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本地家族的心路
之后，随着事情的发展，白家，以及其背后的本地小团体和利益关联方，却渐渐感觉出不对劲！
因为面对他们这些本地实力派闹腾，以往只要他们闹腾，就不得不妥协的大同官场，这时居然像集体失聪一般。
如此不正常的情况，带给他们这些家族的，可不单单是沮丧和失落，更多的则是一种脊背发凉的恐惧。
在本地经营多年的他们实在再明白不过，这种情况的发生，已经证明事情有些不大妙了。
按一般常理说，若是这番抗议，且闹到这个动静不小的地步，当地行政衙门肯定会派遣主官传信和他们商量，控制事态的演变。防止事情进一步恶化，动摇自身的官帽。
可如今，他们闹腾的动静看起来轰轰烈烈，也属实不算小，但除了税务，公安对他们旗下的店铺进行例行检查，催缴赋税外。本地地方这些衙门，却并没有刻意刁难他们，且更没有一丁点，要和他们商量的迹象。
白家等这些在本地盘踞了数十年的“坐地户”，常年与本地衙门打交道，那是家常便饭。对于大同当地这些衙门，甚至总兵府来说，在之前，他们这些地方家族从来都是合作对象，而不是打击对象。
像之前几十年时间，基本上都是本地出什么政策，在衙门还没有正式公布的时候，他们这些本地家族，其实已经被衙门有意无意透露过消息，提前做好了准备。
甚至，在上任大同总兵仇辛在任期间，更是和他们这些本地家族交往密切，弄出很多官府分“七”，他们分“三”勾当。
彼此官商勾结猖獗一时，获得不菲的利润。
也是在那段时间，以白家为首的本地家族开始大规模对大同的军营，官场，哨所，关隘进行渗透，为自家商业的便利做权势呃依托。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贾瑛上任，他顶着重重压力，开始对大同的各个方面，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才有所缓解。
自然，贾瑛的改革对这些“坐地虎”之前的布置，以及本来的利益关系是造成了巨大的冲击的。
当时，他们这些家族在下面也是小动作不断。且除了他们大同本地外，就他们所知，大同境内其余地方，还发生了持续不断反抗运动，甚至发起了好几场小型叛乱。
这些背后，也有一些当地家族的影子。
记得当时，还是白家老爷子“白景洪”发话，这按捺下了本地蠢蠢欲动，效仿别处反击，给予新总兵以颜色的动作。
白老爷子给出的理由有以下两点；
1、新总兵背景强大，若是贸然得罪，怕是会引来神京的震动，把事态扩大，最终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毕竟他们这些家族几十年在本地干了些什么，谁屁股底下有几坨屎，大家都心知肚明。
之前，不过是他们在地方，山高皇帝远，才能在本地嚣张跋扈，官商勾结掘取巨大利益。
若是朝廷认真起来，他们这些小身板，怕是真但不住，在朝廷雷霆之火下，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秤砣没有三两重，上秤打不住上千斤。”
2、他们这些家族在本地呆了几十年，现在这位总兵就是再有能耐，背景再大！但管理地方，收拢赋税等地方事务，还是要和他们这些本地乡绅打交道。
别看对方成立这个机构，那个部门的，说白了，用的还不是本地人？
熬到最后，新总兵的所有政策，还是要和他们这些本地户商量才能彻底推动。
如此，他们便有了和官府讨价还价的本钱，这是他们的专长。
且，就算这条路行不通，他们大不了，让新总兵威风两年不与之打交道便是。
他们家族一辈子都要在当地，等几年后，这位新总兵被调被升，到时，一切照旧。
他们这些本地家族，依旧可以，钱照拿，舞照跳。
看谁能熬得过谁！
……
当时，本地各个家族，一琢磨，都觉得白老爷子分析的有道理。
既然你新总兵想在大同“烧火”，且本身背景大我们惹不起。那，还不如就依照白老爷子所言，自己且按兵不动，静等你折腾够了自己滚蛋。
就这么着，在贾瑛出奇推动一些列改革政策时，大同其余各地或多或少都发生许多反抗的事。反倒是作为核心大同附近的这片区域，出奇的平静。
且贾瑛当时急于推广新政，忙忙碌碌也没顾得上，便把眼皮底下的“异常”给忽略了。
可以说，若不是初春回神京的路上东青提了那么一嘴，自己身边这颗“炸弹”贾瑛都没发现。
贾瑛这边没注意到他们，白家，李家，霍家为首的本地家族，可是时时刻刻注意着周围的变化。
渐渐的，他们发现；
嚯，不对劲啊！
事情好像没有按照他们预先的期待发展。
且随着新政实施，商路打通，边贸兴起，以及贾瑛手下的资本入驻，在大同境内兴建工商。他们这些本地派，居然直接被丢到了一旁，变得不被“需要”了……
尤其是，当商业银行在同境内遍地开花，直接冲击了他们最重要的业务“钱庄”。凭着自身高息大肆吸纳存款，让他们这些家族往常，以放高利贷，收取保管费为业务钱庄，面临巨大的抽储压力和利润陷阱。
加之，筹集了大量钱财的商业银行，又对惠民商号大肆放贷，让拥有雄厚现金的惠民商号，得以在大同的各个行业跑马圈地，大肆扩张。一番折腾，再次鲸吞了很多这些家族原本涉及的行业份额。
这般地步，大同本地各个家族才彻底坐不住了！
若是再按照之前计划看好戏，这场游戏不仅没有他们这些人参与的份，自己家族也要蒙受巨大的损失。
之后，便发生了众所周知的事。
这个利益小团体开始发起抵抗，事情传到了贾瑛的耳中。
