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188节

  贾瑛一直注视元春的表情变化,见她这般表情,心下闪烁,大致了然。

  便又笑道;“娘娘回銮,却要时常回信家书。

  老祖宗,叔父,叔母,与我等兄弟嫂子们,心下可都惦念着娘娘哩。”

  元春闻之,肩头一颤,抬头借着烛光,看到贾瑛隐晦对自己摇摇头,遂恍然。

  忙笑道;“陛下也常以孝道治国,妾常听之,岂能不效仿之?虽于驾前,服侍陛下为重,但这家书,还是要常写与父母,诉说亲情相思的。”

  “娘娘之孝,诸人可见,圣人表率,天下从闻。

  时辰不早,娘娘请回銮。”

  “嗯。”

  元春颌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时间,鸣锣开道,众人簇拥,元春銮驾出园出府。队伍浩浩荡荡,若鱼龙入海,消失在漫漫夜色中。

  府门前,贾府众人好容易将贾母劝住,及王夫人搀扶回房去了。

  ……

  却说这边,元春乘坐銮驾离开荣国府,直奔宫内去。

  先一段路,今日之事仍叫元春心绪起伏,不能自己。

  她脑海中不时浮现今日的一幕幕,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有喜,有悲,亦有乐。

  诸般情绪堆叠,加之从一早忙碌到现在,身子精神也实在疲累,便侧着脑袋在銮驾上睡着了。

  直到进门宫阙,銮驾至“凤藻宫”殿前,才被一声太监的吆喝声惊醒。

  元春刚睁开眼,便见同样疲惫的抱琴来到銮驾之前,对她轻声唤道;“娘娘,到地方了,婢子服侍您下銮。”

  元春闻之,振作精神,洒然一笑,被抱琴扶下銮驾。

  回到宫中,一番沐浴更衣,天已不早。元春斟思考一番,到这个点也别睡了,便着人把贾瑛敬送的那份《雪后游园图》拿起来细细观瞧。

  她看了一遍,又想了想,着人拿来笔墨纸砚,蹙眉沉吟,寻着今日所见,于画上勾勾画画起来。

  不知觉,一束微光从窗棂射入殿中,元春直把最后两笔落下,才放下细毛笔。

  只见她揉着手腕起得身来;“抱琴,着人打水来,待会本宫前去觐见陛下。”

  洗漱完毕,吃了一碗珍珠粥,元春梳妆整齐,发簪齐鬓,上了銮舆直奔大明宫去。

  周棠见之,细问了一番昨日省亲见闻,元春不敢怠慢,均一一照实答了。

  当听闻贾瑛临行时送与一副园景图后,周堂起了兴趣,言说晚上留宿凤藻宫观之。

  元春可没忘临行时贾瑛隐晦的提醒,忙不迭应下。

  周棠龙颜甚悦,遂发内库彩锻金箔之物,以赐贾政及各椒房等人,不做细说。

  且说贾氏三府,尤其是宁荣二府中,因为了省亲之事,上下连日用尽心力,真真落下个人人力倦。

  满眼看去,各个神疲。

  自十五元春省亲完毕,府中只上下,又将园中的一应动用之物收拾了三日再罢。

  第一个凤姐事多担重,不得闲。

  旁人或可偷安躲静,独她身为府中总管奶奶,是片刻躲不得闲的。又因其本性要强,故再疲惫,也强忍着,几日间操弄下,脸上都消瘦了几分。

  第二个贾瑛,倒也清闲。

  自元春省亲罢,他便随母亲直接回了府上,几日调养,至这日一早,尤氏下帖子将请过府听戏,母亲和妻子俱往,贾瑛左右无事,便也跟着去了。

  第三个宝玉,是个最无事闲暇的。

  这不,这日一早,大丫头袭人的亲母又特来回过贾母,接袭人回家吃年茶,晚间才得回来。

  无聊之下,房内亦没了袭人管束,丫鬟们没个管束,均于聚在一起掷色子,赶围棋轰戏。

  宝玉刚开始还兴致勃勃参与其中,但玩了一会,只觉得兴头落下。正待无聊,忽见丫头进来回说;

  “主子爷,东府珍大爷派人来请,东府今日看戏,放花灯。”

  宝玉听了,明眸一亮,匆忙放下茶杯,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催道;“莫玩了,快来几人帮二爷我洗漱更衣。”

第236章 “美人图”,活了!

  匆匆洗把脸,换了衣裳束了发,宝玉直奔出房门来。

  却,迎面碰到来人送来元春赐的糖蒸酥酪。

  宝玉忙接了,本想着放进屋里去,忽又想到上次袭人甚是喜吃此物,便着人送到袭人屋内,留与她吃。

  至于他,则径直出了门去,先与贾母处禀明了行踪,接着直奔东府而去。

  宝玉这边带着下人直奔东府,穿廊过堂直奔天香楼大戏台,兴致勃勃瞧了瞧。

  却没想到,东府这边唱的居然是;《丁郎作父》,《黄柏央大摆阴魂阵》,《孙行者大闹天宫》,《姜子牙封神》等神异诡怪的戏文。

  只观那戏台之上,倏尔神鬼乱窜,忽又妖显魔露,周遭更至于号佛行香,道藏臻诵,锣鼓齐鸣之音传与巷外。

  外间巷子路人闻声,皆赞道;“好个热闹的戏,也便是宁国府有此等场面,别家是断不可有的。”

  宝玉却不喜此间,故只略略坐了一会,觉得无趣,便走开别处各处耍。

  他先是进内去和尤氏,如烟嫂子并丫鬟姬妾说笑一会,便出了二门来。

  尤氏等人只当做他回去看戏,也没在意,遂也不曾看管着。

  贾珍,贾琏,薛蟠等男人又只顾着行令酒乐,哪里顾得上他?纵一时不见他在座,只道她在里边与嫂嫂们说话,故也不问。

  哦,还有一人,便是贾瑛!

