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221节

  凤姐颤颤步摇,笑回道:“所以你们都知道我的,也就是他还知三分罢了。”说着,点指了一下笑吟吟的平儿。接着,又嘱咐袭人道:“你妈要好了就罢,要不中用了,只得住下,打发人来回我,我再另打发人给你送铺盖去。可别使他们的铺盖和梳头的家伙。”最后,又吩咐周瑞家的道:“你们自然是知道这里的规矩的,也不用我吩咐了。”

  周瑞家的忙点头答应:“都知道:我们这去到那里,总叫她们的人回避。要住下,必是另要一两间内房的。”凤姐儿点头,挥挥手。

  周瑞家的说着,这边跟了袭人出去,又吩咐小厮预备灯笼,遂坐车往花自芳家来,不在话下。

  这里,凤姐又将怡红院的嬷嬷唤了两个来,吩咐道:“袭人只怕不来家了。你们素日知道那个大丫头知好歹,派出来在宝玉屋里上夜。你们也好生照管着,别由着宝玉胡闹。”两个嬷嬷答应着去了。

  一时来回说:“派了麝月,秋纹在屋里,我们四个人原是轮流着带管上夜的。”凤姐听了点头,又说道:“晚上催他早睡,早上催他早起。”老嬷嬷们答应了,自回园去。一时果有周瑞家的带了信回凤姐说:“袭人之母业已停床,不能回来。”

  凤姐得了信,回明了王夫人,一面着人往大观园去取她的铺盖妆奁。宝玉看着麝月,秋纹等人打点妥当。

  送去之后,麝月秋纹皆卸罢残妆,脱换过裙袄。几人说了会儿话,不觉之间,天已一更。这边,麝月早已下床放下帘幔,移灯炷香,伏侍宝玉卧下,二人方睡。

  秋纹自在熏笼上,麝月便在暖阁外边。

第293章 "荣宁二府"的财务危机!

  不觉又过几日,到了年根,宁国府内上下,开始循例开宗祠,准备年下的大祭。

  贾蓉一早便被吩咐到礼部领了“恩赏“银子供奉起来。不多时,西边荣国府,镇北候府的管家也前后脚把“恩赏”银子送来,

  贾珍看了,吃过饭,盥漱毕,换了靴帽,命贾蓉捧着银子跟了来,回过贾母王夫人,又至这边回过贾赦邢夫人,方回家去,取出银子,命将口袋向宗祠大炉内焚了。

  又命贾蓉道:“你去问问你西边二婶娘,大婶娘,正月里请吃年酒的日子拟了没有?若拟定了,叫书房里明白开了单子来,咱们再请时,就不能重复了。旧年不留神重了几家,人家不说咱们不留心,倒像三家商议定了,送虚情怕费事的一样。”

  贾蓉得了指令,忙答应去了。一时,拿了请人吃年酒的日期单子来了,贾珍看了,心有了数,命道:“交给赖升去看了,请人别重了这上头的日子。”

  贾蓉打算出去,贾珍因在厅上看着小厮们抬围屏,擦抹几案金银供器时,只见小厮手里拿着一个禀帖,并一篇账目,回说:“黑山村乌庄头来了。”

  贾珍闻之,脸色刷的拉下来,道:“这个老砍头的,此二年越发不像话,年年都到今儿这时候才来!”

  贾蓉接过禀帖和账目,把小厮挥退出去,忙展开捧着呈送过去。这边,贾珍倒背着两手,近前向贾蓉手内看去。

  便见那红禀上写着:“门下庄头乌进孝叩请爷奶奶万福金安,并公子小姐金安。新春大喜大福,荣贵平安,加官进禄,万事如意。”

  看罢,贾珍摇头笑道:“旁的不说,这些庄家人有些意思。”贾蓉也忙附和笑道:“别看文法,只取个吉利儿罢。”

  一面忙展开单子看时,只见上面写着:

  大鹿三十只,獐子五十只,子五十只,暹猪二十个,汤猪二十个,龙猪二十个,野猪二十个,家腊猪二十个,野羊二十个,青羊二十个,家汤羊二十个,家风羊二十个,鲟鳇鱼二百个,各色杂鱼二百斤,活鸡、鸭、鹅各二百只,风鸡、鸭、鹅二百只,野鸡野猫各二百对,熊掌二十对,鹿筋二十斤,海参五十斤,鹿舌五十条,牛舌五十条,蛏干二十斤,榛、松、桃、杏瓤各二口袋,大对虾五十对,干虾二百斤。

