孩子挤在软榻边。
小兕子按下了红色按钮，在长孙皇后铺好的硬黄纸上，小心翼翼地画了一道。
一道鲜艳夺目的红色线条赫然出现在的黄纸上。
“哇！”
李治和城阳小公主同时发出惊叹。
李治年长一些，且是皇子，对笔墨更有概念，他惊奇道，“这竟无须研磨、蘸笔，落笔即成？”
“就是颜色差了点。”
“真的耶！好亮的颜色！”
城阳小公主也睁大了眼睛。
接着，小兕子切换到蓝色、紫色、等各个颜色都画了一线条。
“嚎腻害~”
李治和城阳小公主都惊呆了。
李世民眼里也异彩连连，问道：“兕子，让耶耶试试可好？耶耶也想写个字。”
“好呀好呀！耶耶写！”
小兕子大方地把笔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笔，按动了那个黄色的按钮。
握笔方式，自然是按照毛笔那样。
他在纸的空白处，工整地写了一个“”
“果然神异。”李世民低叹。
这笔虽无毛笔挥洒的意境，但其随心换色的奇巧，实在超乎想象。
他尝试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笔迹细而清晰，甚为奇特。
这时，李治也忍不住了，“阿耶，儿也想试试！”
李世民将笔递给儿子。
李治兴奋地接过，他想了想，决定写自己的姓氏。
他按了黑色按钮，在纸上认真写下了一个“李”字。
毕竟年纪尚小，腕力不足，笔画结构掌握得也不好，这个李字写得有些歪斜，大小不一，但黑色的笔迹依旧清晰利落。
“阿兄写的李！系几也认识！”
小兕子拍手。
“妹妹，我写得不好。”
李治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自己写出的字，眼睛还是很亮。
城阳也怯生生地要过去，也学着小兕子画了几道线。
孩子们轮流尝试，啧啧称奇。
长孙皇后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惊奇。
她轻声对李世民道：“二郎，此笔书写之便捷，色彩之瑰丽。”
“这硬黄纸已算是佳品，尚且能承其色而不晕不散，墨色均匀附着，这等工艺，闻所未闻。”
李世民微微颔首，“仙家之物，果真奇也！”
第79章 李世民有意回信
小兕子到底年纪小，兴奋劲过去后，疲倦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先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身子却开始不自觉地往长孙皇后腿上靠。
“阿娘......”
小兕子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系几困困，想碎觉惹......”
长孙皇后心都要化了，她温柔地揽住女儿，轻轻抽走她手中的笔，柔声道。
“好，兕子累了，该安寝了。”
她抬头示意一直候在一旁的贴身宫女，“带晋阳公主回内殿。”
“是，皇后殿下。”
宫女上前，小心地将已经开始眼皮打架的小兕子抱了起来。
这时，一旁的城阳公主也揉了揉眼睛，虽不像妹妹那么困，但也显出了倦意。
她看着被抱走的兕子，小声对长孙皇后说：“阿娘，儿想和兕子一同安寝，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