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烈火淬“真”金。
第二日清早，薛蟠正睡得熟呢，便有薛姨妈命人来催他起床，说宝玉带着柳公子正在堂内候他了。
本来昨晚便睡得不踏实，一大早两个“讨债鬼”便上门来催，薛蟠心情能好才怪！对丫头一阵埋怨，不情不愿起床穿衣洗漱，等他来到正厅的时候，便见薛姨妈正拉着宝玉嘘寒问暖。
若是往常还则罢了，值这个不痛快的节骨眼上，薛蟠登时拿鼻孔冷哼一声，自顾自走到侧边一张椅子上，端起茶杯倒了咕咚灌下去。温热的茶水浇灭的了一些心头的不快，放下茶杯，薛蟠看了眼外间阴沉的天色，扭头对薛姨妈道；“母亲，儿带着他们到瑛哥儿府上走一遭。”
薛姨妈道；“不若晚间再去，莫扑了空。”
薛蟠道；“母亲过糊涂了？今日正是月中，他是不上值的。去的晚了，不定那厮跑哪里去了，岂不是等到天黑？况且，等到天黑也不定能见到。“
“瞧瞧我，却是忘了这一茬。”薛姨妈笑道，回身看了眼柳湘莲，对宝玉交代道；“那你们先随你表哥去，等午间回来，姨妈再给你做好吃的。”
“多谢姨妈。”宝玉堆笑。“多谢夫人。”柳湘莲礼道。这边，薛蟠却摆摆手，作不耐烦道；“母亲不必忙活，今日我等吃大户去，哪用得着你们操心。”
“你这孩子！”薛姨妈张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交代道；“到了侯府先拜见老夫人去，莫失了礼数。”
薛蟠道；“放心吧！”说着起身，朝宝玉二人招招手。
二人与姨妈作别，出了院门，各自上了马，直奔西边松林街方向去。
幸好薛蟠来的早，若是再慢一时半刻，贾瑛真要出门了。昨日他便有了打算，趁着今日放值，准备拜访恩师王思政去。
三人前来，有客行程自然延后，贾瑛把三人领到西花园书房内，命冬雪上了茶，对薛蟠笑问道；“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宝玉见之，忙凑前说了来意，拉着柳湘莲介绍了一番。柳湘莲忙不迭跪地拜见；“见过侯爷。”
贾瑛扭脸看向薛蟠，这厮把玩着一对琉璃茶杯漫不经心点点头，贾瑛晒笑，伸手虚扶道；“既是理国公府子弟，也算是世家子弟。我与你们家的刘芳也算熟悉，倒也不必如此拘束，且起来吧。”
“谢过侯爷。”柳湘莲道。
他这边刚松心落座，便听上首侯爷再次开口；“按说，你是理国公府子弟，你的前程自有家族帮衬，本侯作为外人不便过问。不过，今日你既然求到我这里，又有宝玉和薛兄弟的面子，想必也是有难言之隐。既如此，便给你一个机会也无妨！”
柳湘莲大喜，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忙再次起身准备感谢，却被贾瑛压压手，面带疑惑重新坐下。
“先不忙，本侯虽然给你机会，却也要看你成色说话。”
柳湘莲心里有所准备，忙抱拳道；“但凭侯爷考校。”
“有如此认识便好。本候一向秉承“不拘一格降人才”，有多大实力，担多大责任。你且说说，有多少本钱？”贾瑛笑眯眯道。