  银霜炭上等选用一千斤,中等二千斤,柴炭三万斤,御田胭脂米二担,碧糯五十斛,百糯五十斛,粉五十斛,杂色粱谷五十斛,下用常米一千担,各色干菜一车,外卖粱谷牲口各项折银二千五百两。外门下孝敬哥儿玩意儿:活鹿两对,白兔四对,黑兔四对,活锦鸡两对,西洋鸭两对。

  贾珍看完,脸上表情沉了沉,对身边贾蓉说:“带进他来。”

  一时只见乌进孝被带了进来,父子二人出去,他只在院内停了,磕头请安。

  贾珍见状,淡淡开口,命人拉起他来。挤出笑说:“你还硬朗?”

  乌进孝忙作揖拱手笑道:“不瞒爷说,小的们走惯了,不来也闷的慌。他们可都不是愿意来见见天子脚下世面?他们到底年轻,怕路上有闪失,再过几年就可以放心了。”

  贾珍不置可否,又问道:“你走了几日?”

  那乌进孝道:“回爷的话:今年雪大,外头都是四五尺深的雪,前日忽然一暖一化,路上竟难走的很,耽搁了几日。虽走了一个月零两日,日子有限,怕爷心焦,可不赶着来了!”

  贾珍这时脸色才微微缓和,斜眼道:“我说呢,怎么今儿才来!刚我才看那单子上的东西,怎么的。今年。你这老货又来打擂台来了?”

  乌进孝作惊慌色,忙进前两步快速回道:“回爷说:今年年成实在不好。从三月下雨,接连着直到八月,竟没有一连晴过五六日;九月一场碗大的雹子,方近二三百里地方,连人带房并牲口粮食,打伤了上千上万的:所以才这样。小的并不敢说谎。”

  贾珍绉眉,指着对方怒斥:“我算定你至少也有五千银子来,这够做什么的?如今你们一共只剩了八九个庄子,今年倒有两处报了旱潦,你们又打擂台,真真是叫别过年了!”说罢,一甩袖子,周围空气都凝滞了几分。无论是身边的贾蓉,亦或者旁边的小厮仆役,不觉低下了头。

  乌进孝欲哭无泪,挤出两滴猫尿,拭泪解释道:“爷的这地方还算好呢。我兄弟离我那里只一百多地,竟又大差了。他现管着那府八处庄地,比爷这边多着几倍,今年也是这些东西,不过二三千两银子,也是有饥荒打呢!”

  贾珍嘿嘿冷笑,并不领情:“正是呢。我这边倒可以,没什么外项大事,不过是一年的费用。我受用些就费些,我受些委曲就省些。再者年例送人请人,我把脸皮厚些也就完了。比不得那府里,这几年添了许多花钱的事,一定不可免是要花的,却又不添些银子产业。

  算来,这一二年里竟赔了许多,不和你们要,找谁去?”

  见对方斜睨着自己,泛着不善,乌进孝忙放下衣袖,笑道:“那府里如今虽添了事,有去有来。娘娘和万岁爷岂不赏呢?”

  贾珍听了,指着这厮,笑向贾蓉等道:“你们听听,他说的可笑不可笑?”

  贾蓉等忙笑道:“你们山坳海沿子上的人,哪里知道这道理?娘娘难道把皇上的库给我们不成?她心里纵有这心,也不能作主。

  岂有不赏之理,按时按节,不过是些彩缎、古董、玩意儿。就是赏,也不过一百两金子,才值一千多两银子,够什么?这二年哪一年不赔出几千两银子来?

  旁的不提,单说头一年省亲连盖花园子,你算算那一注花了多少,就知道了。再二年,再省一回亲,只怕就精穷了!”

  贾珍笑道:“所以他们庄客老实人:‘外明不知里暗的事’,‘黄柏木作了磬槌子,外头体面里头苦。’”贾蓉又说又笑向贾珍道:“果真那府里穷了,前儿我听见二婶娘和鸳鸯悄悄商议,要偷老太太的东西去当银子呢。”

  贾珍听罢,摆摆手不以为然笑道:“那又是凤姑娘的鬼,哪里就穷到如此?旁的不说,前些年她连同瑛哥,薛家可是发了好大一笔财,生生捂了一年多才露出些许消息。单论财力,怕是那边只有老太太能胜她一筹了。”说罢,摇了摇头,继续道;

  “我料必定是见去路大了,实在赔得很了,不知又要省那一项的钱,先设出这法子来,使人知道,说穷到如此了。这等鬼话,我心里却有个算盘,还不至此田地。”

  贾蓉颇为认同点点头;“怕是二婶子还不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装聋作哑呢!”

