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196节

  略略组织一番言语,才张口道;

  “自荣宁二祖开创家族基业,已逾三代。

  如今我们贾氏虽仍旧挂着两座公府牌匾,不过是皇恩浩荡,许我等撑着门面罢了。若不是老太太尚在,单凭赦大伯头上的一等将军,以及珍大哥头上的三品将军,是万万撑不起两座公府的招牌的。”

  说罢,贾瑛大有深意看了贾政一眼。

  贾政倒是显得坦然,一脸认同之色。

  这些话,家里虽然无人明面上说出,但当家几人心里都有数。

  “若再这般下去,到了玉字辈,草字辈承爵,我贾氏门楣能不能维持住,两座公府的牌子还能不能挂在那里,便是一个未知数。

  当然,事实皆是如此,无人能将好事占尽,先二公能庇佑我贾氏近百年,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然!”

  忽然,贾瑛收起满脸慨叹,语气郑重起来;

  “然,时也,势也。

  自瑛入京,一番拼搏,家族臂助,加上一点点运气,如今算是有了一番作为,其后,咱家大姐又封了妃子,便到了关键之机。”

  贾政精神一震,起身来到近前,追问;“瑛哥细细说,也让这俩孽畜醒醒脑子。”

  说罢,扭脸对地上二人斥道;“愣着干嘛,素起来聆听。”

第248章 “龙、马、驴”之论。

  闻之,宝玉和贾环均一个激灵,慌忙从地上爬起来。

  贾政不悦冷哼一声,方才扭过脸笑道;“瑛哥儿,你继续说。”

  贾瑛从椅子上起身,点点头,抱拳道;

  “吾封长平伯,在大同几年编织,以及朝中诸般关系,暂时维持住家族几年不落门第问题不大。又加之,宫内娘娘若能进一步,封了贵妃,乃至于诞下龙子,对我贾氏支持将大有臂助。

  而现如今,从表面看,家族烈火烹油,复兴之机的条件俱在。然,我等局内人,切记,不可被眼前之繁华懵逼,看不到内里危险之深渊。”

  “危在何处?”贾政脸色一时变得异常严肃,屋内气氛也跟着凝滞几分。

  贾瑛铮铮道;

  “危不在皇楼深阙,不在悠悠朝堂,在脚下,在府内,在我贾氏自身。

  又道是打铁还需自身硬!东风来时,是乘风而起,还是一落千丈,还要看我贾氏子弟是否争气才是关键。

  而此关键,于小侄看来,无论嫡子,旁支,亦或者深宅女眷,已然不能如往常那般随波逐流,单享富贵了。”

  “说清楚些。”贾政追问。

  贾瑛点点头,顿了顿,又道;“其一,家族产业,不能继续得过且过,需行产业布局,分散投资,以获资财充实银库。

  其二,家族子弟,游手好闲,得过且过之风断不可取。家法,家规,责任规章必须重新编撰。要打通上下通道,让家族子弟有盼头,敢闯敢干。

  其三,清理内部,整肃利益链条。府中内外关系,该投资投资,该链接链接,该放弃放弃,该扶持扶持。

  总之一句话;内部井然有序,外部亲朋相助,五指握拳使力一处。”

  ......

  洋洋洒洒,贾瑛边想边说,直说了两盏茶,才停下。

  这时,却见探春已经倒茶送到贾瑛面前,甜甜道;“瑛大哥,喝口茶。”

  “谢谢探春妹妹。”

  贾瑛颌首,接过茶杯笑道。

  也是渴了,他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才重新递给探春茶杯。

  这时,方才看到,贾政正一脸沉思在屋子内踱来踱去,不时停下,回味贾瑛刚才的话,沉思不语。

  屋内很安静,大多数目光都盯在他身上。

  直半刻钟,贾政才停步回神,重新走到贾瑛身侧,笑道;“瑛哥说的有些地方,细微处叔父仍旧不解。可否抽空写一策,概括今日之言?”

  贾瑛笑道;“正有此意,待回去侄子便着墨,届时给叔父送来。许有片面之言,叔父择其善者便是。”

  “甚好,甚好。”

  贾政搓搓手,笑呵呵道。

  忽然,瞥到一脸懵逼的宝玉和贾环,遂指了指他俩。

  贾瑛晒笑,道;

  “好办!除读书明理外,礼仪,声乐,骑术等课程聘请上好教习。大家公子便要有大家公子的能为,文武双全,不可做绣花枕头。

  其次;考核制度必须严苛,除去基本物资保障外,不论是吃穿用度,一律根据考核成绩发放。

  想穿绫罗绸缎,吃海味山珍,婢女成群,可以!

  若考核优异,自然不是问题。

  若考核不佳,自是吃糠咽菜,自力更生,也别有怨言。

  此定章制,明晰责查,不消三载,龙,马,驴各自分明,责其善者培养之便可。

  龙者,竭尽资源助其入海,马者,专长培养依为中坚,驴者,发配基层作为基石。

  此“上、中、下”三层搭建完成,填充血肉,骨骼,何愁家族不兴,人不能尽其才?”

  贾政听罢,蹙眉道;“家族也有学堂,只不过.......”

