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219节

  这边,林之孝家听的正在为难,见贾琏和他使眼色儿,心下明白,便出来等着。

  贾琏笑道:“我出去瞧瞧,看是怎么样。”

  凤姐儿猛然回头,对他警告道:

  “不许给他钱!”

  “”贾琏随意应了声,一径出来便和那林之孝来商议,着人去做好做歹,许了二百两发送才罢。

  见林之孝远去,贾琏仍心不安,毕竟是人命官司,生恐有变,又命人去和坊官等说了,将番役仵作人等叫几名来,帮着办丧事。

  那些人见了如此,纵要复办亦不敢办,只得忍气吞声罢了。

  随后,贾琏又命林之孝将那二百银子入在流水账上,分别添补,开销过去。

  他又体己给鲍二些银两,安慰他说:“另日再挑个好媳妇给你。”

  鲍二这会儿,又有体面又有银子,有何不依?便仍然奉承贾琏,不在话下。

  至此,事情算是解决,告一段落。

  这边,屋内凤姐心中虽不安,面上只管佯不理论。

  因屋里无人,便和平儿笑道:“我昨儿多喝了一口酒,你别埋怨。打了那里?我瞧瞧。”

  平儿听了,眼圈儿一红,连忙忍住了,说道:“也没打着。”正说呢。只听得外面说:“奶奶姑娘们都进来了。”

  凤姐儿忙道;“请进来,让坐,看茶。”

  ......

  次日下午,贾瑛照常上值,东青跑进来禀报;“老爷,二奶奶差人送信来。”

  贾瑛纳闷,放下文书;“这娘们儿怎地寻到这里来了?”

  “把人带进来。”

  那小厮进了北军都督府衙门,一路小心翼翼,行至最里间才得见贾瑛。

  看到正主,他方才松口气,忙跪地取出一张信道;“侯爷,我家二奶奶派小的来送信。”

  “拿来吧!”

  贾瑛接过信,撕开一看之下,恍然笑了。对其道;“回去禀报你家二奶奶,便说本侯知道了。”

  “是,小人告退!”

  接着,这小厮被东青命书办带了出去。

  堂内,贾瑛看了一眼手里的信,拿着火折子烧了不提。

  下值后,贾瑛没有回家,而是命人直奔那座他购置的二进小院,进了正堂,才发现王熙凤主仆已经在这等着了。

  遂笑着上前坐到一旁,因问道;“二嫂子急匆匆召唤小弟来是?”

  凤姐儿对平儿使了个眼色;“你们到外面等着吧。”

  “嗯”平儿应了,扭身出去。东青忙与凤姐儿作揖,也出去了。

  待屋里没旁人,凤姐儿方露出笑容道;“你这死鬼,我若不寻你,你偏几时忘了我不成!”

  贾瑛道;“二嫂子此言差矣,二嫂子终日繁忙,哪有空哩。再者,小弟也没忘了二嫂子,昨日不还专程备了贺生礼?”

  想起贾瑛昨日的礼物,和自家那厮两厢对比,凤姐儿不觉心头一涩,叹息道;“你那琏二哥儿但凡能有你一份心,也不至于到这份上。”

  贾瑛笑道;“琏二哥高门公子,自小锦衣玉食,爱好不过便是“酒色财气”这些,抡起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二嫂子管家这么些年,难道这些事还看不开?”

  凤姐儿别过脸去;

  “看的开,看不开又怎样?横竖我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家里,你们才是“一家人”,我们这些媳妇儿不过是外人罢了。老太太如此,你也一般无二。”

  “怎可妄言------”

  贾瑛话没说完,便被凤姐挥手打断;“你不必解释,我也没要怎样。昨日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老太太按住了瓢,那小娼妇也上了吊,事情算是揭过去。今日,嫂子我寻你来,是另有事说。”

  贾瑛故作吃惊道;“你说那厨子媳妇儿上吊死了,莫不是?”

  说罢,上下打量凤姐儿。

  凤姐儿见了,登时恼道;“连你便也如此想我?那小娼妇咒我死,我虽恨不得当场杀了她,可就算有心,哪有那些功夫操作!昨日我和琏二从老太太那里回来,是林之孝来说了方得的信儿。”

  贾瑛闻之,面色方微微松开,暗道;“想那妇人自杀怕是不能,或者概率极小。很有可能,是老太太着人所为。不过,如此也好,家丑不可外扬,真抖落出去引起风波倒不若快刀乱麻,弄个死人干净些。

  遂道;”对了,收尾可曾料理了。”

  凤姐儿哼道;“那娼妇家里还闹着要告官,后来平儿打听,听说被琏二花银子打发了。”

  贾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了话题,再问;“不知二嫂子叫小弟来是?”

  “也无旁的事,经这一遭,虽有老太太撮合,我却觉得和琏二缘分不长了,准备为自己留条后路。

  不然,等那日你那琏二哥一纸休书,嫂子我不得带着大姐儿沦落街头?”

