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瑛说完后,偷偷朝皇帝方向扫视一眼,见对方面色依旧平静,遂大松口气。接着,他耳中直接传来皇帝一句爆炸性的话,直把贾瑛砸的七荤八素,内心震恐连连。
“可是你撺掇建州部和林丹和攻击朝鲜和土默特部族的?”
贾瑛一个哆嗦,忙重新跪在地上,快速解释;“蒙古的察哈尔部和科尔沁部去年牲畜损失不小,就是开榷场交易也只是缓和矛盾。
为了辽东局势稳定,臣与二人会见的时候便使了个“驱虎吞狼”的策略……”
贾瑛这边还没说完,那边坐在炕沿上的周棠啪一下合上了手中的折子;
“好一个“驱虎吞狼”,这次你消息算是立了大功。”
“啊!”贾瑛闻之,有些傻眼,下意识抬头看向皇帝,问;“臣也是想让蒙古内讧,莫来侵扰我大周边境,乃是大周臣子的本分。
何来立功之由?”
见贾瑛不明其意,周棠从炕桌角取过一封奏疏,递给夏守。
然后,指着地上的贾瑛对其吩咐道;“把这封折子拿给贾爱卿看看。”
贾瑛接过奏折,看完大吃一惊,瞠目结舌;“这、这......”
第158章 加官进爵!
原来;
土默特部在前年就要求大周开市,那时遭到了大周的拒绝。
去年之所以开市,也是因为塞北大雪,大周朝廷怕草原诸部联合南下,才有了“开市”赈灾的举措。
可朝廷哪里想到?这个俺答汗不按套路出牌。
居然在张家口开市之前,对朵颜卫发动了大规模的突袭。在年后之后不久,更是率领十万大军破长城,举兵肆虐宣府,一路横扫,攻去大同镇,西逼大同城。
大同总兵仇辛不思抗敌,见俺答汗大军逼近,他便派人搜刮重金贿赂俺答汗,请求其勿攻大同,移攻他处。
俺答汗收了重金,也信守承诺,开始收揽在大同劫掠的部队。仇辛见对方会退兵,大松口气。
可他哪里想到,俺答汗不仅没有北返,反而竟然绕过大同,大军东返宣府,开始集结起来,猛攻古北口。
消息传到神京,朝廷震动,正当满朝诸公以为俺答汗要破古北口兵临通州,窥伺神京之际,俺答汗忽然撤了兵。
紧张兮兮的二皇与朝廷大人们见状,一时不知所措。
后才逐渐得到消息。
原来;眼见古北口快告破之时,俺答汗收到后方急报,称东边察哈尔部的林丹汗不知为何违反盟誓,发兵两万大肆劫掠土默特部东方部落。
被抄了后路,俺答汗遂不得不快速撤兵出关,保护老巢。
“要不要这么刺激?自己居然在不经意间,为神京免除了一场兵祸!”
贾瑛看完奏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真实的目的,是为了掠夺人口,铸造“互助堡”实行殖民计划的啊!却没想到,居然立了这么一个大功劳,避免了一场神京保卫战。
要知道,若是古北口告破,俺答汗的大军便如鱼跃龙门,蛟龙入海。
届时,大军泄闸洪水一般面对一片坦途的大平原,只需要短短数天,十万草原骑兵,便能抵达神京城下。
真要让十万鞑子大军出现在京郊,怕是大周政坛将发生一场巨大的海啸。打破神京的话………贾瑛难以想象其后果!
“臣,臣惶恐!”
贾瑛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得,惶惶恐恐,把折子举在头顶,再次拜倒在地。
“惶恐,惶恐什么?
爱卿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一朝“驱虎吞狼”居然抄了俺答汗的后路,直接缓解了京城危局啊!”
周棠从炕沿上站起,发出一阵赞许大笑。
笑罢,周棠命人让贾瑛扶起身,又对他道;“这次辽东榷场爱卿办的妥当,朕本打算过后升任爱卿做一地知府锻炼。
没想到,爱卿居然有此战略见底,立了大功。再调任一地知府,怕是大材小用了些。”
闻之,贾瑛再次表现出惶恐,直谦虚着;“陛下圣明,贾瑛入户部不到一年,辽东督办开边也不过尽人臣之事,抄俺答汗后路更是意外立功。
就算有些成绩,但根基浅薄,哪里敢贪得无厌?再行迁升。”
“有功不赏,有过不罚,非明君矣!”周棠眼底闪过一丝光芒,目光灼灼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臣不敢!”
贾瑛无语了!他谦虚两句,不过是例行公事,怕惹人非议。
暗道;皇帝啊!您这般一说,不是把我架到火上烤么?
似乎看出贾瑛的为难,周棠轻轻摇头,收敛表情再道;
“去年爱卿殿试一篇经济文章,让朕记忆犹新,故才应了申阁老推荐,把爱卿帮到户部历练。可现在看来,爱卿不但在经济一道上颇有见解,在军事战略上也颇有一番天赋。
若再放爱卿在户部,一则,不能人尽其才。二则,爱卿这次立如此大功,若不重赏,于礼不合。三则;大同经此一役,民生凋敝,城防破毁,急速需要一名懂经济民生,又懂战略之能臣收拾残局。
故朕与上皇商议后,遂定;
除尔辅国中尉爵。
封奉国将军爵,赐宣威号。
除户部员外郎职,
授征西前将军,大同总兵职。”
说完,周棠没再和贾瑛墨迹,直接拍板;“夏守中,草拟旨意,用印交司礼监,内阁批红。”
……
当贾瑛被夏守中送出御书房的时候,仍旧有些不敢置信。
自己这就成了三品将军,由文彻底转武了?