当然，贾瑛之后警察厅之行，也通过渠道，传入三大家族以及他们的利益圈子耳中。
得到消息，正当这些家族都屏气凝神，等着总兵大人雷霆之怒时！可过了好长时间，大家却突然发现发现，是自己神经敏感了，居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如此不符合逻辑的事情发生，必有其道理。
随后，他们再次打听得到的消息是；总兵大人当天便掉头出了城，回神京述职去了。
事情的发展，彻底出乎了他们这些人的预料，面对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总兵，消停几日的几家也不知道该继续？还是消停一会。
毕竟，贾瑛来到大同时间也不短了，从这两年，他们对这位总兵大人了解越来越多看，对方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旁的不说，单大同镇近十万兵马，便已经被这位总兵大人以各种手段牢牢掌握在手里。若是真与对方直面对上，就是能赢，也可能面对孤注一掷的血腥报复。
更让人沮丧的是；若单单面对总兵的威权也便罢了，这段时间他们的反抗也没有取得多大的效果！
更确切的说，无论是官府，亦或者南边的商队，商业银行，惠民商号，依旧是“歌照唱，舞照跳。”，打得他们怀疑人生。
这还是对方没有刻意针对他们的情况下。
是可忍孰不可忍！对应的则是；忍不了也得忍。
很明显，他们各方面处在劣势。
官府惹不得怕报复，商业上节节败退，业务萎缩。
闹也不敢大闹，打又打不过，怎么办?
第220章 “引荐费！”
在白家老爷子几日思索后，白家和几个比较亲近的本地小家族，开始转变打法。
打不过怎么办？
加入呗！
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面对几十年积攒的产业被侵蚀，也唯有化敌为友，接受这一条路了。
于是，就像贾瑛收到的汇报一样，白家开始派出家族得力子弟，利用剩下的关系到衙门疏通关系，打听政策。
还派出家里两房兄弟，与前段时间的对手，惠民商号，商业银行接触。
经过当多方打听，规矩起来消息，知道惠民商号和商业银行是贾瑛的产业后，白家上下顿时，齐齐“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觉得两边都搞不过的，居然是一拨人。
……
这他么怎么玩？
要知道，他们以前玩得那叫官商勾结三七分成，现在人家玩得是官商一体。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难怪，他们被打的这么惨，既如此这般，那么一切道理便都说得通了。
就这般，自以为发现事情真相的白家人，哭笑不得的同时，又感觉深深的释然。
接下来，在白老爷子的推动下，白家被迫开始转型。
他们与商业银行和惠民商号，快速接洽，开展业务上的往来，尤其是关键在融资这一块上。
两个月接触，双方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果。
白老爷见状，大松口气，他还准备等总兵大人回来后，亲自上门拜见，且连礼物都提前准备好了。
可没成想，他们这边刚有动作，对方便派自己心腹小厮上门传话；
三日后亲自上门拜访。
意外的拜访让白家彻底忙碌起来，白老爷子对这些贾瑛拜访相当重视，提前招呼大同所有家族子弟回来布置，准备了盛大的迎接仪式。
八月初五，宜出行。
辰时，红日高高挂在天际，一身蟠龙爵服的贾瑛登上八人抬的黑色大轿。
前方排班开路，旌旗招展，后方紧跟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亲兵，杀气腾腾。
一路行去，街上的商旅百姓无不侧目，下意识闪到路旁，缩着脖子注视管理官老爷的轿子缓缓离去。
“嚯，张先生，这是哪个衙门的老爷出巡，好大的排场。”
看着队伍远去，挑着货担卖炊饼的王老黑，一脸羡慕朝身旁的老童生请教道。
老童生闻言，忙伸出指头；“嘘！....王老黑，你不想活了？那是咱们大同镇的天爷，总兵大人。
小心隔墙有耳，传到总兵大人耳中，吃不了兜着走。”
“原来是总兵大人，真够威风的！不过，俺倒不怕，俺娘家兄弟在总兵麾下做事，大不了托兄弟求个情呗!”
王老黑讶异一声，他不认识字，故才有此一问。
扭头见老童生这副胆小模样，作不在意状道。
老童生上下打量，这名认识多年的黑胖子，眼底十分惊讶！
“哦？看不出来，乌鸦群里还生出来凤凰来了？跟哥哥说，你那娘家兄弟在总兵营下担任何职？可否给老兄引荐引荐？”
眼睛一转，摸着胡子含笑道。
“这有何难？等我那兄弟下值，便介绍与张先生认识！”王老黑直接大包大揽道。
老童生闻之，心底狂喜，暗暗搓搓手，道；“那太好了，能认识令兄弟此等英杰，也是小老儿的荣幸。”
见王老黑扭着胖脸嘿嘿傻乐，老童生忍着鄙夷凑近，小心翼翼打探；“王兄弟，不知你那位娘家兄弟在总兵大人麾下担任何职啊？居然还能在总兵跟前说上话？”
“嘿嘿！说出来怕吓死你！”
王老黑见平日鼻孔朝天的张童声如此模样，心中暗爽。
遂斜看了他一眼，故意卖弄关子道。
“你不知，年时我那兄弟还说了，去年凯旋回来，总兵大人还和我那兄弟碰过酒，直夸我那兄弟作战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