  凤姐儿满脸唏嘘,自嘲道。

  看她模样,不似作假,贾瑛遂暗道;“这次的事情,看来对二嫂子冲击蛮大的,居然生出了如此想法。夫妻的裂痕已然形成,想要弥补却是不容易,怪不得她会早作打算。”

  摆手道;“二嫂子怕是多虑了,有道是“夫妻吵架床尾合”。这两口子的过日子便是马勺碰铁锅,哪有不磕碰的,过些日子便好了。”

  不料,他这番和事佬的言论,却被一旁的凤姐儿当即呛口道;

  “嗯哼,你那二哥寻香觅臭我便是为了大姐儿也就认了,可若是哪日被他听了媳妇被小叔子偷了,便不知道能不能受的了。

  依我看,怕是自尊心作祟,出修书一封,再闹个人尽皆知吧!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兄弟如今的身份......”

  “停,二嫂子莫再说了。

  你们两口子的事兄弟不再赘言,横竖你何时都是我的好嫂子。什么打算,尽管说便是!”贾瑛摆手,作义正言辞状。

  “咯咯----”凤姐儿见他这副模样,一个掩嘴轻笑。

  随后起身来到贾瑛身侧,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附在耳旁低声道;“......”

  贾瑛听罢,看了眼对方,晒笑摇头道;“我当二嫂子说什么,此事易尔,包在兄弟身上。”说罢,笑嘻嘻扫了对方一眼;“不过,一码归一码,兄弟帮您办事,这谢礼......”

  凤姐儿哪还能不知道这男人的心思,无非便是.....遂笑呵呵对着他瘫了下去,伸手摸他下嘴唇,嘴角轻佻道;

  “爷,奴都依您。。”

第289章 薛蟠犯久疾,宝玉救湘莲。

  这里斗了半日,吃晚饭才罢,叔嫂一前门,一后门离开逍遥窟不提。

  此十来日间无话,转巴眼,时间来到了十四。

  这日黑早,赖大的媳妇进来请。

  贾母心情高兴,便应了请,带了王夫人薛姨妈,贾刘氏婆媳,及宝玉姐妹等应邀至赖大花园中,坐了半日。

  赖家花园虽不及大观园,却也十分齐整宽阔,泉石林木,楼台亭轩,也有好几处动人的。外面大厅上,薛蟠、贾珍、贾琏、贾蓉并几个近族的都来了。

  那赖大家内,也请了几个现任的官长并几个大家子弟作陪。

  因其中有个柳湘莲,薛蟠自上次会过一次,已念念不忘。又打听他最喜串戏,且都串的是生旦风月戏文,不免错会了意,误认他做了风月子弟,正要与他相交,恨没有个引进,这一天可巧遇见,乐得无可不可。且贾珍等也慕他的名,酒盖住了脸,就求他串了两出戏。

  等唱罢,众人一阵喝彩,及下来,移席和他一处坐着,问长问短,说东说西。

  这位柳湘莲系世家子弟,读书不成,父母早丧,素性爽侠,不拘细事。酷好耍枪舞剑,赌博吃酒,以至眠花卧柳,吹笛弹筝,无所不为。因他年纪又轻,生得又美,不知他身分的人,都误认作优伶一类。那赖大之子赖尚荣与他素昔交好,故今儿请来做陪。

  不想,一顿大酒后,别人犹可,唯独薛蟠鬼迷心窍,又犯了旧病。兼之,心中早已不快,得便意欲走开完事。

  无奈那赖尚荣又说:“方才宝二爷又嘱咐我:才一进门,虽见了,只是人多不好说话,叫我嘱咐你散的时候别走,他还有话说呢。你既一定要去,等我叫出他来,你两个见了再走,与我无干。”说着,便命小厮们:“到里头,找一个老婆子,悄悄告诉,请出宝二爷来。”

  那小厮去了。

  没一杯茶时候,果见宝玉出来了。

  赖尚荣向宝玉笑道:“好叔叔,把他交给你,我张罗人去了。”说着已经去了。

  二人熟识,便说了几句日常,气氛不错,还算投机。

  忽然,宝玉道:“说来,前些日子我有事,要打发焙茗找你。你又不大在家,知道你天天萍踪浪迹,没个一定的去处。”

  柳湘莲道:“平日你也不用找我,我一身布衣,还不晓得哪日行哪处嗯。便是眼前,我还要出门去走走,约莫在外头游逛三年五载再回来。”

  宝玉听了一惊,忙问:“这是为何?”便听那柳湘莲冷笑道:“我的心事,等到跟前,你自然知道。我如今要别过了。”宝玉见之,忙起身拉了他道:“好容易会着,晚上同散,岂不好?”

  湘莲苦笑:“你那令姨表兄还是那样,再坐着未免有事,不如我回避了倒好。”

  宝玉想一想,说道:“却是不必,你且随我来。”

  柳湘莲大奇,不知道他什么做派,忙问:“怎么说?”宝玉笑道;“你一切莫管,只管跟我来便是了。”说着就站起来拉着对方要走;柳湘莲心底更奇,暗道宝玉今日怎么换了个人,不过,既然他这么说,柳湘莲却不好忤逆,遂跟着他出来。

  这边,二人一面说,一面出了书房。刚至大门前,早遇见薛蟠正在那里乱叫:“谁放了小柳儿走了?”