说来，这柳湘莲他自然不陌生，在红楼中，也有浓墨重彩的一笔，记得好像武艺不错，但话说回来，具体有多少本事，还要事实说话。
这边，听了贾瑛的话，宝玉迫不及待起身，介绍道；“瑛大哥不知，这位柳兄弟可是不凡。无论是读书识字，吹笛弹琴，亦或者武打击剑，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说罢，宝玉对贾瑛眨眨眼；“这等人才，瑛大哥可不能错过呀！”
“你这混才，倒是逞说得利索。这读书识字，吹笛弹琴固然不错，可与军武又有多少裨益？更别说武打击剑了，战场军阵厮杀，长矛短刀，骑射斥探才是要领，这等功夫不过市井逞强术而已。”贾瑛摇摇头，一番批驳把宝玉说得面色涨红。
贾瑛不再理他，扭过脸看向忐忑的柳湘莲；“你莫着急，我且问你，可读过兵书？”
柳湘莲苦笑道；“只早年略读过《孙子兵法》，不曾世间。”
“骑射本领如何？”
“尚可。”
贾瑛点点头，摸着胡须陷入沉思，见他这般模样，屋内其余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动静打扰。半晌，贾瑛重新睁开眼，对柳湘莲招招手；“你跟我来。”
随后三人被带到东边校场，贾瑛先是考研了一番对方《兵书战阵》，得出的结论是有文学素养，不过对兵书不大熟悉，接着又考验了一番骑射和兵器，倒是像那么回事。只不过兴许在外面呆久了，个人风格太浓。
心里大概有了谱，便把几人重新带到正厅。
刚落座，便脸色严肃道；“你的大致情况我都看到了，却是给你三个选择。”
“一，进入本候亲兵队，依照你的马术和功夫，相信融入问题不大。二，编入斥候，需要进行一年左右的培训。三，编入基层武官，前往边疆，慢慢积累军功。不过，走此路，兵书战阵这方面的短板你务必尽快补齐。”
说完，贾瑛垂目，不再多言。
宝玉第一时间跳出来道；“自然是在大哥的亲兵队为好。”
宝玉说得没错，能进亲兵队，不仅意味着本身武艺不俗，更重要的意味着离贾瑛近，身家清白。还意味着升迁机会多，成为心腹机会大。别看宝玉平日一副视官场如洪水猛兽污浊地的态度，但毕竟是大家子弟，耳熏目染，往来无白丁，这点道道还是十分清楚的。
不过，贾瑛没搭理他，依旧垂目不言。
这边，柳湘莲好一番挣扎，心情起伏。宝玉的意思他明白，可却与他的志向不符。作为理国公后人，他是憋着一股气要振兴家业的，而面前这个镇北候便是活生生的例子，此也是他闻听宝玉举荐这么激动的原因。
若是按照宝玉所言，成为对方亲兵，以自己条件，柳湘莲不怀疑自己出头，那只是时间问题。可问题是，当了对方亲兵，便等于游离在大周体系之外了，顶天便是做个亲兵队长，是有面子里子，可以杖对方的势，但振兴家业，却是妄谈了。
至于什么斥候，不仅风险大，进步的道路也狭窄，第一时间便被他抛弃了。最终，柳湘莲下定决心，起身扑通拜倒，坚定道；“望侯爷垂恩，吾愿意从基层做起。”
贾瑛闻之，缓缓睁开眼；“可决定了，这条路固然成就最高，可也是最难走的，若没有实实在在的军功，便是有你我两家情分在，成就也有限。”
“我不后悔！”
“好，既如，我便书信一封，你筹备一番便启程吧。”
