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看着二女儿期盼的眼神,微笑着点头。
“也好,你们姐妹作伴。要乖乖的,不许吵闹,要好生休息,知道吗?”
她吩咐另一个稳妥的宫女。
“送城阳公主过去,仔细些。”
“嗯呐,谢阿娘!”
城阳小公主高兴地应了,随意的行了个礼,便跟着宫女出去了。
长孙皇后又看向小儿子,随口打发离开。
“雉奴,时辰不早了,你也该回去歇息了。”
李治虽还有些不舍,但素来听话,“是,阿耶、阿娘,儿告退。”
随着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处,侍立的宫人也无声地退至外间候命。
立政殿的内殿,顷刻间安静下来。
李世民依旧坐在软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捏住那A4纸。
长孙皇后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夫妻多年,她太了解他了。
良久,李世民转过头,看向长孙皇后,她的面容依旧温婉秀丽,但眼角眉梢确实能看出一丝常年操劳的淡淡痕迹。
他心中的弦,又紧了一分。
“观音婢,那信你也都看了,怎么想?”
长孙皇后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躲不过这个话题,也无需躲避。
她握住李世民的手,“二郎,信中所言,虽则直白唐突,令人.....”
长孙皇后的脸上又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但很快稳住心神。
“令人窘迫,但细思其情,确是出于关切。仙人看出妾身体质耗损之忧,进而提醒节制,这是对我们的善意警示。”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妾的身体,自己知晓,早年随陛下奔波,后又接连生育,掌管六宫,协理事务,确是有些力不从心之感。”
长孙皇后抬眼,眸中含着柔情与一丝无奈,“如今被仙人点破,倒像是醍醐灌顶。”
李世民反手握紧她的手,剑眉紧锁。
“正是如此!仙人特意在信中点明此事,绝非泛泛之谈。”
“朕忧虑者,并非他知晓你我私密,既非常人,或有不凡之能,朕忧虑者,是仙人是否看到了大唐不好的未来?”
“或是,这勿使过耗背后,藏着更严重的警示?”
“我心中甚是不安。”
李世民的声音里透出颤抖,那是身为人君、身为丈夫,对大唐未来不确定性的忧惧。
长孙皇后心中也是一凛。
她聪慧过人,自然想到了这一层,只是不愿深想,更不愿说出来让丈夫更加忧心。
此刻被李世民点破,她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二郎,然,福祸难测,天意渺茫。仙人若真有预知之能,却未言明具体灾厄,只做此提醒,或许事情尚有转圜之机?”
“他赠兕子奇物,信中语气恳切关怀,似无敌意,我们若一味惊恐猜疑,反倒不美。”
“即便如此,此信亦非同小可,它提醒之事,关乎你的凤体安康,亦是朕之家事、国事。”
“他若真能窥见些许未来......”
“那二郎意欲如何?可要回信?”
长孙皇后轻声问。
“回信......”
李世民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信自然要回,朕亦非不知礼数之人。”
“何况,兕子往来其间,我们身为父母,理当致谢,若无回应,反倒不妥。”
他眉头微蹙,“只是这回信内容,朕得再仔细想想。”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她想起一事,道:“今日清晨兕子过去前,妾想着感谢,便让她带了些许宫中制的荷花酥、玉露团等,还有那支你去年赐下的羊脂玉箫。”
“仓促之间,也只能聊表谢意。”
李世民嗯了一声,“你思虑周全,糕点茶点乃人情往来,玉箫清雅,想必仙人必然喜爱,这才写信告知于我们。”
“只是,朕身为一国之君,兕子的父亲,受他如此馈赠与提醒,若无一物回赠,于心不安,于礼亦有亏。”
“寻常金银珠玉,于他那等所在,或许反觉俗气。”
这便是帝王心性了。
知晓对方可能神通广大,反而更不愿在礼数气度上落了下乘。
他李世民,天可汗,回礼必须既能体现帝王气度,又不失真诚心意。
帝后二人完全都没想到送萧长枫金银等俗物!
长孙皇后温言道,“贵在心意相通,仙人既赠兕子玩物吃食,显是随性洒脱之人,或许更重新奇雅趣,或实用之物?”
“二郎不妨想想,我大唐有何物,是既显珍稀诚意,又能投其所好?”
“毕竟我等视若珍宝之物,于彼处或未必稀奇。”
“朕亦作此想。”
李世民沉吟道,“作为男子,朕想到的便是酒与茶。”
“再添些内府珍藏的南海明珠、于阗美玉?虽不知在他处价值几何,总归是我朝一片心意......”
就在帝后二人斟酌回礼之际,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宫女压低声音的禀报。
“陛下,皇后殿下,奴婢有要事禀奏。”
“进来。”
长孙皇后应道。
方才护送晋阳公主回去的一名贴身宫女,神色恭敬,低头快步走了进来,跪下行礼。
“何事?”
李世民问道。
宫女将硬币上的托盘举过头顶。
“回陛下,奴婢伺候晋阳公主睡觉时,从她的衣裳滑出几枚从未见过的钱币状物件。”
“奴婢不敢隐瞒,特来禀告。”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奇。
难道又是兕子从那边带回来的小玩意?
“呈上来。”
第80章 城阳小公主上门!
“这是......”
长孙皇后拈起一枚,触手冰凉坚硬,工艺极其规整,绝非手工捶打所能为。
上面的图案陌生而怪异。
李世民也凑近细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仔细端详其上的奇异纹路和浑然一体的铸造感。“此物绝非我朝制式,也非西域诸国常见钱形。”
李世民沉吟道,“质地奇特,图案古怪,铸造之精,前所未见。”
长孙皇后对宫女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待殿内重新只剩帝后二人。
“看来,这回礼之事,朕得再想想。”
李世民眉头紧锁的看着这几枚游戏币。
长孙皇后轻轻依偎在他身侧,“二郎,不必过于忧心。”
“车到山前必有路。”
......
一个时辰后。
凤阳阁,晋阳公主处。
两只团子并排躺在宽大的床榻上,睡得正酣。
小兕子先动了动,她迷迷糊糊地翻身,一条小短腿无意识地搭在了身边城阳公主的肚子上。
又过了片刻,她才揉着眼睛,慢吞吞地坐起来,脑袋上几缕呆毛不听话地翘着。
“唔~”
小兕子达了个小小的哈欠,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
目光掠过睡在自己家左边那只笑眯眯的、软乎乎的奶龙大玩偶。
“尼肿么介么阔爱呀~”
小兕子拉过奶龙,又抱了抱。
身旁传来声,城阳公主也醒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一眼就瞧见了小兕子怀里紧紧搂着的奶龙,还有她头上那个发箍。
城阳公主的眼睛一下子黏在上面移不开了。
“兕子,”城阳公主小声开口,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羡慕,“你的玩偶真好看,这裙子也好看,跟我穿过的都不一样。”
小兕子低头看看自己的裙子,又摸摸头上的发箍,顿时来了精神,睡意全跑光了。
她把奶龙玩偶举到城阳公主面前。
“二姐你看,系叫奶龙哦,锅锅给我的,抱着睡可舒服啦~”
小兕子自己都忘记了,她跟阿姐和阿兄说过的话。
城阳公主凑近了些,小手轻轻摸了摸奶龙软乎乎的尾巴尖,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讨好。
“它真好玩,你的裙子也好看,是神仙锅锅给的,对吗?”
“系呀,都系锅锅给窝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