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170节

  宝玉见状,小心翼翼吃着美食不敢插话,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话题再引到自己身上。

  怕最终让瑛大哥下了心,真跟父亲说,让自己去当什么大头兵受煎熬。

  若是到了那般地步,他宝玉宁肯剃度出家,也不消受那份洋罪去!

  与此同时,众人却没有发现,薛姨妈在整场宴后半段,居然变得异常沉默寡言。她只机械一般帮贾瑛夹菜剥肉,眼神飘忽,却不知道想些什么。

  见吃得差不多了,贾瑛从桌底伸出手来,起身从桌上拿起酒杯,给众人与自己斟上酒。

  接着,他笑呵呵朝大家举杯敬道;“今日不请自来,却是受了姨妈,宝妹妹的东道,乘了宝兄弟的东风。

  此一杯,瑛先干为敬。”

  说罢,仰面把一杯酒送入喉中。

  薛姨妈掩住空落,强笑起身与宝钗和宝玉说道;“如此,咱们娘三便陪伯爷喝上一杯。”

  言罢,也仰头抿着酒杯把滚烫送入喉间。

  有了薛姨妈作榜样,薛宝钗和贾宝玉也有样学样起身回敬贾瑛。

  几人边吃边喝,不觉间两壶酒下肚,除贾瑛因为酒量较好,脸色还算正常外,其余三人脸上都染上了红晕。

  酒足饭饱之后,薛姨妈对着宝玉和贾瑛询问“可曾吃好了?”贾瑛和宝玉俱应“好了”。

  薛姨妈点头,接着便吩咐下人撤了席面,又引着几人到花厅正堂落座。

  姨妈吩咐丫鬟上了茶,几人天南海北闲叙一阵,贾瑛见宝玉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宝钗两颊也是粉红一片,眼神略略涣散,便对薛姨妈道;

  “姨妈,午间暑气蒸腾,弟弟妹妹都喝了不少酒,让他们下去歇息吧。

  咱们俩商量下生意上的事情,待过了未时,暑气散了,咱们再一起过府拜见老太太。”

  薛姨妈看了下方一对儿女一眼,点点头,对自己丫头和莺儿吩咐道;“你们服侍小姐和宝玉寻房间休息去,这里不必你们招呼了。”

  莺儿等人点点头,宝钗和宝玉也感觉有些精神不济,昏昏欲睡,便顺势起身与薛姨妈和贾瑛作别,随莺儿等人回房休息不提。

  等宝钗,宝玉和丫鬟们离开花厅,薛姨妈又对身边仅剩的一名小丫鬟说道;

  “你也歇息去吧,出去带上门,奶奶我陪伯爷说会话。”

  小丫头嗯了一声,随着绕过屏风出了花厅。

  不多时,一声轻微响动传来,花厅内只剩薛姨妈和贾瑛二人。

  安静的气氛随着二人的呼吸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薛姨妈起身坐在贾瑛身侧的褥子上,直盯盯看着贾瑛道;“伯爷也是大胆,竟在那等情况下......”

  说到此处,薛姨妈耳根子越发红了几分,酝酿在心中的千言万语被浓重背德感包裹,再也吐不出口。

  二人此时坐的很近,腿也贴着,贾瑛斜眼似笑非笑瞅着眼前这位四十许岁,和他母亲年纪相仿的姨妈。他并没有回复姨妈的话,只用眼睛,饶有兴致上下,一寸寸扫视着妇人的体态。

  薛姨妈和王夫人一样,长得并非多么出色,但也极具特点。

  比起宝钗那般嫩的出水的小姑娘,此等熟妇无论是样貌,亦或者肌肤自然比不上。但她们这等熟妇,那股似一杯老酒似的在岁月沉淀的风韵,却不是那些未长开的小丫头能比的。

  就像此刻的薛姨妈,头挽着高高的妇人簪,两对杏眼喷薄着潮红的雾气,正直直与贾瑛的眼神对视着。

  贾瑛目光微微下移,见她穿着金线绣花的纱衣,腕上的玉镯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泽,领口内贴着一道轻薄的深色汗衫,大开着,跑出一片片敷着红晕的雪白出来。

  薛姨妈面庞圆润富态,酡红色脸蛋含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浴蒸的。

  但奇怪的是,眼底喷薄浴火的薛姨妈,身上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股慈爱的气质,便是如今离这么近的贾瑛也感受深刻,遂忍不住回了句;

  “怪只怪姨妈看着亲切,瑛不觉想要亲近。”

  薛姨妈闻之,先是一愣!随即咯咯笑出声。

  她倒是没想到,从贾瑛口中得到这么一句回复。

  话说,自从薛父去世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年,,年的孀居生活,虽有儿女陪伴,但生理上的寂寞还是相当难熬的。

  薛姨妈在薛父走的前几年还好,因为薛蟠和宝钗还小,诸事操持还忍得住,但这几年,也不知怎地,身子越发躁动起来。

  让她常常深夜自嘲;“老了老了,枯木居然发了春!”