说着，贾瑛便命人取来纸笔，一式两份开始写起来。问了柳湘莲生辰，住址等信息，一笔喝成。
旁边，薛蟠凑上来，因问；“瑛哥儿，你准备把这厮放在哪里？”
贾瑛晒笑，伸手敲了敲桌子上墨迹未干的信封，白眼道；“你不会看？我把他放在一个立功的好地方。”
薛蟠讪讪一笑；“你也知道我不大认字。”这时，宝玉凑过来端详，半晌，虚空指着信中一处惊讶道；“武川？”
贾瑛诧异看了宝玉一眼，笑道；“你知道这地方？”
宝玉脸色变了变，点点头；“是非之地。”
贾瑛听罢，直接反驳；“此言差矣，既是是非之地，也是英雄之地。我把他放在这里，便是以烈火淬金。若是真金，自然洗尽铅华，焕发光彩。若是灰尘，自然烟消云散，泯于众人。便是看在对方世家兄弟面上，你们二人面上我才如此尽心，换个人，哼！”
说罢，见墨迹已干，贾瑛抽出一封信交给薛蟠；“对了，事情是你作保的，我看他也不富裕，这推荐信给你，明日到北军都督府送“五百两”银子给他领了官身，行头，便可去上任了。”
“啊！凭啥我出钱？”薛蟠傻眼，直接跳脚。
第291章 北风紧，盘产业。
中午，贾瑛在府内设宴招待三人，宴会上，气氛还不错。贾瑛喝了几杯酒，趁着兴头对柳湘莲点拨一番，不但给他推荐一些兵略书籍，还特意把武川那边的形势与他介绍了一番。柳湘莲自是十分惊喜，连连感激。
宝玉则在旁边心不在焉喝着酒，胡乱四下看着，对于贾瑛所说的，丝毫不感兴趣。这幅态度，看的贾瑛恨不得上去踹这厮两脚，若是按他的打算，真恨不得把宝玉也扔到边塞好好锻炼锻炼，替政叔父杀杀这小子的脂粉气。
只一想到老太太平日护犊子的态度，也只能作罢。心里感叹；“废了便废了吧，兴许以后成了家，练个小号能有些进步.......”
倒是旁边的薛蟠整场宴席一改往日喋喋不休的做派，不时面带幽怨的看向贾瑛。显然，这厮还在为自己既出力，又出银子，还没捞到好处愤愤不平、不过，自始至终，贾瑛都没看他，自己引出的事情，自然自己出力，这没什么好说的。总不能他贾瑛既提携，又出钱吧？虽然不是什么大师，但规矩便是规矩，也从没这个道理。
宴会上残羹冷碟逐渐堆积，至快结束时，外面有小厮匆匆来报；“王侍郎家奴前来请侯爷过府。”
见状，宝玉，薛蟠三人识相告辞。贾瑛没有再留，说了几句客套话，端茶送客不提。
这边，宝玉三人被侯府小厮请出府外时，均长舒口气。只是，宝玉和柳湘莲脸上始终笑吟吟的，唯有薛蟠拉着脸显得格格不入。宝玉和柳湘莲上马后，那柳湘莲看向面色不悦的薛蟠，心中畅快，遂抱拳正色道；“薛公子，侯爷既然交代，便有劳了。事不宜迟，我们且趁着去北军都督府把事情办了吧！”
薛蟠抬头，看向马上似笑非笑等自己答复的柳湘莲，直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在对方脸上。只可惜，这事儿是贾瑛交代的，论不得他过聒噪，只得闷闷看了眼身后高高的侯府牌匾，憋着气上马吼了一句；“跟上。”
说罢，一拍马背，打前出巷去。
身后，马上的宝玉和柳湘莲对视一眼，眼底均露出笑意。彼此点了点头，也招呼小厮打马跟上去。
......
