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19节

  正待琢磨开口说些什么好时,手便已然被贾母一把抓在手里。

  贾母的手很绵软,似乎没有多少骨头一般,向来没受过罪,保养的很好。她大拇指虎口带着一个铜钱方圆的翠玉扳指,有些硌手。

  期间,贾瑛偷偷打量了一眼,刚说话的那丫头。

  见那丫头面貌已然彻底长开,蜂腰削肩,鸭蛋脸,一头乌油头发细密发亮,鼻尖高挺,两腮有几个小雀斑。

  又想起她被贾母刚才唤作“鸳鸯”名字,遂心下了然,认定这便是贾母心腹,作为她的大丫头的那个鸳鸯了。

  “瞧瞧,这眼睛,像是星辰。这气质,又似温玉。好啊,好啊,不愧是咱们贾家的文曲星,让人凭生亲近.......“

  这边,上下打量对其夸赞一番后的贾母,又拉着贾瑛的手,让其坐在自己榻侧。

  温询问着;“母亲如何?家里如何?学业如何”的家常琐事。

  贾瑛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心里打过一番腹稿。故回答起来贾母的询问来,言语周到,条理清晰。把贾母听得频频点头,面色愈发欢喜。

  祖孙这一说,直接直接过去了半个时辰,快到了酉时。

  时刻注意贾母的贾瑛,见贾母神色渐渐开始有些委靡,忙先开口说道;“贾瑛刚进府中,带了些许礼物,府里的长辈,兄弟姐妹都没送到,这便不打扰二祖母休息了,待明日大早,再来拜见。”

  贾母毕竟七十岁的人了,虽平日看着精神矍铄,到底岁月不饶人,比不得年轻人。

  连续唠了半个时辰家常,确是有些乏了。

  遂见面前的贾瑛观察入微,如此知趣,便顺水推舟点头笑道;“瑛哥儿有心,也罢。

  刚进府里,瑛哥儿是该到处走走。一则让和咱们一大家子彼此熟络熟络,二则今后要在府里住下,免不了互相走动。让你琏二哥带着各处认认门,也是必要的。“

  “二祖母说的是,贾瑛记下了。”

  说完,贾瑛便起身辞别贾母,和贾琏前后出了贾母房。

  二人刚出垂花门时,便听身后有人追喊。

  二人忙回头看去,便见刚才贾母身边穿鸳鸯绣花裙大丫头鸳鸯,此时正疾步领着两名小丫鬟,抱着一匹湖缎朝他们追了出来。

  鸳鸯几人到了贾瑛二人近前不远处之后,贾琏指了指鸳鸯,对贾瑛介绍;“刚才却是忘了介绍,这位姐姐是祖母身边的大丫头,名唤“鸳鸯“。

  她可是祖母的内当家,以后在府中少不得要亲近一些。”

  贾瑛忙见礼,嗯了声,跟着叫:“鸳鸯姐姐。”

  鸳鸯点头,先是扭头朝贾琏飞了一个横眼,愤愤道了句;“瞧二爷说的这般话,倒显得鸳鸯不好相与一般。”

  说罢,方重新回头,笑吟吟对贾瑛道;“瑛少爷,不必多礼!有事只管寻鸳鸯便是。

  这不,老太太刚才见瑛少爷身着素净。恰好,库里有一匹宝蓝湖缎配合瑛少爷气质,特命婢子送来,让少爷做几件夏衫去。“

  贾瑛听罢,故露出惶恐,忙连连摆手,开口推辞;“贾瑛作为晚辈,初次上门,怎就要老太太一匹湖缎?不可,万万不可,断没这个道理!”

  那鸳鸯却没理这茬,并不与他纠缠解释。只自顾自,对身边两个小丫头吩咐,让她们帮着送到贾瑛屋内。

  贾瑛无奈苦笑,看了贾琏一眼,准备问问他该怎么办?

  却见他这会儿眼神飘忽,遂只得拜谢收下。鸳鸯见之,高高鼻头落下去,方才满意。

  又与贾瑛寒暄两句后,鸳鸯便打算转身回去。

  忽听,身后隐隐竟有宝二爷声音传来,鸳鸯忙停下脚步,寻着声音处望去。

  “鸳鸯姐姐,我下课了。”

  正待告辞的贾瑛与贾琏,同样,也被这一声叫喊吸引去目光。

  贾瑛还没看清来人模样,便听身旁的贾琏,已然开始对他;“这位便是政老爷的幼子,咱们那位含玉出生的宝兄弟啦!”

