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石光珠他们的想法却挺大，一开始走的便是高端路线。且开业伊始，他们便从各个楼中挖了好几位，各楼的‘当红’姑娘坐牌。
开业前半年，楼里生意其实还算可以。可随着时间推移，客人新鲜劲过去，腻歪后，楼里的进项便直线下降。
现金流告急，石光珠他们不得不开始节省成本，精简裁员。
可这一番搞下来，虽然控制了成本，看似合理。可，却让宴月楼中的姑娘质量和服务质量直线下降。
再然后，石光珠他们为了回本，不得不再次降低客单价，这么一来，生意便直接陷入了恶性循环。
本来“宴月楼”对标的高端客户，实际目标人群是中端客户，最后搞成了低端客户。
可以说，宴月楼的惨淡经营，完全就是他们这群不懂调查市场的“二世祖”，头脑一热胡搞的产物。
如此折腾，生意还能维持到现在不倒闭，已经相当不错了。
以贾瑛看，这“宴月楼”本身的价值已经所剩不多！
尤其是“宴月楼”这个招牌，几年折腾下来，已经被消费者彻底打上了低端的标签。
就是现在有人下血本，朝这家“青楼”注入大量的资金，重新调整对客战略，怕大概率也是个折戟沉沙的下场。
很明显的道理。若客流已经稳定低端的“宴月楼”，贸然做出大范围的调整，不仅中高端客人不会买单，也是丢失如今寥寥的低端客源，纯纯得不偿失。
现任，这玩样儿一旦丧失，再想捡起来，那就千难万难了。
“宴月楼”，积重难返，贾瑛毫不犹豫便为其判了死刑。
正是鉴于此种种原因，贾瑛只能尴尬一笑，无奈作摊手状。
石光珠几人见之，对视一眼，眼底均露出一抹失望之色。尤其是侯静，他脸上的晕红更是甚了几分。
要知道，这个宴月楼投资的时候，他可是组织者，也是最大股东。在当初，他整整投资了三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如今经营惨淡，怕是整体卖出，都回不了一半本钱。
几人连连叹气，现场的气氛一度陷入尴尬之中。
贾瑛对此也没有多好的办法，只好不紧不慢喝酒，装作看不见。
还是冯紫英起身，一番嬉笑转移了话题，现场的气氛才微微和缓。
接着，冯紫英抱拳看向贾瑛，问道；“先不说宴月楼的事情了，没得大家心里添堵。瑛哥儿，你且说说目前还有什么生意可做，我等也好跟着喝点汤。”说完，他目露期待看向贾瑛。
石光珠几人也跟着附和，询问他接下来的打算。
贾瑛慢悠悠说出四个字；
“办厂，开矿。”
“办厂，开矿？”
石光珠等人面面相觑，侯静更是撇嘴道；“瑛哥儿，你好歹在户部任职，不会不知道咱们大周施行“盐铁专营”吧？
那等暴利行业，基本被皇家和南边那帮人垄断。咱们这些人家拼了命，也就吃些残羹剩饭，哪里是那么好伸手的？”
石光珠连连点头，做深以为然状。他看向贾瑛道；
“瑛哥儿，“猴子”说的不错，那等生意却不是我等可以染指的，不定给家里惹上什么麻烦便不值当了。”
“盐铁”历朝都是朝廷的主要税源，贾瑛小胳膊小腿儿，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现在也不会失心疯向这行业横插一脚。
他说的开矿，不是开铁矿，而是开煤矿。
“煤矿？开那玩样儿作甚。不当吃不当喝，乌漆墨黑，烧着满屋子黑烟。”李涛闻之，好奇道。
李涛和刘满父辈都是军功家族，和四王八公交好，又因为他们帮了贾瑛的大忙，搞定了商号的地皮，故才在今日邀请之列。这也是二人在宴上的第一次开口。
毕竟承了人家这么大的人情，贾瑛闻之显得很是热络，耐心回答道；“尔等自小锦衣玉食，吃喝不愁，说实在的，虽然也不算没甚见识，可却不晓得民生之艰难。”
说罢，贾瑛顿了顿，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状，四下看了众人一眼，方才悠悠问道；“尔等可知，去年冬天，在这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因饥寒冻死的百姓有几何？”