  当然,这种事情自然无法与儿女诉说,在金陵那时,她也曾寻几个小戏子慰籍心灵。

  直到了京城,碍于居住在府上,来往不便,薛姨妈只能将喷薄的浴火压着。就像她姐姐一般,身体躁动,只能焚香抄写经文,礼佛祷告来压制内心深处的躁动。

  但薛姨妈又不信佛!没有发泄的途径,这两年捱的异样痛苦。

  也因为如此,对于贾瑛第一次上门,二人之间一番隐晦的互动,这两年薛姨妈总是时不时想起。

  “那个被她捏碎的砂糖橘,一如她煎熬的心一般。”

第207章 宝钗的“热毒”。

  炽热的大日高高悬挂在中天之上,薛家新院子稀疏的草木下方被投射出片片斑驳树影。

  位于西厢房中间屋子里,一尊半人高的巨大冰鉴缓缓蒸腾着一丝丝缥缈状的了冷雾,于屋子四下飘荡着。

  那宝钗的丫鬟莺儿,正坐在小姐步摇床外侧的圆桌旁,单手支着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

  忽然间,莺儿睁开那双略显迷惑的眼睛后,又轻轻抽动下鼻头,恍然发觉,始终萦绕在鼻尖的香味已经消失不见。

  她揉揉眼睛,把遂扭头,把目光投向正桌上的那樽雕花金漆香炉。见香炉中的熏香已经停止燃烧,立刻又把目光移向旁边的的坐钟瞧去。

  “呀!”

  当看到座钟上的指针后,她口边发出一声低呼,整个人彻底精神起来。

  她立刻起身,扭身便快步朝内里走去,伸手掀开自家小姐床前的纱帐。

  睡梦中的宝钗洁白的肌肤上,此时依旧点缀着点点晕红。这会儿正不知作什么梦呢,那对好看的眉头一颦一颦,丰腴的身子还左右不安的扭动两下。

  这被莺儿见之,她扭头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才一咬牙,直伸手推着宝钗的香肩喊道;

  “小姐,小姐,时辰到了。小姐......”

  宝钗耳朵动了动,银盘一般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之色。她睁开眼,一边捂着发涨的脑门,一边单手从床上撑起身子,长嘘口气后,慵懒问道;

  “几时了?”

  “小姐,现下已经未时二刻,马上便到申时了。您还是赶紧起来收拾一番,马上咱们该过伯爵府去了。”

  莺儿闻之,忙应道。

  宝钗听完,这才缓缓点头。

  她先是睁开眼睛,让精神缓过来一些,这才抬头对那莺儿嘱咐道;

  “你且叫人打凉水来供我梳洗,再取一丸“冷香丸”,小姐我要服用。这一到暑日,小姐我身上的那股邪火,便闹得整颗心都跟着的。”

  “嗯。

  不过小姐,常言道;“是药三分毒”,这丸子对症可终究有害无益,还是少吃为妙。

  不行,今日见了伯爷再多求些冰来,屋子不那么热了,兴许身子舒适一些。”

  莺儿先点头应了,欲离去时,还是回头补充叮咛了一句。

  宝钗听罢,下意识望向不远处依旧缓缓冒着凉气的冰鉴,嘴角缓缓浮起一抹笑意。

  这口冰鉴正是上次贾瑛过府喝酒,听到哥哥说,自己体内热毒需要用药物解毒隔天送来的。

  理由也是莺儿说的那般,“是药三分毒”,用多了对身体也是一种负担。

  之后,贾瑛更是命府内下人每隔七日,送来一百斤冰块供薛家使用。

  加之,薛姨妈再到荣国府求来一些,故每日午时,宝钗屋里的冰鉴便没有断过。效果不错,这大大减少了她体内的热毒发作,连带着平日吃的丸子用量减少了一大截。

  但随着天时进暑,晚上的温度也悄然升高,上个月将将够用的冰已经不够消耗了。宝钗只得减少了每日的对冰的用量,连带着,服用“冷香丸”的频率也增添了一些。

  因此,才有莺儿这份担忧,说出向贾瑛多讨要一些冰来的话来。

  “瞧你说的轻巧,冰岂是那么好得的?便是皇宫大内,每年冰窖藏冰烧尚且不足,更别说伯爵府上了。

  咱们挨着荣国府上,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每年府上藏冰不过万余斤,半年过后,更是去了三四成,连老太太用冰也是能省则省,更别说伯府了。

