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128节

  便故意咳嗽两声,推说道;“远卖的物品,你且与你琏二哥夫妇商量,家里的产业是他们夫妻打理的。”

  好嘛!“一推二五六。”

  贾瑛不知道说啥好了。

  反正自己这次送好处,人接不住,也没辙。

  看来,这次贸易的大头,还是要找薛家。

  贾瑛暗暗思量。

  随后,把此事放下,贾瑛脸色变得认真起来,抛出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也对,叔父往常便不爱管这些繁琐事,侄儿一会找一趟琏二哥,二嫂子商量便是。”

  贾政听罢,不住点头;“如此甚好。”

  贾瑛继续道;“不过,今日小侄除了“送财”外,还有一些事情要请教叔父。”

  贾政摆摆手;“诶,都是自家人,何谈请教二字?贤侄有问直说便是。”

  “是如此,侄儿此行林大人说,由神枢营下辖的虎首,前哨二营同往。

  说来,咱们贾家一直便是兼着京营节度的差事,如今,这差使也是落在叔父内兄王大人身上。

  侄儿的意思是问下,能不能用家里的关系提前通个气,到了辽东,也少一些掣肘。”贾瑛托盘自己的思量。

  贾政闻言,摸着胡须沉思起来。

  忽然,起身,来到房内书桌后方,提笔写信。

  贾瑛见状,眉间露出喜色,暗道有谱。

  书桌后方的贾政微微俯身,执笔落墨,一手字体浓厚方正,和他的外在形象十分相符。

  待落墨写完,手执笔杆略作沉思,贾政便把第一封信放在一旁,刷刷动笔写起第二封信来。

  直待二遍茶凉,贾政才放下笔,吹干墨迹。

  重新顺手拿起第一封信,笑着重新坐到贾瑛身侧。

  他坐下后,先是拿起第一封信笑道;“瑛哥你直接拿这封信去镇国公府拜访牛伯父,现任神枢营参将牛武英是其堂弟,现担任的便是神枢营的参将一职。“

  贾瑛忙接过,口中连道;“侄儿与那牛伯爷有过一面之缘,伯爷还指点了侄儿一番骑术。却没成想,这般快便要求上门啦。“

  “哦?怎么回事?”贾政好奇道。

  贾瑛便把如何遇到石光珠,被其邀请西山狩猎的事情说了一番。

  谁知道,听罢,贾政不仅没高兴,反而脸色略差,口中叹气说;“去年你琏二哥,东府的容哥儿掉下马来,可让府里的众亲面前丢了把脸。

  回来二人被你赦大伯,珍大哥好一番收拾。不过,祖宗的脸,也被二人给丢尽了,想想都觉面上无光。”

  贾瑛知道这事,心头也觉着这俩货实在有够丢人!

  贾家好歹是军功世家,家业都是祖上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没料想,这才第四代,连马都上不得了。

  如此说来,也难怪贾政一听,便脸色难看,如此唏嘘。

  贾瑛忙安慰;“如今不必开国那会儿.......”却刚开口,便被贾政挥手打断;“瑛哥莫与他们开脱,儿孙不效,辱没祖宗万般理由也没得解释。”

  贾瑛只得讪笑,讳莫不再言。

  喝了一盏闷茶,待气氛渐渐转好之后,贾政才拿起第二封信,交给贾瑛。道;

  “这封信你到辽东寻沈阳中卫的指挥使谢大千。说来,其当年被调到辽东,还是先宁国的意思。他家不是外人,其父,之前便是一代宁国公麾下的悍将,授命彪威将军的谢亭延。”

  “彪威将军,谢廷延?”

  贾瑛只觉得这个名字一阵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贾政见他疑惑,哈哈一笑;

  “看样子,瑛哥应该听过谢叔父的名头。

  话说,当年高祖率大军北伐之时,便是这位谢叔父带着三百死士冲破蒙元的铁船阵,间接覆灭了蒙元三万水师。

  事后,太祖为嘉奖其悍勇,特封“彪威”二字,以彰其猛虎飞江的功勋。”

  听罢,贾瑛恍然大悟,不觉问道;“莫不就是民间谈论的那位“飞虎”将军?”

