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体一圈浏览下来,贾瑛认可对方的说法。宅子内,除了院内因为人少落叶没有及时清扫外,不论是门窗,还是瓦片,整体看上去,基本没有缺损的,都挺完好。
直到天完全黑下来,贾瑛等人,才被陆管家亲自送出宅门外。
出了官宅,贾瑛回头对陆管家笑道;“管家不必再送。于明日本官会把八千两银子送来,到时,一同过了户,咱们两家便算完成了交易。”
陆管家脸色并没有因为达成交易显得很高兴,反而脸色有些难看。
他先是瞟了贾瑛身侧的韩石头一眼,接着看向贾瑛,苦笑道;“贾大人请的这个牙人端是能言善辩,锱铢必较。以这么低的银子买了我裴家宅子,贾大人可是赚大发了。要知道当年,我家大人买宅子的时候,可是足足花了一万两银子的!”
“唉?老话说得好“此一时,彼一时也。“
你家裴大人既然已经告老还乡,回广西颐养天年,自然是多拿着现银更加方便。
宅子放在这里,既不顶用,也不顶花不是?
且便这样吧!明日办了手续,后日我招人上门装修。”
贾瑛笑着,一番言论彻底敲定道。
陆管家再次叹口气,面上强挤出一抹笑容;“如此,明日老朽便带人收拾打扫,静候大人上门了。”
“理当如此,管家莫送!我等自去”
“大人慢行!”
直至看着贾瑛四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东头,宅门处的陆管家又叹口气。他扭头,对身后小厮吩咐道;
“狗娃,你且去通知吴婆子他们,赶紧打包行礼,明日交接完毕咱们便出城。”
小厮狗娃露出不解;“明日再收拾不成?”
那陆管家立即斥道;
“不成!拿了银子咱们马上走。让人家知道东边宅子闹鬼,咱们还怎么出城?”
“是,我这就去。”
......
四人黑回到荣国府外,贾瑛主仆和倪二他们散开。
晚上,躺在床上的贾瑛翻来覆去睡不着。每每想到,自己要在神京安家,便感觉一阵阵兴奋。
而在同一时刻,挤在裴家宅子西厢房内,两个被窝中的陆管家和小厮狗蛋,正一脸无语的捂着耳朵,试图拦住那道鬼哭一般的魔音。
但他们想到,在明日之后,再也不用遭受每晚定时“鬼哭”的折磨时,二人心头也便终于长出口气。
……
次日一大早,贾瑛照例到户部点卯。
这段时间,经过对人事的一番整顿,贾瑛辖管两个清吏司工作重新上了正轨,同时,也让他在一众属下面前,建立了一些威望。
把王夫之,胡举两位主事唤到办公室交代一番工作后,贾瑛便提笔在办公室画起了装修图。
他所画的不是什么效果图,只能称作布局图。
下午,贾瑛和东青乘坐马车来到商业银行,从银库提取了一万两银子。
取了两千两银子让东青拿着到“丁家木器行”定制家具,下装修订单,贾瑛自己带着八千两银子再次来到桑杨巷口。
倪二,韩石头,以及那位陆管家已经早早在此候着了。
众人一同到牙行,先行了公文;又到衙门转了地契,才算是彻底完成这一桩交易。
出了衙门后,交接完的陆掌柜把一大串钥匙递给贾瑛,直接告辞离去。
至于对方为何如此匆忙,贾瑛并没有想那么多。
直到三日后。
一大早,丁家木器行的丁福全上门禀告;几名工人晚上在倒座房休息,一连两晚听到鬼叫声的消息。
听罢,贾瑛这才后知后觉。
对来人道;“本官晚上亲自过去一趟。”
散值后,贾瑛让东青带了被子枕头,当晚,主仆便住进新宅子的东厢房内。
到了晚上亥时一刻,忽然一道若有若无的“鬼哭”之声传入贾瑛耳中。
他眼睛豁然睁开,对旁边同时醒来的东青,交代一句道;“你且在屋里等我。”
东青翻身,一把拉住要下床的贾瑛胳膊,口中急道;“少爷,我也去。”
“老实呆着,我去墙头上瞧瞧。老爷我身为朝廷命官,等闲小鬼不敢近身,你一介白丁,去了只是累赘。”贾瑛吓唬东青。
东青不敢再说什么,尤其是这种时候,他知道少爷的脾气。
且在金陵他就已经习惯了。
看着贾瑛出了东厢房,东青立刻捂住耳朵,挡住不断钻进耳中的“鬼哭”。
直到子时将近,东青才听见房门被再次推开。
他一个激灵起身,语气颤抖地朝门口喊道;“谁?”
“是你家少爷我!”
