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218节

  “是。”

  ......

  凤姐院。

  屋里正闹的不开交,只见尤氏等一群人掀开帘子来了,见贾琏拿着一把剑晃荡,忙叫道:“这是怎么说?才好好的,就闹起来。”

  贾琏见了人,越发倚酒三分醉逞起威风来,故意举高,扬说今日便要杀凤姐儿。

  凤姐儿这会儿见人来了,也不似先前那般泼了,直接撂下众人,一路踉跄,哭着往贾母那边跑。

  到了花厅,此时戏已散了,凤姐儿跑到贾母跟前,直接跪趴在贾母怀里,撕心裂肺,只说着:“老祖宗救我!琏二爷要杀我呢!”

  此言一出,贾母、邢夫人、王夫人以及场内众人皆惊,大家忙凑过来齐问:“怎么了?”

  凤姐儿擦擦眼泪,继续哭诉道:“我才家去换衣裳,不防琏二爷在家和人说话。我只当是有客来了,唬的我不敢进去,在窗户外头听了一听。道如何?原来是那鲍二家的媳妇,商议说我厉害,要拿毒药给我吃了,治死我,把平儿扶了正。

  我原生了气,又不敢和他吵,便打了平儿两下子,问他为什么害我。他臊了,就拿把剑言说要杀我。”

  贾母及众人听了,都信以为真,慌忙说:“这还了得!来人呐,去,快拿了那下流种子来!”

  这边,贾母一语未完,只见贾琏拿着剑追赶来,后面许多人跟着赶着。

  贾琏明仗着贾母素昔疼他们,连母亲婶娘也无碍,故逞强当即便闹了起来,吓的凤姐儿躲在贾母身后嚎哭。

  邢夫人,王夫人见了,气的忙上前拦住骂道:“这下流东西!你越发反了!快放下凶器,老太太在这里呢。”

  贾琏却乜斜着眼,恨恨盯着贾母身后的凤姐道:“都是老太太平日惯的她,她才敢这么狂悖,这会子,竟连我也骂起来了!”

  一旁,邢夫人气的夺下剑来,只管喝他:“快出去!”

  那贾琏撒娇撒痴,涎言涎语的还只管乱说。

  直把贾母气的哆嗦,口中说道:“我便知道,我们你放不到眼里!来人呐。立刻叫人把他老子叫了来,看他去不去!”

  贾琏听见这话,骇的一跳,方趔趄着脚儿出去了。

  只不过,却是赌气也不往家去,直往外书房来。

  花厅内,见他出去,大伙都松口气。贾母看了眼拿剑的邢夫人,道;“还拿那玩样儿作甚,立刻沉了塘!”

  邢夫人一个激灵,忙把剑交给小厮拿出去。

  这里,邢夫人,王夫人等妇人也说凤姐,贾母这时怒气渐渐消散,便圆场道:“什么要紧的事!小孩子们年轻,馋嘴猫儿似的,哪里保的住呢?从小儿人人都打这么过。这都是我的不是,叫你多喝了两口酒,又吃起醋来了!”

  此言一出,浑把要打要杀说成一桩拈花吃醋的官司,性质一下变得不同,说的众人都笑了。

  贾母见气氛缓和,又拉着凤姐儿的手道:“你放心,明儿我叫你女婿替你赔不是,你今儿别过去,先臊着他。”因又骂:“平儿那蹄子,素日我倒看他好,怎么背地里这么坏!”