再一想,也不是。
好歹自己身上儒林郎散阶没有除去。
……
贾瑛被小太监带出皇宫,他上了官轿时,依旧有些回不过神来。
莫名其妙立了不世之功,也忒神奇了一些。
不过,当轿子停到桑杨巷家门口后,面对眼前前熟悉的宅门,贾瑛才暂时定了定心神。
没等他带着东青跨入大门,看到他的门子,立刻惊喜转身,朝院内方向发出一声惊呼;
“咱们老爷回府啦!”
……
“老太太,老爷回府了!”
贾刘氏正在屋内看着几个小丫头做女红,忽见澜月闯进来说道,她脸上瞬间露出笑容,再顾不得其它,从榻上跳下便往内厅跑去。
春瑛和巧儿对视一眼,忙放下手中针线跟了出来。
刚掀开帘子,便看到进门的贾瑛被贾刘氏紧紧抓住胳膊。
次日上午,贾瑛刚起床不久,宣旨的太监便到了。
由于贾瑛昨日与母亲提了今日可能要来圣旨,贾刘氏提前便准备好香案,故整个流程显得波澜不惊。
不过,贾瑛加官进爵,府里,上到贾刘氏,下到小厮杂役,脸上都浮现出笑容。家主一下成了总兵将军,他们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在今日计划中,贾瑛本来准备去商业银行总部视察一下,和马邦德好好讨论下接下来面对挤兑的问题的。可显然,对于升官加爵带来的一连串流程,成了他需要尽快处理的事儿。
贾瑛乘车离开家后,首先是到宗人府登记报备爵位。
威远将军属于三品,顺便领取三品爵印授,朝服等。
离开宗人府后,又忙赶到户部交接,最后再到兵部报备。
因户部侍郎是贾瑛的准老丈人,兵部侍郎是他的座师,他手里又有皇帝的圣旨,司礼监的批红,内阁的公文。故事情一路绿灯,办的相当顺利。
贾瑛刚从辽东回来,皇帝也算给他放了一段时间假期,规定他十一月之前,到大同履任即可。
至于他那个的前任大同总兵仇辛,听说,被锦衣卫抄家后,直接扔进诏狱呆了两个多月,只待秋后问斩。
回到家中,贾瑛见贾政已经在家等着了。
贾政见贾瑛一身紫色爵服,忙起身上前,拿眼上下打量着贾瑛这份打扮后,口中喷喷有声发出感慨;
“不愧是我贾氏麒麟儿,这才多长时间,竟走到如此地步!”
贾政脸上的惊异不是作假。
刚接到贾瑛被封三品宣威将军爵,授予大同总兵之时,贾政当时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幻听。
可当他派人到宗人府打探,了解清楚前因后果,他才终于敢确认事情的真实性。
不到二十岁的三品,实权总兵官,贾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委实太打击人了些。
可再想起这个侄子拯救京城危局的大功,贾政又觉得,只封了一个将军也太抠唆。如此大功,起码要封个伯爵吧?
总之,就很矛盾。
.......
“纯属侥幸,侥幸!哈哈......”贾瑛心情却不错,脸上乐呵呵的。
“哪有那么多侥幸可言?这次瑛哥儿你立了如此大功,算是一飞冲天,彻底起势,为家族添了大光。
老太太已经命人开宗祠,准备禀报祖宗。”贾政摇摇头,语气有些发酸。
“只简单禀报祖宗便好,莫像之前那般铺张了。侄儿刚得了这般大的便宜,根基浅薄,徒增非议啊!”贾瑛意味深长看了贾政一眼。
贾政一个激灵,思虑一番后,脸上笑意褪去,脸色郑重几分。
想了想,半晌,方才点头;“瑛哥儿思虑周全,确是不宜大张旗鼓。
叔父我这边回去通知你珍大哥,一起从简。”
贾瑛露出满意之色;“如此甚好!”
次日,贾府主脉男丁一起开了宗祠,祭拜了先祖。
下午,贾瑛母亲贾刘氏在府中东花园搭了酒宴戏台,邀请二府主子过府看戏,众人且热闹了一日。
再次日,贾瑛一大早便携带厚礼和八字及兆,乘坐车马前往申府拜见,行纳征之礼。
因申从严和申明楼父子都在家,贾瑛便被请到阁老的书房内。
一番拜见后,贾瑛递上八字吉兆,满脸愧疚;“因公务半年,六礼才行纳征,小子特来上门赔罪!”
说完,打上前两步,对申氏父子拜致歉意。
说起和申小姐的婚事,贾瑛也是无奈,他不在神京,婚事都没法开展。
以至今日,两家也才把纳采,问名【合八字】进行完毕,六礼只进行了一小半。
申阁老起身上前,亲自把贾瑛扶起来,笑眯眯把他拉到自己身旁,张口说道;
“樵苏啊!国事为重,我等长辈,哪有怪罪你个小辈的道理?快,刚才老朽正和明楼谈你前往大同任职的事。且说说,有何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