  话没说完,便被贾瑛打断;“叔父仍旧没有参透“因材施教,因势利导”这八个字。

  举业官场上我贾氏需要“龙,马,驴”。难道商业上不需要么?管理上不需要吗?采买上不需要吗?

  诸如此类;下边各处,均需要分出“龙。马,驴”,而不是让驴干龙的事,让龙办马的差。”

  等贾瑛言罢,贾政捂着脑袋,道;“我晚间想想、”

  “嗯”。

  贾瑛没多说什么。今日兴之所至,不吐不快,已经提醒的够多了。

  几十年沉疴积弊,不是一时半会能消除的。抽丝剥茧,总要慢慢来。快了,慢了都不行,如此也正是“改革”的难处。

  治国如此,治家亦然。

  至于荣国府是励精图治,还是逐渐沉寂,他都已经说的如此明白了。

  成与败,却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平心而论,他这一路行来,荣宁二府这两块响当当的招牌可是帮了不少忙,现如今,臂助仍旧很大。

  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唇齿相依”也不算夸大。

  如此利益捆绑,亲情维持,贾瑛自然竭力不让二府像原著中那样慢慢沉沦。

  可最终,若真的抵不过大势,他也只能独善其身,为家族留下一支火种了。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从不以人的好恶而发展,秉承着一定的自然规律。

  顺则昌,逆则亡。

  一番说话后,贾瑛很识相把话题转到园子上来,嬉笑道;“闻听娘娘与园中赏了做兄弟的一处院子,这倒是遂了心愿,今后便能四时尽看园内美景喽!”说到此处,挑挑眉问道;

  “也不知小侄来的可及时?兄弟姐妹们是否,把好地儿都挑走了?若只给三间茅草房,我可大大不干,明日非进宫娘娘处“告状”不可!”

  “哈哈哈......”这一带着调坎的话一出,屋内众人表情先是一滞,接着便爆发出一阵笑声。

  气氛活跃起来,贾政脸上也露出笑容。

  只见他一把抓住贾瑛的袖口,把他拽到不远处书桌旁。

  指着桌上摊开的《大观园平面图》笑道;“哪能呢?便等瑛哥你来了。那日你也大致看过了,快挑一处喜欢的,余下再给他们分。”

  贾瑛闻言,戏谑看了远处的兄弟姐妹一眼,搓搓手,露出难为表情说道;“这,这多不好意思啊!嗯,我看,就这处不错。”

  口中说着谦虚的话,手中却动作不停,直落到园中一处建筑上、

  这番作为,又引得众人发出哄笑。三春尽皆暗笑;“瑛哥哥这面皮,属实忒厚了一些哩。”

  贾政也有些哭笑不得,上前俯身看去,却见贾瑛所指之地,正是位于大观园西南侧,连通西南角门的

  “紫菱洲”。

第249章 姐妹分院,二房无粱。

  紫菱洲因为地处大观园西南角,比起之前游园之时着重看的潇湘馆、稻香村、蘅芜苑和怡红院之奢华多变,轩敞富丽,田园盎然,巧夺雅趣自然是略显逊色。

  原著中,贾家三春的存在感不如宝黛钗和李纨,故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大观园其他房舍。

  在书中,贾迎春选择的便是此处“紫菱洲”。

  等她远嫁时,贾宝玉天天到紫菱洲一带地方徘徊瞻顾,见其轩窗寂寞,屏帐然,不过有几个该班上夜的老妪。

  再看那岸上的蓼花苇叶,池内的翠荇香菱,也都觉摇摇落落,似有追忆故人之态,迥非素常逞妍斗色之可比。

  既领略得如此寥落凄惨之景,是以情不自禁,乃信口吟成一《紫菱洲歌》:

  池塘一夜秋风冷,

  吹散芰荷红玉影。

  蓼花菱叶不胜愁,

  重露繁霜压纤梗。

  不闻永昼敲棋声,

  燕泥点点污棋枰。

  古人惜别怜朋友,

  况我今当手足情!

  此诗词中寓意颇多,也隐喻着迎春命运多舛,无根浮萍,香消玉殒的悲惨命运。

  而现在,贾瑛为了这处靠近西南角门,进出方便选了此处,也极大概率改变了原著中迎春的凄惨下场。

  贾瑛选罢地方,屋内众人好奇凑上前来,见他选的是位置偏僻,景色中乘的紫菱洲,均露出讶异之色!

  因为按道理讲,以贾瑛的身份,就算不住在园中上房,也至少应该择一处远处的大院子啊。

  紫菱洲无无论是地段,精致,亦或者大小,完全和他的身份不匹配。

  众小因为贾政夫妻在场,虽然惊讶倒也不敢当场质疑,只是面色诧异看向贾瑛,眼底闪着疑惑。

  贾政却没有顾忌。

  见他选了紫菱洲,立刻蹙眉摇头。

  好半晌才道;“不妥,不妥。”接着,指着平面图上潇湘馆、稻香村、蘅芜苑和怡红院等几处道;“瑛哥儿,这几处当日咱们都游览过,比起紫菱洲好了一筹,不若你从其中择其一,紫菱洲便让与迎春住吧。”

  迎春闻言,也忙劝道;“叔父所言极是,横竖我们女儿家住不得几年,妹妹又素来喜欢清净.......”话没说完,便被贾瑛伸手打断了。

  “妹妹此言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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