  “哈哈,确有此一说。

  谢叔父祖籍也在咱们江宁,故其事迹在金陵一带广为流传,瑛儿少居金陵,听过也不算奇怪。”贾政大笑,解释道。

  却如贾政所言,这位“飞虎”将军在金陵大大的有名,他飞江破阵的事迹在金陵当地被编成了评书,盛燥一时。

  二人又相谈一番,贾政把贾瑛送出梦坡斋。

  贾瑛本打算到凤姐院里找她们夫妻商量下“榷场”的事,不想被告知二人到铁栏寺去了。

  只好作罢,匆匆出了荣国府。

  不过,贾瑛没有径直回家中,而是一出府门,便掉头往东。

  来到宁国府大门前,贾瑛吩咐,让小厮进去通报。

  贾瑛来宁国府,目的便是宁府的一个家仆;焦大。

  提起焦大,在红楼梦中原著中,那可是让人印象深刻的紧。

  那句“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牲来!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咱们‘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石破天惊之言,让后世无数红学大家把其奉为圭臬,从字里行间扣摸话语出处。

  那句“除了门口的石狮子,府里没有一个是干净的”,更是与上边那句话交相辉映,成为揭示贾家糜烂的重要佐证。

  当然,作为“小叔子”的一员,贾瑛倒没有什么指摘人家焦大的资格,更没有必要。

  他此来,不过是受到贾政推荐,打算带焦大一起入辽东。

  贾珍正好在家,闻听贾瑛到访,忙令管家赖升出门相请。被引入府中,带到贾珍书房,二人寒暄打过招呼,分别落座。

  略微闲叙,贾瑛见贾珍精神萎靡,脸带郁气,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两圈,故做担心问;“珍大哥可是身体抱恙?怎地脸色如此差。”

  若是贾珍知道内情,定会起身啐他一脸。

  不过,贾珍既不知自己“隐疾”来由,也只得郁闷叹气。

  可这等“隐疾“又不好对人言,就是尤氏也不知。叹气过后,只打哈哈说自己最近着凉云云。

  贾瑛听的其如此解释,嘴角都快翘到耳后根啦!

  内里笑出猪叫,脸上却只能憋着,依旧露出一番关心之态。还假惺惺道;

  “既是受寒,珍大哥可莫在随意走动。贾瑛虽不精通药理,可也看过几本医术。珍大哥这种风寒之症,最忌.....要......还需......”巴拉巴拉,从表现,到预防,再到用药,贾瑛直仿若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说的贾珍一个头两个大。

  忙连连摆手,强笑道;“劳瑛兄弟牵挂,哥哥我已经寻了御医开了药再吃,比起前几日已经好大多了。兄弟勿需担忧,呵呵.....”

  “虽说如此,珍大哥还是要注意些。毕竟不是当年一二十的小年轻.......”贾瑛依旧一副关心的模样,继续叮嘱。

  “多谢瑛兄弟,大哥谨记。”

  说罢,生怕贾瑛再出什么幺蛾子,贾珍忙话锋一转,问及贾瑛的来意。

  贾瑛这才收回关心的神色,脸色变得自然,说出自己的来意。

  “事情是这般;小弟奉命......政叔父推荐......希望借贵府焦大太爷与兄弟到辽东走上一遭。”

  “焦大?”贾珍倒是真没想到贾瑛此来是为了他。

  略略一番思虑后,抬眼言道;“若是旁人,政叔父开口,瑛兄弟说话,大哥我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可是这位“焦大太爷”,......”

  “可是有何难处?”贾瑛低声问道。

  “倒不是什么难处,只是这位焦大太爷身份有些特殊。

  说来,他是府里的老仆了。从小跟太祖父宁国公出过三四回兵,曾从死人堆里把奄奄一息的主子背出来。没有饭吃,他饿著肚子去偷东西给主子吃,没有水喝,他自己喝马尿,把得来的半碗水给主子喝。因这一缘故,平日持功傲物,别说哥哥我,但就是我那祖父,父亲,都放不在眼里。”

  浑说起焦大这个老刺头,贾珍语气中,既透着羞恼也含着无奈!