  尤氏等笑着回护道:“平儿没有不是,是凤丫头拿着人家出气。两口子生气,都拿着平儿煞性子,平儿委屈的什么儿似的,老太太还骂人家。”

  贾母闻之,这才恍然重新露出笑,说道:“这就是了。我说那孩子倒不像那狐媚魇道的。既这么着,可怜见的,白受他的气。”随后,因叫琥珀来,对她叮嘱:“你去告诉平儿,就说我的话:我知道她受了委屈,明儿我叫她主子来替她赔不是。今儿是她主子的好日子,不许她胡恼。”

  琥珀应命传话去。

  不过,琥珀来到凤姐儿院子,却没见到人。问了院子里的丫头,才得知,原来平儿早被李纨拉入大观园去了。

  这边,平儿哭的哽咽难言,宝钗上前轻声劝道:“你是个明白人,你们奶奶素日何等待你。今儿不过她多吃了一口酒,她可不拿你出气,难道拿别人出气不成?别人又笑话她是假的了。”

  正说着,只见琥珀走来,说了贾母的话,平儿自觉面上有了光辉,方才渐渐的好了,也不往前头来。

  宝钗等歇息了一回,方重新回来来看贾母凤姐。

  贾母又张罗着让贾瑛拿出礼物,凤姐见了,爱不释手,才抱着嘿嘿笑了。贾母直说她财迷,一时间,气氛再次变得和谐起来。

  见平儿不想见凤姐儿,宝玉便让了平儿到怡红院中来,袭人见了,忙接待着,笑道:“我先原要让你的,只因大奶奶和姑娘们都让你,我就不好让的了。”

  平儿在人地盘上,十分客气,也陪笑说:“多谢。”因又叹口气,说道:“好好儿的,从哪里说起!无缘无故白受了一场气!”

  袭人笑道:“姐姐莫难过了,我等都知二奶奶素日待你好,这不过是一时气急了。”

  平儿点头:“二奶奶倒没说的,只是那娼妇治的我,她又偏拿我凑趣儿!还有我们那糊涂爷,倒帮着外人打我。”说着,便又委屈,禁不住泪流下来。

  一旁宝玉听的也不是滋味儿,忙前劝道:“好姐姐,别伤心,我替她两个赔个不是罢。”

  平儿扭头,笑道:“与你什么相干?”

  宝玉笑道:“我们弟兄姐妹都一样勒。他们得罪了人,我替他赔个不是,也是应该的。”接着,又道:“可惜姐姐这新衣裳也沾了。这里有你花妹妹的衣裳,何不换下来,拿些个烧酒喷了熨一熨,把头也另梳一梳。”

  一面说,一面吩咐了小丫头子们:“都别杵着了,且舀洗脸水,烧熨斗来。

第287章 老太太处断,“内外分明”。

  平儿素昔,只闻人家说宝二爷平日专能和女孩们接交。

  这边,宝玉因素日因平儿是贾琏的爱妾,又是凤姐儿的心腹,故不肯和他厮近,不能尽心,常以此为恨事。

  故平儿如今见他这般,心中也暗暗的:“果然话不虚传,色色想的周到。”

  接着,又见袭人特特的开了箱子,拿出两件不大穿的衣裳,她便忙起来来就着洗了脸。这时,宝玉站在一旁笑劝道:

  “姐姐还该擦上些脂粉,不然倒象是和凤姐姐赌气的似的。况且今儿又是她的好日子,而且老太太又打发了人来安慰你。”

  平儿听了有理,便去找粉,只不见粉,宝玉见状,忙走至妆台前,将一个宣窑磁盒揭开,里面盛着一排十根玉簪花棒儿,拈了一根递与平儿。

  笑说道:“姐姐,这不是铅粉,这是紫茉莉花种研碎了,再对上料制的。”

  平儿点点头表示明白。

  当其倒在掌上看时,果见轻白红香,四样俱美,扑在面上也容易匀净,且能润泽,不象别的粉涩滞。

  然后又看见胭脂,也不是一张,却是一个小小的白玉盒子,里面盛着一盒,如玫瑰膏子一样。

  见平儿面生讶色,宝玉遂暗里得意,笑着道:“铺子里卖的胭脂不干净,颜色也薄,这是上好的胭脂拧出汁子来淘澄净了,配了花露蒸成的。只要细簪子挑一点儿,抹在唇上足够了,用一点水化开,抹在手心里,就够拍脸的了。”