第22章 糟糕的父子关系

  “那是那衔玉而生的贾宝玉?”听得身旁贾琏介绍,贾瑛面色有些怪异。

  贾瑛眼中,这位被贾琏唤作‘宝玉’的少年,也就十岁左右的模样。其身高“尺五”,肤色白皙,面圆口方若中秋之月。想是年纪还小,眉眼微微挤在一起。

  不过,一对眼神却极为为明亮。

  贾瑛见此,暗道;“后世红楼改编话本中,有些观点真是离大谱!

  眼前这贾宝玉,方今瞧着也就是个十岁左右的稚童,后世小学生人嫌狗厌的年岁。指望他发愤图强,改变贾府几年后轰然倒塌的命运,这不是扯呢么?

  前世,他贾瑛这半年岁的时候,还天天与同学伙伴谷场摔跤,下河捞着蟹呢!”

  又见其头顶极为扎眼围着一圈短发结成的小辫儿,用红丝带随意结束;身着一件贴身银红色绣花坎背,两臂套着薄纱筒袖。

  脖前胸口一个铜箍大小金项圈,宝玉,寄名锁,腰间护身符等饰;下身褐色马裤底部,镶边弹朱袜从红底布鞋上方斜斜露出。

  又想着;“不过贾宝玉这身骚包风流的打扮,倒是与曹公笔下一般无二。”

  贾宝玉最近有些倒霉!

  前些日子他旷课三天,被老子贾政得知后,再次挨了一顿竹板炒肉。这两日算是将将消停,暂时把刚入府的“宝姐姐”给抛到脑后。

  可他打小就是个不爱读书的性子,每次听闻身边“之乎者也”的话,没得会生出深深的厌烦。

  他最喜欢和府里的姐姐妹妹厮混在一起,填个词儿,做个曲儿的,那才是人生大美事!

  这不,今日下午宝玉刚到族学,“贾代儒”照本宣科,枯燥乏陈的诵读,听得他连连打哈欠,再不想待上片刻。遂,趁着贾代儒出去的功夫,溜号带着小厮茗烟出了学堂。

  本想着到梨香院看看心心念的宝姐姐,又怕碰到薛姨妈,再传到他老子耳中。心思电转,便奔向贾母院里来,寻他这几日稍微冷落的“林妹妹”。

  刚过穿堂,宝玉一眼望见正待回门的鸳鸯姐姐,方有了刚才那一声呼喊。

  至于贾琏和贾瑛两个大爷们,被其选择忽视了……!

  不过,到了近前。

  宝玉毕竟从小受到礼教熏陶,还是停下了脚步,准备先和琏二哥打个招呼,再和鸳鸯姐姐一起进院子。

  可当他看到琏二哥身边,目若灿星,面白如玉的男子后,直接愣了神。

  不禁暗道;“这是哪家的哥哥?长的如此俊俏,让人见之欢喜。”

  待回神,连忙笑着对其自我介绍;“这位哥哥唤我宝玉便可。却不知道哥哥姓甚名谁,怎么宝玉之前不曾见过?”

  “宝二爷自然没见过,不过确是听过。

  老太太前两日,念叨金陵那位咱们家的文曲星,便是你面前的这这位哥哥。

  他名唤贾瑛,现被安排在政老爷外书房东侧的翠竹选居住。是才刚拜见过老太太,琏二爷准备领着到各房认门呢!”

  贾瑛正准备回话,垂花门台阶上的鸳鸯姑娘,已然竹筒倒豆子,把他介绍了个干净明白。

  贾瑛遂忙甩了衣衫,轻笑唤了声;“宝兄弟。”

  “我道是谁?原是咱们自家的哥哥。哥哥长的真好,是位谪仙一般的人物,让宝玉感到亲切。”贾宝玉忙回礼,起身拍手笑起来。

  宝玉本想和这位新认识的瑛哥儿多说一会话,但身旁鸳鸯却说,贾瑛刚进门,需要各处认认门,来日方长云云。

  宝玉又缠磨着和贾瑛说了些囫囵话,问了些;什么喜欢什么色的胭脂啊,会不会作词啊,云云。

  贾瑛自然一一附和其,宝玉很兴奋。只觉得这人比旁边琏二哥,东府容哥儿他们有趣多了。至少,不似他们那般污浊。

  拜别贾宝玉,想着这个小萝卜头进院之前,说有空去翠竹轩寻他,求教下刚才加硬所说凝练花精的流程,贾瑛笑着摇摇头。

  总之,初次会面,贾瑛对这位“凤凰蛋”的感觉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贾琏再次引着贾瑛到府里拜访,头一个拜访的则是荣国府的长房。