第147章 “毛驴就要顺着摸”。

  从贾珍的话语中,一个年老脾气怪的倔老头形象,在贾瑛的脑海中跃然纸上。

  实话说,对于焦大这般人,前世贾瑛周围也有不老少。

  这些人,总是会有一套十分固执的逻辑,往往其行事都是依存的这套逻辑。不过,他们做出的决定,在旁人看来,大多数往往都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这位贾珍口中的焦大,显然十分符合这种特质。

  在他眼里,他是自小跟一代宁国公贾演出生入死过的自己人,且还救过对方的命,故在宁国府,他的地位与一般奴仆是不同的。

  在心底,对于一代宁国公,甚至贾家,焦大是十分忠诚的,当然,他的这份忠诚,也是基于焦大,自以为在宁国府特殊的地位所决定。

  毕竟,若宁国府昌盛,他焦大的这种特殊地位,便显得更为珍贵。反之,若宁国府衰落,他的这种地位便会对应的贬值。

  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种被动与府中强绑定的方式不外乎如是,在豪门大府内并不算罕见。

  也正是基于这种强绑定,原著中,看到宁国府“没落”,子孙堕落,作为一个仆人的焦大才会反应那般激烈,屡次“口出狂言”。

  在某种意义上,宁国府的衰落,对焦大的“特殊”地位,也是一种变相的削弱和滑坡。他的反应,不过是保持自己地位,利益的本能。

  且从现在贾珍,以及原著中,尤氏对其的宽容态度来讲,焦大的这种思想,显然也具备着一定依据。

  对付焦大这种人,贾瑛虽不算多么得心应手,可前世见多了,也处理过,自觉有些经验。

  “毛驴就要顺着摸”。

  既然他如此在乎自己的地位,以及往日的荣耀,从这两点出发,显然是一个好的途径。

  贾瑛思量出对策后,便扭头对贾珍道;“兄弟此次北上,确是需要一个如焦大太爷,这般有丰富经验的人一同前往。

  既然珍大哥对此事没有意见,能否让人带兄弟,亲自去见见这位焦大太爷?”

  听罢,贾珍看了贾瑛一眼,不知道想什么。随后,摆手说道;“何需如此麻烦?他是仆,兄弟是主,哪有主子去访仆的道理?

  哥哥我,这便派人去寻他来,若是焦大不就范,不答应,哥哥我便不再顾忌旧情,直接将他打出去,也没人说府里的不是。”

  贾珍这却是打得一手,借力打力的好盘算。

  倘若,那焦大若是不答应,便是以下犯上,不尊主子的交代。他贾珍也便能就势,把这个碍眼的倔老头赶出去。

  到时候,给他一顶“奴大欺主”的帽子,确实也不算府里不念旧情。

  不过,贾珍如此清晰的话外音,贾瑛焉能听不到?

  他只眼睛稍微一转,贾珍这般放在明面上的心思,便被他洞悉了个八九不离十。

  若贾瑛作为一个旁观者,没有这档子事,对于贾珍处理焦大,贾瑛自然懒得管。

  但如今不行,这个焦大他用得上。且这次,他进宁国府主要的目的便是为了焦大。

  嫣能看这倔老头发作,被贾珍弄个没下场?

  遂便压压手,笑道;“到底是兄弟请人家帮忙,且这焦大太爷还救过老国公,怎么说也是有功之仆。

  作为后辈,我等该给的体面,尊重还是要给的。

  毕竟,且就算不去管他。单这“苛待先辈恩人”的名声传出去,对我贾氏宗族名声也是大大不利。

  孰轻孰重,似我等后人也要掂量一番不是么?您说呢,珍大哥?”

  贾瑛所说,何尝不是贾珍顾虑?且贾瑛说的有道理,为了一个焦大,给贾氏的面子带来风险,属实得不偿失。

首节上一节128/275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