  平儿依言妆饰,果见鲜艳异常,且又甜香满颊,露出笑来。

  接着,那宝玉又将盆内开的一支并蒂秋蕙用竹剪刀铰下来,替他簪在鬓上。

  正这时,平儿忽见李纨打发丫头来唤她,方忙忙告辞的去了。

  这边,宝玉因自来从不曾在平儿前尽过心,且平儿又是个极聪明、极清俊的上等女孩儿,比不得那起俗拙蠢物,深以为恨。

  今日是金钏儿生日,故一日不乐。不想后来闹出这件事来,竟得在平儿前稍尽片心,也算今生意中不想之乐,因歪在床上,心内怡然自得。

  正待此时,他忽又思及贾琏,惟知以淫乐悦己,并不知作养脂粉;又思平儿并无父母兄弟姊妹,独自一人,供应贾琏夫妇二人;兼之,贾琏之俗,凤姐之威,她竟能周全妥贴,今儿还遭荼毒,觉得这人也就薄命的很了。

  想到此间,张张口,又深感无力,便又莫名伤感起来。

  复又起身,见方才的衣裳上喷的酒已半干,便拿熨斗熨了叠好;见他的绢子忘了去,上面犹有泪痕,又搁在盆中洗了晾上。又喜又悲,闷了一回,也往稻香村来。

  说了会闲话儿,掌灯后方散。

  晚间,平儿就在李纨处歇了一夜,凤姐只跟着贾母睡。

  贾琏晚间方才归房,见四下冷清清的,心头发堵,可又不好抹了面子去叫,只得胡乱睡了一夜。

  这一夜贾琏睡得极不踏实,屡次从炕上惊醒,辗转天明方罢休。

  次日,当顶着一对黑眼圈醒了,贾琏想昨日之事,遂觉得大没意思,后悔不来。

  却说,那邢夫人惦记着昨日贾琏醉了,忙一早过来,叫了贾琏过贾母这边来。有早晨的心理基础,贾琏只得忍愧前来,在贾母面前跪下。

  贾母见状,眼角皱纹挤了挤,因问他道:“怎么了?”

  贾琏听之,忙陪笑解释说:“昨儿原是吃了酒,惊了老太太的驾,今儿来领罪。”

  贾母听罢,直对他啐道:“下流东西!灌了黄汤,不说安分守己的挺尸去,倒打起老婆来了?凤丫头成日家说嘴,霸王似的一个人,昨儿唬的可怜。要不是我,你要伤了他的命,这会子怎么样?”

  贾琏也有一肚子的委屈,只是不敢分辩,只低头揽下罪过,连连认不是。

  贾母见之,遂又恨铁不成钢道:

  “凤丫头和平儿还不是个美人胎子?你还不足?成日家偷鸡摸狗,腥的臭的,都拉了你屋里去!为这起娼妇打老婆,又打屋里的人,你还亏是大家子的公子出身,活打了嘴了。

  如此,你若眼睛里有我这老祖宗,你便起来,我暂饶了你,乖乖的替你媳妇赔个不是儿,拉了她自家去,我就喜欢了。要不然,你只管出去,我也不敢受你的头。”

  说完,把头扭到一旁以示态度。

  凤姐儿自觉有人撑腰,遂同样别过头去,发出一道冷哼。不过,自始至终,她都竖着耳朵高高的,等着对方回话。

  贾琏听如此说,侧眼偷偷看向凤姐儿那边,见她和平日大相径庭,也不盛妆,哭的眼睛肿的像桃子;也不施脂粉,黄黄脸儿,奇哉怪也,倒是比往常更觉可怜可爱。心想着,不如赔了不是,彼此也好了,又讨老太太的喜欢。

  打好算盘,便堆笑作揖道:“老太太的话我不敢不依,只是越发纵了她了。”

