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210节

  说着叫过鸳鸯来,亲吩咐道:

  “你把那石头盆景儿和那架纱桌屏,还有个墨烟冻石鼎,这三样摆在这案上就够了。再把那水墨字画白绫帐子拿来,把这帐子也换了。”

  鸳鸯答应着,笑道:“这些东西都搁在东楼上的不知哪个箱子里,还得慢慢找去,明儿再拿去也罢了。”

  贾母道:“明日后日都使得,只别忘了。”

  说着,坐了一会儿方出来,一径来至缀锦阁下。

  ......

  这厢,小戏子名唤文官等上来请过安,因问“演习何曲”?贾母笑道:“只拣你们生的演习几套罢。”

  文官等得了话儿,退下来,往藕香榭去不提。

  缀锦阁。

  这里凤姐儿已带着人摆设整齐,上面左右两张榻,榻上都铺着锦蓉簟,每一榻前有两张雕漆几,也有海棠式的,也有梅花式的,也有荷叶式的,也有葵花式的,也有方的,也有圆的,其式不一。

  一个上面放着炉瓶,一分攒盒;一个上面空设着,预备放人所喜食物。

  上面二榻四几,是贾母薛姨妈,下面三椅六几,是王夫人,贾瑛夫妇的,余者都是一椅一几。

  东边头一个坐的是刘姥姥,刘姥姥之下便是王夫人,王夫人下首是如烟,再下首是贾瑛。

  西边便是史湘云,第二便是宝钗,第三便是黛玉,第四迎春、探春、惜春挨次下去,宝玉在末。

  李纨凤姐二人之几则单独设于三层槛内,二层纱厨之外。

  攒盒式样,亦随几之式样。每人一把乌银洋錾自斟壶,一个十锦珐琅杯。

  大家坐定,贾母先指着众人笑说道:“咱们先吃两杯,今日也行一令才有意思。”

  薛姨妈等笑附和:“老太太自然有好酒令,我们如何会呢,安心要我们醉了。我们都多吃两杯就有了。”

  贾母笑道:“姨太太今儿也过谦起来,想是厌我老了。”薛姨妈笑道:“不是谦,只怕行不上来倒是笑话了。”

  王夫人忙笑道:“便说不上来,就便多吃一杯酒,醉了睡觉去,还有谁笑话咱们不成。”

  薛姨妈点头笑道:“依令。老太太到底吃一杯令酒才是。”

  贾母笑道:“这个自然。”说着便吃了一杯。

  见头酒饮罢,凤姐儿当即便忙行至当地,一对三角眼四下扫视,朱唇轻启;“既行令,我看还是叫鸳鸯姐姐来行最公道。”

  说罢,上前拉着鸳鸯看向众人。

  场内人皆知但凡贾母所行之令,必得鸳鸯提着,故大伙儿听了这话,都点头表示同意。

  接着,凤姐儿湛然一笑,领着鸳鸯过来。

  王夫人起身道;“既是行令,便没有站着的理。”说罢,回身命小丫头子说;“且速去搬来一张椅子,放在你二位奶奶席上。”

  小丫头子应了,很快搬来。这边鸳鸯也在凤姐儿的撕扯下半拉半就坐了。

  接着,便见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慢饮下、接着,一翻空荡荡的杯底,长吁口气,“啪!”一声把酒杯扣在桌上,张指划空,掷地有声道;“酒令,大如军令!在坐者,不论尊卑,无论大小,皆惟我是主。若违了我的话,哼哼,那、是要受罚的。”说到最后,只见鸳鸯昂着头起身,叉着腰,作一副挥斥方道,纵横睥睨的神态出来。

  那模样,那气派,活脱脱一个行令的女将军似的。

  场内中见之,均点头,都说笑道:“不肖提醒,一定如此,且快些说来罢。”

  只这边鸳鸯未开口,那边的刘姥姥便下了席,一边动作,一边摇头摆手:“别,别这样捉弄人家,我家去了。”

  众人见之,都笑道:“这却使不得的。”

  鸳鸯见此獠有拆台之意,便学着那唱戏的青旦一般,撇着指头喝令小丫头子们道:“来人呐,且去将这厮拉上席去!”

  噗嗤----旁边,小丫头子们也笑着,一拥而上,不肖片刻,果然把对方拉入席中按住。

  那刘姥姥只挣扎讨饶着;“姑娘诶,且饶了我罢!”

  鸳鸯闻之,柳眉倒竖,喝道:“再多言的,罚她一壶。”

  刘姥姥自是知道对谁,猛地和鸳鸯目光对上,骇得噤声。她眼睛咕噜噜一转,即刻挤出一抹尴尬笑,悻悻住了声重新坐好。

  鸳鸯见之,这才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她再次环视四周,语音清厉道:

  “如今我说骨牌副儿,从老太太起,顺领说下去,至刘姥姥止。比如我说一副儿,将这三张牌拆开,先说头一张,次说第二张,再说第三张,说完了,合成这一副儿的名字。

  无论诗词歌赋,成语俗话,比上一句,都要叶韵。错了的罚一杯。”

  众人笑道:“这个令好,就说出来。”

  鸳鸯不在墨迹,当即道:“有了一副了。左边是张‘天’。”