  那里虽然人少些,可藏冰总不至于比荣国府还多,每月能拿出几百斤冰送来,已经足见瑛大哥对小妹的照顾,咱们哪还能不知足,咱作讨要让伯爷为难?”宝钗摇摇头,直接否决莺儿的提议。

  莺儿闻之,想想,觉得小姐道理不错,遂丧气咕哝道;“要是咱们家也有冰窖便好了!”

  宝钗听罢,则直接翻了个白眼,指派她道;“冰窖哪里是那般好造的?你快出去让人打水来,莫让瑛大哥与母亲她们久等。”

  莺儿不再作甚,应了句“是”,便快步离开房间。

  不多时,莺儿又带着一名丫头端着凉水,毛巾等物品进来。

  她见自家小姐已经起床,莺儿笑道;“却也不急了哩!刚听月儿说,夫人正在沐浴呢,怕是还得一会才走。”

  “沐浴?”

  宝钗微微一怔,沉吟几秒,这才点点头。

  ……

  申时二刻,荣国府后街薛府门前车马齐备,薛姨妈携宝钗,宝玉进入车厢后。

  马车车夫轻轻挥动马鞭,车轮缓缓转动,一行人应贾瑛之邀,直奔松林街去他府上与贾母等人齐聚。

  至于贾瑛,这厮早在一个时辰前,便匆匆告别薛姨妈,打先回去了。

  马车上,宝玉和宝钗两个休息好的小人,正精神抖擞隔着薛姨妈谈笑说着话儿。

  而两人之间,刚洗尽铅华,鬓角未干的薛姨妈,却未曾像往常一般面带慈爱与两个小辈呼应说话。而是身子斜斜依靠在车厢后方的靠背上,眯着眼睛,一点一点,看着车窗外寥寥无几人的街道。

  沐浴并没有让薛姨妈全身的酸软感消减,反而让她的精神,在巅峰的亢奋后变得有些萎靡不振。

  一股空落落,浓浓的怅然感打心底滋生,薛姨妈不觉闭上的眸子。

  鼻尖轻轻呼吸略带灼热的气流,钻进五脏六腑后,不断撩拨着她那颗,被揉碎,正奄奄一息的心……

  ......

  而在她一旁的宝钗,虽依旧和宝玉有一搭没一搭说笑着,可那对凤眸,却不时向身边眯眼的母亲轻轻扫视。

  她恍然觉得,不知为何?虽只过去一个中午,但母亲仿佛一下子变了个精神头般。

  眉宇中萦绕着一股浓浓似化不开的慵懒疲惫,但脸上,却异常红润紧致,似乎一下焕发新生。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观察好一会儿的宝钗,终于忍不住凑上前去,语气带着担忧对姨妈询问道;

  “母亲,可是身子不爽利?不若掉头回家,寻个大夫过来把把脉,莫是害了热病。”

第208章 婚前一日二三事。

  薛姨妈闻之,心底瞬间一个激灵,她忙振作精神,坐起来露出一个笑脸对女儿回道;

  “没有,只是中午睡得不踏实,有些犯困,你们姐弟自说吧便是,不必管我。”

  宝玉闻之,眼中刚升起的担心瞬间散去,忙对坐在对面的宝姐姐笑道;“姨妈看上去面色红润,哪像是生病的模样?宝姐姐莫胡乱担心。”说罢,扭脸看向薛姨妈,温和道;“休息不好困倦也是难免,姨妈先眯会,待到了瑛大哥府上,宝玉命人给姨妈找一间上房歇息个把时辰便缓过来了。”

  “哟!不愧是你姨妈比亲儿子都亲的好外甥,考虑的端是周到。莫不如也给宝姐姐寻一间上房,让姐姐也试试在伯爵府休憩的滋味儿?”

  宝玉一番话分析的透彻,暂时打消了宝钗心底的担忧。又见他如此殷勤,宝钗不禁打趣道。

  恢复心神的薛姨妈闻言,遂起身把宝玉拦在怀里,朝女儿嗔怪反驳;“好个不知心疼母亲的闺女,怎地?你弟弟心疼母亲还不乐意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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