  贾母闻之,笑骂:“胡说!我知道她是最有礼的,再不会冲撞人。她日后得罪了你,我自然也做主,叫你降伏就是了。”

  贾琏听说,心里一喜,暗道;“别看老太太往日惯着她,可到底内外分明,对他这个亲孙子更胜一筹。”

  接着,遂爬起来,上前便与凤姐儿作了一个揖,讪笑赔罪:“原是我的不是,二奶奶别生气了。”

  此言一出,满屋里的人都笑了。

  贾母见状,方才满意,回头笑道:“凤丫头不许恼了。再恼,我就恼了。”说着,又命人去叫了平儿来,命凤姐儿和贾琏安慰平儿。

  这下,贾琏见了平儿,越发顾不得了!所谓“妻不如妾”,故听贾母一说,便赶上来说道:“姑娘昨日受了屈了,都是我的不是。奶奶得罪了你,也是因我而起。我赔了不是不算外,还替你奶奶赔个不是。”

  说着也作了一个揖,引的贾母笑了,凤姐儿也笑了。

  贾母又命凤姐来安慰平儿,平儿忙走上来给凤姐儿磕头,说:“奶奶的千秋,我惹的奶奶生气,是我该死。”

  凤姐儿正自愧悔昨日酒吃多了,不念素日之情,浮躁起来,听了旁人的话,无故给平儿没脸;今见她如此,又是惭愧又是心酸,忙上前一把拉起来,扑簌簌落下泪来。

  平儿道:“我伏侍了奶奶这么几年,也没弹我一指甲。就是昨儿打我,我也不怨奶奶,都是那娼妇治的,怨不得奶奶生气。”说着也滴下泪来了。

  贾母见状,知道三人此时情绪波动大,且见事情已经解决,一家子重归于好,便命人:

  “将她三人送回房去。有一个再提此话,即刻来回我,我不管是谁,拿拐棍子给他一顿。”却是最后画了红线,做了警告。

  三个人听之,都是聪明人,怎能不明白贾母话中之意?忙重新给贾母、邢王二位夫人磕了头。

  这边,贾母房里的老嬷嬷答应了,领送他三人回去不提。

第288章 一死落定,凤姐后路。

  说来,贾琏三人被老嬷嬷送回家,至房中后,凤姐儿见无人,方委屈道:

  “我怎么象个阎王,又象夜叉?那娼妇咒我死,你也帮着咒我。千日不好也有一日好,可怜我熬的连个混账女人也不及了。我还有什么脸过这个日子!”

  说着又哭了起来。

  贾琏可不是宝玉那般性子,听到这一声,没来由一阵心烦意乱,反驳道:“你还不足?你细想想,昨儿谁的不是多?今儿当着人,还是我跪了一跪,又赔不是,你也争足了光了。这会子还唠叨,难道你还叫我替你跪下才罢?太要足了强也不是好事!”

  在这个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的年月,贾琏这番话说的凤姐儿无言可对。

  一旁的平儿听罢,却嗤的一声又笑了。

  贾琏见之,也笑了,摇头道:“又好了!真真的我也没法了。”

  正说着话呢,只见一个媳妇匆忙跑来回话说:“鲍二媳妇吊死了!”

  贾琏。凤姐儿听罢,都吃了一惊。

  这边凤姐儿心头一转,忙收了怯色,对其反喝道:“死了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一时又见林之孝家的进来,悄回凤姐道:“鲍二媳妇吊死了,他娘家的亲戚要告呢。”

  凤姐儿闻言,叉腰冷笑之:“这倒好了,我正想要打官司呢!”

  接着,便听那林之孝家的又道:“我才和众人劝了会子,又威吓了一阵,又许了他几个钱,也就依了。”

  凤姐顿时一扭头,冷嘲着说:“我没一个钱,有钱也不给他!只管叫他告去。也不许劝他,也不用镇唬他,只管叫他告!他告不成,我还问他个‘以尸诈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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