冯紫英瞬间想到了自己平时在京城见到那些乞丐，约莫估算一番，不确定道；“神京五城加起来，乞丐应有上万，就是去东大寒冻死的多些，撑死也就百来人。官府全年可是施粥了的，我等出门可见过不止一次。”
石光珠摇摇头；“应该不止，每年春消雪除，西城兵马司往城南乱葬岗抬的尸体少说几十具。
西城尚且如此，除中城外可能情况更糟！
约莫估算，去冬死几百人还是有的。”
石光珠分析的头头是道，在场的众人频频点头。就连坐在贾瑛身侧的何氏母女，也颌着酥首表示认可。
唯有贾瑛苦笑着连连摇头，感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古人诚不欺我！”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眼底都露出不满。
这不是开地图炮，对着他们骑脸输出么？
不过，贾瑛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众人惊得直接从凳子上站起身来，目瞪口呆。
只见贾瑛缓缓伸出三根手指；“据贾瑛得到的消息，去年大寒，单朝廷统计，因饥寒冻死在神京的人便不下于三千。若是放在整个大周，怕是这个数字翻十倍都打不住。”
丝丝抽冷气的声音从众人口中吐出，坐在贾瑛正对面的侯静脸上的红潮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只见他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反驳道；“不可能！”
话说出口，可能觉得自己说的太过绝对，没有给自己留下回旋空间，便立刻补充道；
“一个冬天，死伤三万百姓怕是早就传的满城飞扬了。
大前年黄河开了个口子，淹没数百里良田，最后统计的伤亡不过也就十余万。那时候，可是搞的满城风雨，陛下上皇双双发怒，批了二百万两银子才抚平灾情。”
侯静说的不错，去年黄河在花园口冲破裂口，确实在京城闹出了好大的风波。在场众人，虽然对具体情形不甚了解，但也知晓一个大概，或者听说过。
所以，大家均觉得贾瑛说一个冬季，大周至少冻死四万百姓的事情，有些站不住脚。纷纷目光灼灼看向贾瑛，等着他进一步解释。
贾瑛苦笑，他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说谎么？
这件事还是上次去申府拜访，无意间听他那“准丈人”申明楼席间提起的。
且人家老爹就是大周文官第一人，他的消息能有假？
贾瑛摇摇头，不欲与这些人多做争辩；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贾某消息可是从相府出来的，其中真假尔等自行判断。”
说罢，也不顾众人惊诧不定的表情，口中话风一转，重新谈起之前的开矿事情，道；
“不过死伤数字多少，也间接说明了寒冬百姓难熬。尔等试想，若是我等能用煤炭代替薪柴，那将是多大的利润。
咱们打个比方，整个京城百万人口，其中用不起焦炭的起码一大半，七八十万只多不少。
这些人每日煮饭，烧水，取暖，需要多少薪柴？若是把薪柴换做煤炭呢，又需要多少煤炭？这其中的利润.......”说到此处，贾瑛住口，任他们自己揣测。
重新落座的石光珠五人闻之，开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们探讨起其中的利润。
贾瑛含笑看着众人，一把揽住何氏的香肩，对其眨眨眼睛示意。
星辰一般的眸子好似有某种魔力，何氏耳根染上一抹红晕。
不知何时，她女儿李氏已经把酒壶塞到母亲的手中，朝旁边躲着掩口，眉眼弯成了月牙。
“死妮子！”心里暗啐口，何氏含羞带臊，拿起酒壶朝口中轻灌。
净澈的酒水如同溪流一般从壶口悬落，一滴不洒径直落入何氏的檀口之内。
一息之后，何氏轻轻把镀金酒壶放在桌面，长长睫毛扑闪扑闪眨动几下后，红着脸把口中的酒朝贾瑛嘴里渡去。
嘤咛--
丝丝灼热的火线一点点在贾瑛的口舌之间蔓延！
温润的肉感，丝滑，厚实，贾瑛下意识重重一口衔住。
第116章 护不住的“大”生意
“咳咳！”