  离开贾母住处时,贾琏见门侧停着青翠垂铀车,便与鸳鸯借来。

  携贾瑛上了车后,方命小厮抬起,拉至宽处,驾上训骡,从西角门出去,重新从进府时的东角门进入。行至东跨院黑油大门中,至仪门之前停了下来。

  下了车,贾琏先命兴儿让人去通报。

  他和贾瑛随后,携带着贾瑛先前为长房诸人准备的礼物,进入院中。

  贾赦与邢夫人所居东跨院,原先是花园隔断出来的,后砌墙作围,盖房修路,才有了眼前这般光彩。

  不过,从其中布局,一些细微处,贾瑛还是可以看的出来。

  直进了三层仪门,果然!

  这边的正房厢芜不似贾母房内那般轩俊壮丽,且一路行来,院中各处树木山石皆在。

  刚进入正室,贾瑛便见头前相对官帽椅两侧,东西坐着一名男人与一名妇人。

  两旁下首,五六名盛装丫鬟姬妾服侍。

  自打进了东跨院,贾琏就一直绷着一张脸,也不再如刚才贾母院中时那般与贾瑛各处介绍,浑如换了一个人。

  当进了正室,看到坐在官帽椅东侧的男人后,贾琏直接一个机灵,忙几步赔笑上前见礼;“儿子见过父亲。”

  又看向西侧的妇人,微直了腰,才见礼;“见过夫人。”

  贾瑛见之,遂确定,眼前二人身份。东侧那名面白干瘦,长的一张三角眼的是贾琏老子贾赦。而西侧,那名三十左右的美颜妇人,便是他的填房,“邢夫人”了。

  也忙跟着上前见礼;“四房后辈贾瑛,特来拜见赦伯父,邢伯母。”

  “砰!…“

  贾赦手侧茶杯重重落在旁边的桌子上,贾瑛一惊!

  忙抬头,便见,刚才还面色整肃的贾赦脸上泛起铁青,指着贾瑛前侧的贾琏,破口大骂;

  “遭瘟的孽畜!听听,你方才叫你母亲是什么浑话?都不如一个外人懂礼数。你老子我平时便是如此教你的?是不是在你二叔房里多呆几年,连我这个老子都不认啦?”

  贾琏本就对这个轻则斥骂,重则加身父亲怕得紧!

  闻言,直接腿一软趴在地上。

  但奇怪的是?都这般模样了,贾琏也不该话头,只是连连呼着;

  儿子该死!儿子该死!~

  “你是该死!你老子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你重新塞进你那死鬼老娘的肚子里。

  眼不烦,心不净。

  滚、滚、滚!别在老子眼前晃悠。”

  “儿子这就走,这就走,父亲莫生气!呵呵。....”

  贾琏连爬带跑,慌不择路出了正堂,直接把被其领来贾瑛丢在当场。

  这刚进门,贾瑛也不好起身告辞!看贾赦这样子,可不是好相处之辈,没得平白得罪对方。

  正待贾瑛面色尴尬,进退维谷之际。左侧上首那邢夫人起身了。只见她强自挤出一抹笑,指着一侧的会客椅,对贾瑛道;

  “昨日我到老太太屋里拜见,便听说老太太说过,前几日已然派人去接瑛哥儿过府。

  本想你昨日会来,今方才得见!快,快坐下,和你赦大伯说两句家常。”

  邢夫人一番话给了台阶,贾瑛正好就坡下驴。

  忙对其道谢;“多谢邢伯母。本昨日能到,路上耽搁一番,误了半日!”

  邢夫人点头,招呼侍女看茶。

  待落坐后,贾瑛便把自己带来礼物,让东青递了上去。对上首贾赦夫妇道;

  “侄子初次上门,些许薄礼,还请赦伯父,邢伯母笑纳!

  小侄要在府中暂居些日子,有何不周到之处,还望伯父伯母,多多海涵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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