一夜北风紧，开门尚雪飘。
阳回斗转，寒山失翠，转巴眼来到腊月年根。
这几个月，贾瑛除了逐步掌握北军都督府实权外，一方面利用各种关系搜集信息，彻底验证了兴隆帝打算收权的态度，另一方面则开始布局，以后的退路。
从点点苗头上看，兴隆帝现今虽然加快了对旧贵族权利的渗透，比如；频繁安插眼前，提拔分化内部势力等，但重点工作仍旧放在江南大周经济重镇的改革上。只半年时间，江南，川蜀，中原三地的督抚便被换了三成，上千名宦官被派出去到各地整顿盐铁，矿业，闹得各地人心惶惶，收敛上来大量钱粮充实国库。
与此同时，因为贾瑛彻底剿灭北方势力是最大草原势力土默特部的缘故，像瓦剌，科尔沁等大小部落这几年安定了不少。加之，朝廷今年再次开了榷场，大量的中原物资流入北境，大大缓解了草原的生存压力。多方因素之下，北方边境还算安稳。
也是因为此，兴隆帝在逐步集权后，才能如此大刀阔斧在经济高低推进，加大对既得利益团体的打击。世间之事有利有弊，一向是正反两面，贾瑛有时候也是哭笑不得，闹不清楚自己收复河套，暂平北疆到底是对是错，反而把皇权和老贵族间的矛盾凸显了出来，危及家族。
但，不管怎么说，纷纷扰扰一年总算是过去了。腊月十五，除了留下一些基层官吏值班外，北军都督府中上层都放了假，回去休息筹备年节。
贾瑛自然也是一样。不过，与旁人不同，家里庄田，节礼事情他都甩给了如烟和管家他们负责，他自己则忙两件事。一；年节拜访，拉关系打听情报，二；验收自己商业帝国的成绩。
前者没有什么好讲的，今天惠民商号，商业银行的年度汇报，倒是给贾瑛再添几分惊喜。
首先是惠民商号，经过数年经营，扩张，惠民商号不仅在晋冀鲁豫陕辽北方各省攻城略地，铺开了庞大的产业链，便是在江南，川渝，江浙等地也逐步开始崭露头角。
尤其是漕运，海运贸易这一块，更是进步神速。
惠民商号凭着北方边贸，北方产业布局的优势，与南方商帮形成巨大的产业互补。南方的丝绸，茶叶，瓷器等经济货物成批成批出海，北上。北方的矿产，牲畜，手工品也是一船一船南下，西进。
据下边汇报统计，只一年内，惠民商号镖局，货运，船运业务已经暴增数倍，单清关贸易便高达一千三百万两白银，内部贸易额也突破八百万，明年突破千万不成问题。加上各地产业布局，收购，雇佣等费用，不但没有出现亏损，反而盈利上百万两。
这在一个商业帝国急速扩张的时期，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如果说惠民商号这个实业帝国的扩张是一个奇迹的话，那么，商业银行的扩张，就更加的让人瞠目结舌。
根据马邦德这位商业银行总行长呈上来的财报，截至目前为止，商业银行各地的储备现金，零零总总统计已经超过一千五百万两，同时，发出的兑换券规模，已经超过了两千万两。其中，除了大周境内商业流通外，有大约三分之一被用来与北方边贸交易中。
其次，再加上其余抵押，不动产，信贷等各种资产，商业银行截止目前为止，总资产规模价值已经大大超过了三千万两白银。当然，具体金额是估算不准确的，实体资产市场价格是影响因素，不过，这么大的资产规模，相较于去年，前年的财报打着滚翻倍增长，也是实打实说明了商业银行这两年的成绩。
贾瑛是脚步飘飘回家的，回家的路上，坐在马车里的贾瑛虽然强行噎住笑，但在东青的眼里，自己老爷嘴角早就已经扬到脚后跟了！
第292章 袭人“省亲”。
腊月，离年日近，荣国府这边，按照往年的管理，管家太太王夫人，管家媳妇王熙凤这对姑侄仍旧负责今年年事的操办。
不久前，亲戚间发生两件好消息，其一，王子腾因巡边“有功”，升任了九省督点。贾雨村‘勾兑’得当，耀拔补授了大司马，协理军机参赞朝政。因贾政在外学政未归，贾赦又一向不参与外务，上门道贺的事情便落到了外管家贾琏身上。