很快,屋内桌上的蜡烛被贾瑛点燃,朝下床一脸惊喜的东青招招手;
“穿上鞋子,跟我来。”
“少爷,干嘛去?若不明天白日再去吧?”虽此时耳中已经听不到“鬼哭”声,东青看了眼外边漆黑的天色,还是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德行!“贾瑛不满嘀咕一句,道;“偷金子的事情,能放到白日么,纯粹个棒槌。”
“金子,什么金子?”东青有些摸不着头脑。
贾瑛不欲与他解释,拿了两根蜡烛和火石揣进怀里,举着蜡烛朝门外走去。
“跟上。”
“唉、”东青没辙,忙低头穿鞋下床。
这时候,少爷有命,就是害怕他也不敢不上了。
夜晚天气更加干冷,主仆二人刚出了东厢房,贾瑛手中的蜡烛就被一阵风吹灭了。
贾瑛嘀咕了一句;“晦气”。
随后,扭头对身后裹着领子的东青招招手,主仆二人沿着抄手游廊直向北而去。
主仆二人穿过东厢房北侧通往三进的月亮门门洞,来到了宅子东北侧,往东撑出的小院门前。
贾瑛指着黑夜中宝瓶门对东青说道;“待会你就在墙头的梯子上等我,把金子运到院子里来。”说完,打前跨入小院,直奔小院东北角。
东青跟上,当他来到东北角时,就见自己少爷身影已经从墙头翻了过去,紧接着,墙后便传来一道落地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
东青忙快步上前,踩着搭在墙头的木梯子一节一节往上爬。
因是深夜,虽不是伸手不见五指,但能见度也相当低,到处一片黑洞洞的。
故,东青爬梯子时显得很小心。
所幸墙头不高,大约只有半丈左右,东青很快躬身攀爬到墙头。
当他扒着墙头朝对面望去时,看到自家少爷的背影从一处回廊一闪而逝。
而在墙对面,同样放着一张木梯子,连接着墙后一个小园子。
这个小园子面积不大,东青黑暗中看去,隐约看到其轮廊也就一进园子那么大,几棵黑乎乎的树木遮蔽一些视线。
左手处,北墙后边是一条东封西口的小胡同,再北是大片民居。
夜色下,一缕缕星星点点的光亮,虽然很稀疏,但投入视野却异常清晰。
……
却说这边,贾瑛出了花园后,没有直奔位于三进的正房。而是往北沿着连廊来到四进,也就是后罩房所在的小院子。
和贾瑛刚买的裴宅后罩房一层不同,李府的后罩房是二层建筑,两层各有一条通往二楼的扶手楼梯。
院子中南北两侧盆景树木光秃秃的,单有一棵梅花树开着花骨朵。
贾瑛没有多看小院一眼,他踩着小院中堆积的枯枝败叶一路往东走。来到尽头一处通往东跨院的月亮门处后,直接闪身走进东跨院内。
东跨院比西边小花园大了不少,各种假山树木交错布景色;贾瑛则沿着院中小路直奔跨院中一处小假山奔去。
小假山位于东跨院靠南位置,东北侧是小院阁楼,东南侧则是一个挺大的演武场。
最南端有一个阁楼。
贾瑛第一次过来的时候进去探查过,阁楼里边有很多陈列兵器的架子。
不过大概是因为抄家的缘故,除了几把锈迹斑斑的朴刀外,其他的兵刃大概率是被内务府搜走了。
再说贾瑛目的地,面前这座假山。
它高一丈半,比院墙都高,附近也是分布着几座较小的太湖石假山,看上去就是一个比较突兀的假山布景。
贾瑛之所来这里,当然是因为这座看似突兀、普通的假山,其实,是一个藏宝的通道。
贾瑛若不是神识强大,在金陵前几年用“五鬼搬运”搜索过不少财宝,刚才施展五鬼搬运术的时候,断然难以发现假山的端倪。
只见贾瑛来到假山附近后,直接按照刚才过来的路线绕到位于假山正西靠北侧。面上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旁,一个半人高,漆黑洞口从假山腹中通往地下。
贾瑛从胸口取出蜡和火石,啪啪几下,用火星引燃烛芯,瞬间,一簇黄豆大小的光亮在黑夜中升腾,照亮附近丈许之地。
接着,举着蜡烛的贾瑛弓着身子,侧身,沿着洞口的石阶进入漆黑的通道内。
刚才探查的时候,贾瑛只是运用“五鬼搬运术”察觉到此地有不少财宝,摸索好一番才找到洞口,并没有下去。
故首次下“藏宝洞”,贾瑛显得十分小心翼翼。
莫看洞口不大,只有半人高,弓着身子才能钻进来,但越往下走,通道的空间越大;
当贾瑛彻底把身子直起来的时候,眼前出现一个小石门。
小石门上,有一个铜环手,靠南一侧,石壁上有一个悬挂的油灯。
贾瑛从手中蜡烛点燃灯芯,昏黄色光芒逐渐照亮了四周。
贾瑛定定神,走上前双手攥住石门上的铜环,身子弓斜往侧边拉去。
一阵低沉“轰轰”的响动,面前石门很快,被贾瑛拉出一个能供一人进去的缺口。
第134章 宝室
没有石门的阻挡,油灯的光亮快速朝门后的石室内延伸。
贾瑛先是拍拍被铜环勒红的手掌,接着发出一道不满的低哼。
紧接着,他露出好奇的目光,顺着光线延展的方向朝石室内望去。
昏暗视线里,石室挺大,足足小三十个平方。左右两侧,堆放的都是大大小小铜钉木箱,不过许是时间放长的缘故,显得灰扑扑的。
见之,贾瑛咧开嘴,搓搓手,几步来到油灯下方。
他重新捡起刚才扔在地上的大半截蜡烛,就着油灯点燃。接着转身,迈步进了石室内。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