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巷子里,刚下马车,贾瑛眼中,已经出现一片红色。
眼中,除了在门口、巷子登高爬树梢,挂灯笼红绸的小厮外,丫鬟们,也各自拿着扫把等物在打扫街面。因前几日下雪地上石板缝隙间泥土冒了出来,还有几个小厮提着碎石子在填缝儿。
大门两侧,灯笼高挂,对联红底金字。
牌匾上“贾府”二字,在红绸的包围中,也增添那么几分“喜”意。
进大门,一个大大的福字便印入眼帘。
后贾瑛从垂花门跨入家中,看到里面小厮,丫鬟,婆子也是在忙乎不停的四处打扫,擦拭。
连院子中间那口大水缸,此时,也被俩小厮擦的锃光瓦亮,乌青反光。
进入正房,刚绕过大理石屏风,贾瑛便见母亲正在东侧榻上抱着一个盒子。
榻旁边,春英、巧儿,喜儿、晴雯四个领班大丫头围在一起,不时和贾刘氏说着什么。
“母亲”。
贾瑛喊了一声,堆着笑容朝榻方向走去。
众人闻之,瞬间停止说话,朝贾瑛这边看来。
见是自家老爷,几个大丫头忙微微躬身行礼。
贾瑛摆摆手,来到母亲身侧,见礼后,指着她手中匣子鼓囊囊红包道;“母亲今年准备给儿子包多大红包?”
此言一出,旁边几个丫头扑哧一笑。
春英掩嘴笑说;“少爷都是朝廷的官老爷啦,还是咱们的一家之主,还要什么红包呀。“
喜儿附和;“对呀,对呀!”,晴雯和巧儿点着头,表示同意。
贾瑛没理她们,只直盯盯等着母亲回答。
贾刘氏见他这幅模样,心里发笑,脸上却是翻了一个白眼。
只见她随意从匣子里拿出一个红包,丢给贾瑛。
扭头对春英道;“记得多包一分,老太太我倒是忘了家里还有个人。”
“哈哈!”此言一出,只乐的众丫头破了大防,捂着肚子直大笑。
而拿到红包的贾瑛也不在意,他自顾自,来到正座主位上,坐下。
接着,慢悠悠开始拆红包。
那边,刚缓过来的丫头们见此一幕,均停止手中的动作,目光灼灼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直道,贾瑛一道带着深深幽怨的悲愤出口;“母亲,怎么才二钱银子啊,都不够而一刻钟俸禄的。”
哈哈.......!
早已等候的丫头们,再次发出哄堂大笑。
贾刘氏眼睛也是笑的弯成月牙,嘴里却没好气对儿子呛道;“你且知足吧!老太太我公平公正,府里上下一视同仁。”
“老太太圣明!”
四个大丫头齐齐道,随后互相对视一眼,发出一连串嘻嘻哈哈的笑声。
贾瑛低头看着自己手中装了二两银子的红包,撇撇嘴,默默揣进了兜里。
这些日子,他花钱如流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好歹是二两银子,够买几只猪蹄卤煮了都。
......
至次日,宅子中比往日更加忙碌。
现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九,在贾刘氏的操持,宅中小厮、丫头、婆子们的操作下,各色齐备;
府里府外都张贴了门神,联对,挂牌,红绸,灯笼;新添了桃符,院内,院外,窗明几净;大路,小道,纤尘不染,处处焕然一新。
同样的,神京上下,无论是公侯之家,亦或者平民百姓,大多家里也都是一副这般场景。
人们穿上新衣服,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披上红色,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大路上积雪被扫到一旁,各处街道上比往日更加热闹,店家高声吆喝,百姓兴高采烈,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的美好。似乎,老天也被这种喜庆的气氛渲染,多日雪后的阴沉天气,在腊月二十九下午逐渐消散,天际抛撒下温暖的日光。
宁国府从大门,仪门,大厅,暖阁,内厅,内三门,内仪门并内三门,直到正堂,一路大开。
从正堂一眼穿南望去,能看到宁荣街府门前来往的人群。
在这穿甬道两侧,一串大红高挂,点的竟如两条长长的鱼龙一般。
一眨眼,腊月二十九日过去,来到了年三十。
一大早,天还未亮,贾瑛母子便就洗漱完毕,早早吃了早饭,并小厮丫头,乘坐轿子前往宁国府去。
到了地方,贾氏族人已经聚集在祠堂前好多人了。
和贾府主子们汇合。
因贾刘氏身上暂未来得及领取诰命,被留在的暖阁中等候。
贾母带着府里有诰命者,皆按着品级着朝服,先坐八抬大轿,领着众人进宫朝贺。
至于其余诸子弟,未曾入朝者,皆依旧如贾瑛那会儿开祠堂一般,在祠堂外排班等候,然后引入宗祠。
等贾母她们到宫里朝贺皇后,太妃等人后,复回到宁国府暖阁内。
接着便是一年一度的祭祖,男丁进祠堂祭拜先祖。
待祭拜完成之后,众人复来到暖阁和女眷们汇合,在贾母的主持下,到正堂做“影拜”。
从贾母开始,文字辈,玉字辈,草字辈一一上前行完拜礼,随后众人一起返回位置齐拜。
男东女西,由贾母捻香下拜,众贾氏之人方一齐跪下。
呼啦啦,直将五间大厅,三间抱厦,塞得无一席空地。
环境肃穆,鸦雀无闻!