在贾母示意下，贾琏备了礼物到二人府上道贺不提。
冬日天短，这日，觉得又是吃晚饭时候，贾氏众人又一齐往前头来吃晚饭。期间，因有人回王夫人说：“袭人的哥哥花自芳，在外头回进来说，他母亲病重了，想他女儿。他来求恩典，接袭人家去走走。”
王夫人听了，便笑说：“人家母女一场，咱们岂有不许她去尽孝的呢。”一面说，一面招手就叫了凤姐来告诉了，命她负责酌量办理。
凤姐儿当即答应了，吃完饭回至屋里，便命周瑞家的去告诉袭人原故。同时还吩咐周瑞家的道：“再将跟着出门的媳妇传一个，你们两个人，再带两个小丫头子，跟了袭人去。分头派四个有年纪的跟车。要一辆大车，你们带着坐，一辆小车，给丫头们坐。”
这边，周瑞家的答应了，记下才要去筹办，便听凤姐又道：“那袭人是个省事的，你告诉说我的话：叫她穿几件颜色好衣裳，大大的包一包袱衣裳拿着，包袱要好好的，拿手炉也拿好的。临走时，叫她先到这里来我瞧。”周瑞家的明白了凤姐儿的意思，应了声，答应去了。
之所以这般郑重，袭人回一趟娘家跟当初元春省亲简化一般，最重要的原因便是，袭人已经被王夫人口定了宝玉的“妾”，成了府里内定的半个主子。既是主子，便有体面规矩，哪怕是“妾”，在外也代表府里的形象，不能像往常归家那般随意，提起包袱便走了。
半日，果见袭人穿戴齐整了，两个丫头和周瑞家的拿着手炉和衣包。
来到凤姐处，凤姐看袭人头上戴着几枝金钗珠钏，倒也华丽，又看身上穿着桃红百花刻丝银鼠袄，葱绿盘金彩绣锦裙，外面穿着青缎灰鼠褂。凤姐便笑说道：“这三件衣裳都是太太的，赏了你倒是好的。可这褂子太素了些。况且天寒，如今穿着也冷，叫我说，你该穿一件大毛的。”
袭人闻之，也不害羞，爽朗笑道：“太太就给了这件灰鼠的，还有件银鼠的。说赶年下再给大毛的呢。”
凤姐笑道：“无妨！我倒有一件大毛的，我嫌风毛出的不好了正要改去，也罢，先给你穿去罢。等年下太太给你做的时节，我再改罢。只当你还我的一样。”
话音一落，众人都笑道：“二奶奶惯会说这话。成年家大手大脚的，替太太不知背地里赔垫了多少东西，真真赔的是说不出来的，那里又和太太算去？偏这会子又说这小气话取笑来了。”
凤姐儿抿嘴，略得意道：“太太哪里想的到这些？究竟这又不是正经事。再不照管，也是大家的体面；说不得我自己吃些亏就是。只把众人打扮体统了，宁可我得个好名儿也罢了。看看你们，一个一个‘烧糊了的卷子’似的，人先笑话我，说我当家倒把人弄出个花子来了。”
众人听了，都叹说：“谁似奶奶这么着圣明，在上体贴太太，在下又疼顾下人。”
一面说，一面只见凤姐命平儿将昨日那件石青刻丝八团天马皮褂子拿出来，给了袭人。接着，她又查看包袱，只得一个弹墨花绫水红绸里的夹包袱，里面只见包着两件半旧绵袄合皮褂子。凤姐暗自撇嘴，转脸又命平儿把一个玉色绸里的哆罗呢包袱拿出来，又命包上一件雪褂子。
平儿走去拿了出来，只见，其中一件是件旧大红猩猩毡的，一件是半旧大红羽缎的。
袭人忙推辞道：“可不兴如此，一件就当不起了。”
平儿笑道：“你拿这猩猩毡的。把这件顺手带出来，叫人给邢大姑娘送去，昨儿那么大雪，人人都穿着不是猩猩毡、都是羽缎的，十来件大红衣裳，映着大雪，好不齐整。只有她穿着那几件旧衣裳，越发显的拱肩缩背，好不可怜见的，如今把这件给她罢。”
凤姐揶揄笑道：“我的东西，她私自就要给人。我一个还花不够，再添上你提着，更好了！”
众人笑道：“这都是奶奶素日孝敬太太，疼爱下人。要是奶奶素日是小气的，收着东西为事的，不顾下人的，姑娘那里敢这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