  贾珍斜看了她一眼;“莫说她是不是装聋作哑,硬是没有逼到那个份儿上。若真揭不开锅,作为那边的嫡亲孙媳妇,她还能袖手不管不成?”说到此间,贾珍叹口气;“便是你娘和你媳妇儿性子软绵绵,没有凤姑娘的泼洒气儿。侯爷那么大的生意,凑上前随便沾点光,我们府上何至于如此在乎些许银子?”说罢,再次摇摇头。

  贾蓉腼腆看了父亲一眼;“说来,瑛叔叔倒也好说话,我瞅着不成我们年下说说?”

  贾珍有些意动,不过,还是强行压制住;“说什么?你有脸说你说去。”说罢,看向一直竖耳倾听的乌进孝,不耐挥挥手;“这等事情只当没听见,去交接吧。”说罢,看向贾蓉;“你过去走一遭,验收下。”

  “是。”

  贾蓉说着,便命人带了乌进孝出去,准备入库清点去。

第294章 过年节,元宵宴。

  等贾蓉送乌进孝出去,又命人盘点入库,去而复返时,贾珍正吩咐将方才各物留出供祖宗的来,将各样取了些,又命贾蓉送过荣府里来。

  然后,他自己留了家中所有的,馀者派出等第,一分一分的堆在月台底下,命人将族中子侄唤来,准备分给他们。

  没多久,荣国府,镇北候府下人,也各自捧送了许多供祖之物及给贾珍之物过来。

  贾珍命人领了,看着收拾完备供器,着鞋,披着一件猞猁狲大皮袄,又命人在厅柱下石阶上太阳中,铺了一个大狼皮褥子负暄,闲看各子弟们来领取年物。

  期间,因见贾芹亦来领物,贾珍遂皱眉叫他过来,说道:“你做什么也来了?谁叫你来的!”

  那贾芹听罢,立即垂手回说:“听见大爷这里叫我们领东西,我没等人去就来了。”

  贾珍闻言,立即哼道:“我这些东西,原是给你那些闲着无事没进益的叔叔兄弟们的,因那二年你闲着,我才也给过你的。

  现如今,你在那府里管事,家庙里管和尚道士们,一月又有你的分例外,这些和尚的分例银钱都从你手里过,你还来取这个来!太也贪了!”

  说罢,贾珍上下打量贾芹一番打扮,更加不满;“你自己瞧瞧,你穿的可象个手里使钱办事的?先前你说没进益,如今又怎么了?比先倒不象了?”

  贾芹看了看自己身上崭新的毛子大衣,自是理亏。不过,他来本就是贪便宜,怎肯后退?遂舔着脸狡辩道:

  “我家里原人口多,费用大。”

  贾珍闻之,冷笑连连:“你当我瞎?还支吾我!你在家庙里干的事,打量我不知道呢!

  你到那里,自然是爷了,没人敢抗违你。你手里又有了钱,离着我们又远,你就为王称霸起来,夜夜招聚匪类赌钱,养老婆小子。

  这会子花得这个形象,你还敢领东西来?

  领不成东西,领一顿驮水棍去才罢!等过了年,我必和你二叔说,换回你来。”

  贾芹被揭开老底,又怕丢了差事,直接红了脸,低头不敢再言。

  正巧,这时有人回:“北府王爷送了对联荷包来了。”

  见暂时被引开注意力,贾芹忙缩脖子,躲到一旁。

  这边,贾珍听说后,忙命贾蓉:“出去款待,只说我不在家。”

  等看着贾蓉去了,贾珍才长舒口气,侧头,正与对他憨笑的贾芹对视,遂面色一肃。

  不耐烦道;“去去去,莫让我骂人!”