  这厮趁着尿遁,溜到贾蓉院内看大肚子秦氏去了。

  只去了一时三刻,好长时间不曾回来。

  众人也只是嘀咕一番,那薛蟠更是调谑醉言,道贾瑛莫不是酒喝多掉坑里去了。此言一出,直骇的大伙酒醒了一半,连道他莫再浑说。

  贾瑛,宝玉俩主子均离了正场,二人带来的小厮也各有各的忙。

  东青站在贾蓉小院数十步外,东张西望与自家老爷放哨!

  宝玉的小厮都猜,宝玉这一来,毕晚间才散。

  故到了东府后,便一溜烟散了,有了偷会去赌,也有往亲友家吃年茶。亦有或嫖或饮的,都私下散了踪影。

  寻摸着,晚间再来。

  有些小的,没此等爱好的,则凑着热闹钻到戏班后台瞧乐子去了……

  故等宝玉出了天香楼,瞧瞧身前身后,居然一个跟着的也没有,直郁闷的抚额。

  也不知是巧了?还是不巧!

  忽得宝玉脑海中想到;

  “记得这里素日有个小书房,内里挂着一轴美人图,画的极其神韵传真。

  今日这般热闹,想来那里自是无人,那图上美人也是寂寞难耐,须得我过去安慰她一会。”

  想到美处,宝玉脸红色涨,半弯着腰,一钻二闯,直往书房里去。

  刚到窗前,忽然耳根一动,只闻得内里隐隐有一道呻吟之韵传来。

  宝玉耳根唬的发烫,暗道;夭寿了!敢是那画上美人活了不成?

  刚才戏台那边看了一众神魔妖鬼,宝玉心里没来由一阵惧怕,后退了两步。

  可到底是年轻人血气方刚的性子,又是诸般好事的年岁,宝玉还是强行抑制住了害怕。

  他屏气凝神,上前乍着胆子,轻轻舔破窗纸,向内一看---

  眼睛暴突,却是直接臊红了眼眶,气哆嗦了腰。

  原道;哪里是屋里卷轴里的美人成了精?

  而是他的小厮茗烟正汗流浃背,按照一女孩子背后,干那日他于警幻处干得风流勾当哩!

  宝玉脸皮直接涨破,只见他来到门前处,含怒奋起一脚踹进门去。

  内里二人突遭此劫,均一个错愕哆嗦,分割开来,抖衣而颤。

  宝玉涨着面皮,狠狠跺脚骂道;“好狗才,好胆子!跟爷过府,居然在此处搞此等腌事,莫不是对尔等太松放了?”

  倒还是宝玉温顺,这等事被撞破,莫说贾瑛,就是换做此时府里任何一个男主子,怕不得上前一个窝心脚踹过去。

  那茗烟此时也吓傻了,只顾着忙不迭跪下磕头。

  宝玉稍稍顺气,恨铁不成钢继续道;“青天白日,这是怎么说?珍大爷知道,好狗才是死是活?嗯?”

  说话时,不着痕迹,一看旁边抖动的那丫头。只觉得,虽不标志,倒也白净,些微也有几分动人之处。

  倏尔,恍觉自己竟有此登徒之念,泄愤不已!遂猛然跺脚;“还不快跑!”

  却是指了指那丫头,又指了指门处。

  那丫头先是错愕!见之,忙不迭拜谢一句,其声如蚊蝇,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宝玉眼睛转了转,又赶了出去,大声对那丫头背影叫道;

  “你慢点,别怕,我是不会告诉人的。”

  前头那丫头闻之,直觉想死的心都有了。

  只臊得她红霞铺面,羞愤难当,直出去蒙头乱窜,居然朝一人撞去。

  这边。

  见此情景,急的茗烟如火上蚂蚁,在后叫着;“祖宗诶,这是分明告诉人了!”

  宝玉耸耸肩,他倒是无所谓,瞧着丫头背影消失,遂回头探问道;

  “那丫头十几岁了?”

  ......

  这边,贾瑛和秦氏在院里说了好一阵话,妇人肚子高隆,活脱脱像藏了一枚大瓜。

  至去年四月,至今已有八个多月,十月怀胎已然临近。

  此间妇人分娩,多九死一生之劫难。况且贾瑛明白,其肚子里还是一对龙凤胎,更添凶险。

  故,这段时间,明里暗里送来许多珍奇补品,请来名医与其瞧看。至此时,尚未发现异常,可也不得不小心。

  贾瑛也知道,随着秦氏分娩之日越发临近,妇人内里也是十分烦郁恐慌的!他这次偷溜出来,也是给其一番安慰。

  至于效果,只能说,总比没有强,聊胜于无吧。

  谈了一个来时辰,因得知如烟跟来,秦氏虽不舍,可也怕他许久不见人,露出马脚。

  毕竟怎么说,当叔叔的,大白日钻进大肚子侄媳妇屋里,让人见了总不免浮想联翩,惹出事端。

  贾瑛也知道对方顾虑,对二人皆好,便又留下五百两兑票,着宝珠,瑞珠好生照料着,方才出了小院。

  这刚出门,招来看门的东青,没走几十步,便被一蒙头低跑的女子撞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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