跪在地上贾氏宗人,耳中只听健将叮当之乐,金铃玉佩摇曳之声,并起跪靴履飒沓之响。
大鼎袅袅青烟,香火蒸腾。
一时礼毕,贾氏男丁主子退出,至荣府专候于贾母行礼。
尤氏上房打扫干净,众人引着贾母坐下,贾刘氏也被李纨缠着坐在王夫人下首。贾母与妯娌们说了一会儿话,自是不提。
不多会,贾母要走,尤氏留饭,贾母笑道;“还是照往年送过去吧,你们忙了几天也是辛苦,莫管老婆子我,自去休憩,整整精神头。”
尤氏还要再劝,被王熙凤打笑切开话题,尤氏只得送到二门。
乘轿的时候,贾刘氏欲告辞离开,贾母拉下脸道;“你第一年上京,且瑛哥都被他叔伯留在西边府中,你一个人回去冷清,还回去作甚?和我们回府去,吃了喝了,唠唠嗑,老婆子让人送你和瑛哥回去。”
贾刘氏欲推辞,可没说两句,便被贾母打断,一把拉着她直接上轿。
贾刘氏无奈,只得遵从。
轿子出门,宁荣街整一条街上,东一边设置着宁国公的仪仗执事乐器,西边设置着荣国公的仪仗执事乐器,来往行者皆是屏退不从此过。
今日一行,让贾刘氏彻底见识公猴之家之盛,眉眼中不时露出抹抹惊诧与艳羡。
一时,众人轿子来至荣国府,也是如同东府一般一溜中轴线大门洞开。
到了荣国府,众人便不再暖阁下轿了,一路直奔贾母正厅众人才下轿、
贾刘氏以及众女眷随贾母来到正室,里边亦是锦绣屏,各处焕然一新。
地上,火盆内焚烧着松柏香,百合草,气味在屋内弥散。
贾母刚揽着贾刘氏的手与众人分坐上下首,外边便有一个老嬷嬷进来禀报;
“启禀老祖宗,老太太们来行礼。”
贾母闻言,忙起身准备出迎,但几个老姑妯已经被引进来了。
众人聊了一会,贾母亲自把众人送走,贾瑛贾赦领着子弟进来拜见。
一番散节叙话完毕,贾母让人摆合欢宴。
正待此时,贾瑛宅中澜月进来禀报说家里来了好多客人,请贾瑛母子回去待客。
贾母闻之,也没再强留,只说晚上设家宴,让她们过来参加。
贾瑛母子应了,自回去待客不提。
回到家,客人一波波来,师生亲友,交好之家,母子忙忙碌碌到了天黑才送走最后一波客人。
顾不得休息,只稍微洗漱一番,一并交代家里,再次乘车向荣国府赶去。
来到宁荣街,各处皆有路灯,进入府中,上下人等皆打扮的花团锦簇,一夜人声嘈杂,语笑喧闹。
各处炮竹声声,火光澈澈,此起彼伏。
绚烂的烟花不时在天空炸响,几只盈盈漫飞的孔明灯从东南方向飘来。
晚上三更前,贾瑛母子才散了宴回到家中。
顾不得休息,焚香点炮,祭拜先祖,忙碌到三更毕,方才告一段落。
因明日初一,贾瑛还要起早参加大朝会,贾瑛由晴雯服侍着早早休息啦。
贾刘氏忙了一天,也是身心疲惫,刚到四更,便打发人都休息去,她也扛不住了。
至此,除夕守夜,母子皆宣告失败。
至次日,五鼓将过,贾瑛便被打着哈欠的晴雯推醒。
刚开始,贾瑛还嚷嚷着再睡一会儿,晴雯这妮子也是促狭,一句“小心皇帝打板子”让赖床的贾瑛一个激灵,翻身而起。
慌忙催促晴雯,又唤来喜儿等人帮自己穿戴朝服,梳洗仪容。
完事,也顾不得吃早饭,吩咐东青带着小厮摆开仪仗,乘坐官轿直奔入宫参加朝会。
昏昏沉沉,参加完朝会,领了宴,年赏:贾瑛回到家已经下午了。
不再管其他,简单吃了些饭食后,贾瑛回屋子便倒头就睡。
初二,初三,一直到初五,这几日,贾瑛不是在家中待客,便是携带礼物到各处拜访。
每日贾瑛最起码参加一次宴会,让晴雯和喜儿直嫌弃的嘲笑其;“离三丈浑身飘得酒气。”
第153章 抵达辽东。
纷纷扰扰,总算把年过了去。
转眼,又到了上值的日子。这个年贾瑛忙的团团转,一上值,反倒觉得轻松不少。
因为正月初十就要前往辽东,贾瑛初七下午便抽出时间前往了南泥湾驻地,打算把那些人人带到城东提前等候。
南泥湾临时驻地在村子的最东头,这里只有寥寥几家住户。
当贾瑛乘坐马车从其他住户家中经过的时候,这些人。透过门向贾瑛的车架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远处,一座临时平整的操场上,被用简易的树枝围了起来。在两名骑兵将校的催促声中,八十名新兵正在列阵练习冲锋。
贾瑛没有第一时间下车,而是让马车停在校场外围,掀开车帘,仔细观看这些新兵的训练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