  上首贾母毫不犹豫,当头指天回说道:“头上有青天。”

  众人闻之,皆道:“好。”

  鸳鸯点点头,继续道:“当中是个‘五与六’。”

  贾母收起笑容,略沉思脱口道:“六桥梅花香彻骨。”

  鸳鸯眉眼弯弯,露出狡捷之色:“剩得一张‘六与幺’。”

  贾母大笑,面色轻松道:“一轮红日出云霄。”

  鸳鸯道:“凑成便是个‘蓬头鬼’。”贾母道:“这鬼抱住钟馗腿。”

  哈哈哈-----

  贾母说完,大家都笑说称:“极妙。”

  贾母则笑吟吟饮了一杯,眼睛都眯不开了。

  鸳鸯转头,看向左侧次席的薛姨妈,又接着道:“有了一副。”

  “左边是个‘大长五’。”

  薛姨妈笑道:“梅花朵朵风前舞。”

  鸳鸯道:“右边还是个‘大五长’。”

  薛姨妈道:“十月梅花岭上香。”

  鸳鸯道:“当中‘二五’是杂七。”

  薛姨妈道:“织女牛郎会七夕。”

  鸳鸯道:“凑成‘二郎游五岳’。”

  薛姨妈道:“世人不及神仙乐。”

  姨妈对的工整,刚说完,大家皆称赏,饮了酒。

  鸳鸯又道:“有了一副。左边‘长幺’两点明。”

  对面湘云道:“双悬日月照乾坤。”

  鸳鸯道:“右边‘长幺’两点明。”

  湘云道:“闲花落地听无声。”

  鸳鸯道:“中间还得‘幺四’来。”

  湘云道:“日边红杏倚云栽。”

  鸳鸯道:“凑成‘樱桃九熟’。”

  湘云道:“御园却被鸟衔出。”说完饮了一杯。

  鸳鸯道:“有了一副。左边是‘长三’。”这下轮到宝钗,只听她答道:“双双燕子语梁间。”

  鸳鸯又道:“右边是‘三长’。”

  宝钗再答:“水荇牵风翠带长。”

  鸳鸯又道:“当中‘三六’九点在。”

  宝钗再答:“三山半落青天外。”

  鸳鸯道:“凑成‘铁锁练孤舟’。”

  宝钗终道:“处处风波处处愁。”说完饮毕。

  鸯点点头,一番对答,居然都应上来了。接着便把头扭看向黛玉,抿嘴道:“左边一个‘天’。”

  黛玉脱口道:“良辰美景奈何天。”

第272章 豪言壮语。

  嗯?贾瑛脸上的笑容一滞,眉头高起,和媳妇对视一眼,夫妻二人晒然一笑。

  这丫头,小小年纪看上《西厢记》了却。

  不过,她们夫妻二人都没声张,这年月,《西厢记》属于禁书,里边不仅有离经叛道,更有许多香烟描写。黛玉这般黄花小姐看这书,以当世风评来说,那是极为不妥的,便如后世小女生看“小黄书”一般羞耻。

  宝钗听了,显然她是看过的,乍然回头看向黛玉。

  此时黛玉只顾怕罚,和她对视一眼,耳根微红,也不理论。

  这边,鸳鸯接着道:“中间‘锦屏’颜色俏。”

  黛玉道:“纱窗也没有红娘报。”

  鸳鸯道:“剩了‘二六’八点齐。”

  黛玉道:“双瞻玉座引朝仪。”

  鸳鸯道:“凑成‘篮子’好采花。”

  黛玉道:“仙杖香挑芍药花。”说完,饮了一口。

  鸳鸯道:“左边‘四五’成花九。”迎春道:“桃花带雨浓。”

  众人听罢,皆目色大亮,轰然道:“该罚!错了韵,而且又不像。”

  迎春琢磨一下,也不辩驳笑着饮了一口。接着是探春,如烟,贾瑛,惜春一一对了。

  后凤姐儿和鸳鸯都要听刘姥姥的笑话,故意都令说错,都罚了。

  又至王夫人,鸳鸯代说了个,接下来便轮到该刘姥姥。

  那鸳鸯狡捷笑道;“姥姥,别怪鸳鸯不尊客,这都让了你一轮,规矩你也知了,便开始吧?”

  刘姥姥听了一遭,自觉懂了规矩。加之,她也知道躲不过去了,便拍着胸脯起身探头道:“我们庄家人闲了,也常会几个人弄这个,但不如说的这么好听。少不得我也试一试。”

  众人都笑催促着:“容易说的。你只管说,不相干。”

  当间的鸳鸯点点头,笑嘻嘻道:“左边‘四四’是个人。”

  那刘姥姥听了,左转右转,直想了半日,不确定道:“是个庄家人罢。”众人哄堂笑了。

  贾母拍手,笑着鼓励道:“说的好,就是这样说。”

  得了贾母的话,刘姥姥自觉腰杆子粗了几分,有了几缕底气,也跟着笑道:’我们庄家人,不过是现成的本色,众位别笑。”说罢,站的笔直,睁大眼睛,鼓着腮准备应令。

  鸳鸯也不墨迹。声音清脆翻手道:“中间‘三四’绿配红。”

  刘姥姥两手中指一拨拉那对蹙眉:“大火烧了毛毛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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