  这里贾珍撵走贾芹,看着领完东西,才回屋与尤氏吃毕晚饭,一宿无话。

  至次日更忙,不必细说。

  转巴眼,已到了腊月二十九日了。

  各色齐备,三府内外都换了门神、联对、挂牌,新油了桃符,焕然一新。

  宁国府从大门、仪门、大厅、暖阁、内厅、内三门、内仪门并内垂门,直到正堂,一路正门大开,两边阶下一色朱红大高烛,点的两条金龙一般。

  次日。

  由贾母有封诰者,皆按品级着朝服,先坐八人大轿,带领众人进宫朝贺行礼。领宴毕回来,便到宁府暖阁下轿。

  诸子弟有未随入朝者,皆在宁府门前排班伺候,然后引入宗祠。

  与往年大差不差,只因今年贾瑛这个一府之主在京,故无论是排场,亦或是人员都比往年盛大一二分。

  至于流程嘛!都有定制,大差不差,不作赘言。

  次日年三十,五鼓,贾母等命妇依旧按品上妆,摆全副执事进宫朝贺,兼祝元春千秋。

  贾瑛等勋贵则按照爵位乘坐大轿,排开牙牌,阵仗进入大明宫,同满朝文武一起恭贺皇帝。

  待一切流程走完,两拨人都领宴回来,又至宁府祭过列祖,方回来。

  待受礼毕,三府主子们各自回府后,便换衣歇息。

  一时,所有贺节来的亲友,一概不会。

  贾母这边,只和薛姨妈李婶娘二人说话随便,或和宝玉宝钗等姐妹赶围棋摸牌作戏。王夫人和凤姐天天忙着请人吃年酒,那边厅上和院内皆是戏酒,亲友络绎不绝。

  ……

  高门大户人家过年十分忙碌,迎来送往,各色规制等条条框框都让人劳心劳力。这不,好不容易一连忙了七八天,才将将完了事,却没有松口气呢,这眨巴眼又元宵将近了。

  话说,自年下以来,贾氏三府皆张灯结彩,往来无虚士,尤其是镇北候贾瑛府上。

  只因他今年在京,各方能攀上关系的基本能来的都来了,以至于每日桑杨巷口东西两侧排队停靠的马车,乘轿排出老远。

  府上,东跨院的伙房昼日不停,大量各色食材被烟熏火燎烹制美味,辅以清茶,佐以美酒成席招待来客。

  侯府这边,主家忙碌,侍女穿梭,小厮迎客,那东边两府也不遑多让。

  至十一这日,外客迎完,贾赦请贾母等,次日贾珍又请贾母。王夫人和凤姐儿也连日被人请去吃年酒,不能胜记。

  终至十五元宵佳节。

  这一晚上,贾母命人在大花厅上命摆几席酒,定一班小戏,满挂各色花灯,带领荣宁二府各子侄孙男孙媳等家宴。

  只因贾敬素不饮酒茹荤,因此不去请他,十七日祀祖已完,他就出城修养;就是这几天在家,也只静室默处,一概无闻,不在话下。

  宴至半,贾赦领了贾母之赏,告辞而去。贾母知他在此不便,也随他去了。

  贾赦到家中,和众门客赏灯吃酒,笙歌聒耳,锦绣盈眸,其取乐自是与这里不同。

  却说这里,贾母花厅上摆了十来席酒,每席傍边设一几,几上设炉瓶三事,焚着御赐百合宫香;又有八寸来长、四五寸宽、二三寸高、点缀着山石的小盆景,俱是新鲜花卉。

  又有小洋漆茶盘放着旧窑十锦小茶杯,又有紫檀雕嵌的大纱透绣花草诗字的缨络。各色旧窑小瓶中,都点缀着“岁寒三友”、“玉堂富贵”等鲜花。

  上面三席是贾刘氏,新来的李婶娘,薛姨妈坐。

  东边单设一席,乃是雕夔龙护屏矮足短榻,靠背、引枕、皮褥俱全。榻上设一个轻巧洋漆描金小几,几上放着茶碗、漱盂、洋巾之类,又有一个眼镜匣子。

  贾母歪在榻上,和众人说笑一回,又取眼镜向戏台上照一回,又说:“恕我老了骨头疼,容我放肆些。歪着相陪罢。”

  闻之,底下众人善意附和。

  随后,贾母又命琥珀坐在榻上,拿着美人拳捶腿。榻下并不摆席面,只一张高几,设着高架缨络、花瓶、香炉等物,外另设一小高桌,摆着杯箸。在傍边一席,命宝琴、湘云、黛玉、宝玉四人坐着。每馔果菜来,先捧给贾母看,喜则留在小桌上尝尝,仍撤了放在席上。只算他四人跟着贾母坐。

  贾瑛一家三口,则与对面同设了高几,此间,正一边说笑,一边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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