  柳湘莲听了,一时间面皮涨红,火星乱迸,恨不得一拳打死这厮;复思若酒后挥拳,又碍着赖尚荣,以及宝玉的脸面,只得忍了又忍。

  却不想,薛蟠忽见他走出来,如得了珍宝,忙趔趄着,走上去一把拉住,惊喜交加道:“我的兄弟!你往那里去了?”

  湘莲瞥了笑嘻嘻的宝玉一眼,冷冷道:“走走就来。”

  薛蟠没当回事,笑道:“你一去都没了兴头了,好歹坐一坐,就算疼我了!凭你什么要紧的事,交给哥哥,只别忙。你有这个哥哥,你要做官发财都容易。”湘莲见他如此不堪,心中又恨又恼。

  早生一计,便准备拉他到避净处好生“收拾”解气,却不成想,此间旁边宝玉却笑说话了:“你真心和人家,还是假心帮人家呢?”

  薛蟠听见这话,喜得心痒难挠,乜斜着眼,直拍着胸脯道:“好兄弟!你怎么问起我这样话来?我要是假心,立刻死在眼前。”

  宝玉点点头,指了指身边的柳湘莲,道:“既如此,正有一桩关乎人家前程的大事,需表哥亲自草承勒!”

  薛蟠听如此说,一个激灵,马上酒醒了一半,警惕说:“什么前程?”

  宝玉笑道:“却是柳大哥一身功夫,无地展长。正巧,那日听了一嘴瑛大哥说准备提拔些同好,同族后辈入军中,我不是寻思着,表哥既和瑛大哥相熟,又欣赏柳大哥,正好居中作了“媒”,两相得便岂不好么!”说罢,一摊手,看向薛蟠。

  柳湘莲想不到宝玉说的竟是此事,顿时不快消失,扭头看向薛蟠,却觉得对方不是那么惹人厌了。镇北候的大名他自然如雷贯耳,薛蟠早年攀附又交情他也知道,之前他也想张口想请宝玉引荐,只顾着面子始终没提,不想,峰回路转,却有这般惊喜。

  至于让薛蟠引荐,他却是想都没想过。今日这番,纯粹是赶了巧。

  这边,薛蟠面上笑意收敛,狐疑看向宝玉;“让我引荐没问题,关键瑛哥儿真这么说了?”说话间,他蹙着眉,不断和宝玉打眼色。

  宝玉道;“表哥何言,兄弟我还能谎说不成?只给一句话,帮是不帮?”说罢,不着痕迹朝柳湘莲挤挤眼,直接无视了薛蟠的期盼、

  薛蟠给架住了,看了眼柳湘莲的苗条身段,心里暗暗吞了口口水,暗道;“宝玉这嫌人精,居然这般胳膊往外拐,坏我的好事。若真把这厮推荐给贾瑛,岂不是没自己什么事了?可若自己拒了,一则刚才夸了海口,二则不定宝玉会在贾瑛耳旁说些风凉话,给自己招麻烦!”

  最终,薛蟠还是忍着鼻子应了,只说今日太晚,不便上门,待明日让宝玉带了柳湘莲进伯爵府拜访。

  说罢,薛蟠只觉得胸口憋气,恨恨瞪了宝玉一眼离开。

  看着他远去,柳湘莲立刻转过头对宝玉大礼谢道;“多谢你保举解围,不然还不知与他怎么一番风波呢!现如今,却是坏事变了好事。”

  宝玉摆摆手;“不必多谢,却是听说柳大哥又要浪荡江湖,空度岁月,我不忍你漂泊,又有这茬,不过顺水推舟罢了。”说罢,叹口气;“我素知你志,只是没有门路,才智不展开。说来,这庸碌仕途我却是自来厌烦,也不知你们挤破头也要进那污浊地又是为哪般?现在我有些后悔了,也不知道此对你究竟是好是坏。”

  柳湘莲道;“不怕你笑话,我家也是理国公府血脉,沦落如今落魄境地,心里哪里甘心?我自小流落市井,师从百家,何尝不是想混出个脸面来与族内人看看。可惜,之前仕途不成,又无门路,竟荒废至今。不管如何,既然事情定了,不试试却是不甘心。”

  宝玉这等嫡子嫡孙是永远不会明白柳湘莲这些人的想法的,只无所谓点点头;“你下了决心便好,莫到了以后怪我。”

  “岂敢,能得引荐镇北候一见,无论成败,我感激都来不尽勒!”柳湘莲抱拳笑说道。

  随后,二人复又入席,饮了一回。

  期间,那薛蟠郁闷难熬,只拿眼看湘莲,心内越想越气,左一壶,右一壶,并不用人让,自己就吃了又吃,不觉酒有八九分了。

  晚间,薛蟠睡在炕上,辗转反侧,痛骂湘莲,埋怨宝玉,哼哼唧唧足足一个多时辰,方鼾声如雷,眯瞪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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