随着旁边一道咳嗽声传来，贾瑛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丰满的红唇，转头把目光投向声音来源处。
便见刚才假装咳嗽石光珠放下手，对贾瑛笑道；“瑛哥儿，我们研究一番，得出结论。
京城每个百姓，一年至少需要烧四百斤柴，按照现在的市价，一百斤柴大概一吊银子左右。那一个人每年需要在柴薪上消耗的便是四两银子。
我们姑且暂时按照瑛哥儿刚才的推算的话，那京城若是七八十万人现在用柴薪的话，每个人四两，那一年便是三百万两的支出。“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一年三百万两的生意，就是比京城盐铁生意也不差多少了。
虽然这个数字是石光珠他们粗略算出来的，但当具体数字被石光珠亲自说出来，在场众人仍旧感觉一阵震撼。
同样，贾瑛听完也是一样感觉。
原先他只知道若是能在京城把煤炭生意做起来，起码是百万流水的大市场。但如今经这几人如此一算，证明，他之前想的还是保守了。
整个流水的总量规模，比之原先他的估算规模，整整翻了三倍不止！
冯紫英艰难的舔了下发干的嘴唇，接着，快速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水。等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后，他脸上的激动已经褪去不见，转而换上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
他先是环视四周，目光从众人面上扫过，不自禁再次咽口唾沫，方才语气发颤对众人问道；“诸位，诸位哥哥哟！这桩生意，是否有些太大了?”
冯紫英说的不错，光京城一地，每年三百万两规模的大生意，那是妥妥的肥肉。
他们家里就算有些势力，可也不是只手遮天，还是有半点自知之明的。知晓，若这生意若是做起来，怕是各方眼红的豺狼会立刻扑上来。
众人听之，也都觉得冯紫英说的不错。对，这生意是很大，他们众人说不眼馋是假的。
可他们这些人，到底都不是普通人家出身。虽说之前在商场上碰的一鼻子灰，可从小长于官爵之家，耳濡目染之下，就算不懂商业，难道他们还不懂权力么？
他们这些官宦勋贵之家的二代，三代们，对权力贪婪，压制，可是感受的比普通人深切的多……
忽然，今日一直没开口的刘满忽然开口了。
只见他站起来朝着众人拱拱手，才指着贾瑛开口笑道；“哥哥们莫急，煤炭的生意太大，咱们需要慢慢“斟酌”；
刚才瑛大哥不是还说另一桩生意么，不若，咱们先听听另一桩生意不迟。”
“对呀，瑛哥儿，快说说，你那个厂子的生意。”冯紫英闻之，眉目一亮，拍手附和。
贾瑛面带犹豫之色。
他本来是打算配套采煤，准备看看能不能搭个配套，建个蜂窝煤厂。这样，既能解决煤炭燃烧烟雾问题，还能间接加大“煤球”的使用量。
可刚才众人的一番分析，贾瑛已经暂时把采煤的事情放在一边。当然了，贾瑛可不会放弃这门生意。到底，面前这帮小将，撑不起门面，护不住产业啊！他还需从长计议。
既然开矿需要从长计议，那么办厂也便只能暂时搁置。
贾瑛倒是有个“温泉山庄”的项目，可这个生意他打算自己做，且有“大用”，暂时他不准备假手别人参与。
皱眉思来想去，贾瑛叹口气，不得不把穿越者穿越必备的“三宝”拿出来了。
“香水”、“火药”、“玻璃”。
“火药”自不用想，他现在是朝廷的官，又不是流民藩镇要造反，暂时没有需求。
“玻璃”倒是个万金的好买卖，不过需要工匠千百次实验，才能根据贾瑛的配方造出来，周期太长。
剩下的，唯有“香水”，也就是护肤品清洁用品。
这东西倒是不难！无论是“香皂”亦或者“香水”，前世无数小说已经写烂了。简单香皂可以就地取材，用草木灰和猪油制作，加入香精凝固。
香水便更简单了！无非就是蒸馏提纯香精，需要略微些周折。
不过贾瑛他们，也不需要那么高纯度。华夏女子也没有那么重体味儿需要用刺鼻的香味儿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