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222节

  再下面,方是邢夫人王夫人之位。又下边便是尤氏、李纨、凤姐、贾蓉的媳妇,西边便是宝钗、李纹、李绮、岫烟、迎春姐妹等。

  两边大梁上挂着联三聚五玻璃彩穗灯,每席前竖着倒垂荷叶一柄,柄上有彩烛插着。

  这荷叶乃是洋錾珐琅活信,可以扭转向外,将灯影逼住,照着看戏,分外真切。窗门户,一齐摘下,全挂彩穗各种宫灯。

  廊檐内外及两边游廊罩棚,将羊角、玻璃、戳纱、料丝,或绣、或画、或绢、或纸诸灯挂满。

  廊上几席,就是贾珍、贾琏、贾环、贾琮、贾蓉、贾芹、贾芸、贾菖、贾菱等人坐的地方了。

  贾母也曾差人去请众族中男女,奈,他们有年老的,懒于热闹;有家内没有人,又有疾病淹留,要来竟不能来;有一等妒富愧贫,不肯来的;更有僧畏凤姐之为人,赌气不来的;更有羞手羞脚,不惯见人,不敢来的……

  因此族中虽多,女眷来者不过贾蓝之母娄氏带了贾蓝来,男人只有贾芹、贾芸、贾菖、贾菱四个现在凤姐麾下办事的来了。

  不过,当下人虽不全,在家庭小宴,也算热闹的。

  虽是小宴,在身份高低,敬法尊老上,在座位排序上,诸般讲究也要分得明明白白,这便是所谓大户人家必须时刻讲究的。

第295章 夜游太液。

  当下,又有林之孝的媳妇,身后带了六个媳妇,抬了四张炕桌,每一张上搭着一条红毡,放着选净一般大新出局的铜钱,用大红绳串穿着,每二人搭一张,共四张。

  林之孝家的叫将那三张摆至薛姨妈,贾刘氏,李婶娘的席下,将一张送至贾母榻下。

  贾母见了,便说:“放在当地罢。”

  这媳妇素知规矩,闻之,放下桌子,一并将钱都打开,将红绳抽去,堆在桌上。

  此时台上正唱的《西楼会》,有人听得津津有味儿,有人看的无精打采,闻动静朝着这边看过来。

  正是这出将完,戏台上于叔夜赌气去了。

  那文豹便发科诨道:

  “你赌气去了。恰好今日正月十五,荣国府里老祖宗家宴,待我骑了这马,赶进去讨些果子吃,是要紧的。”

  说毕,引得台下众人都掩嘴笑了。

  薛姨妈等都说:“好个鬼头孩子,可怜见的。”

  凤姐便说:“这孩子才九岁了。”

  上首贾母笑道:“难为他说得巧。”

  接着,说了一个“赏”字。早有三个媳妇已经手下预备下笸箩,听见一个“赏”字后,立马走上去将桌上散堆钱每人撮了一笸箩,走出来向戏台宣告说:

  “老祖宗、老夫人、姨太太、亲家太太,赏文豹买果子吃的。”

  说毕,向台一撒,只听“豁啷啷”,满台的钱响。

  贾珍、贾琏早已命小厮们抬大笸箩的钱预备,听及贾母说赏,二人忙命小厮们跟着快撒钱。

  一时之间,只听满台铜钱叮当响,贾母闻之,大悦之。

  见状,贾珍,贾琏兄弟二人遂起身,小厮们见了,忙将一把新暖银壶捧来,递与贾琏手内,随了贾珍趋至里面。

  贾珍先到李婶娘席上,躬身取下杯来斟酒以示待客之道。这边,贾琏忙斟了一盏,然后便至薛姨妈,贾刘氏席上也斟了。

  三人见状,点点头,忙起来笑说:“二位爷请坐着罢了,何必多礼。”

  于是除邢王二夫人外,满席都离了席,也俱垂手旁站。贾珍等至贾母榻前。

  因榻矮,二人便屈膝跪了,贾珍在前捧杯,贾琏在后捧壶。虽只二人捧酒,那贾琮弟兄等却都是一溜排班随着他二人进来,见他二人跪下,都一溜跪下。贾瑛见了,立马领着儿子媳妇跟着跪下。

  宝玉见了,也忙跪下。

  这时,后面湘云悄推他,笑道:“你这会子又帮着跪下做什么?有这么着的呢,你也去斟一巡酒,岂不好?”

  宝玉回头,眨眨眼,悄笑道:“再等一会再斟去。”说着,等他二人斟完,起来,又给贾瑛夫妇,邢王二夫人斟过了不提。

  行了礼,贾珍才回来,笑说:“妹妹们怎么着呢?”

  贾母等都说道:“都辛苦了,你们先去罢,他们倒便宜些呢。”

  贾珍等闻之,方依言退出。

  当下天有二鼓,戏演的是《八义?观灯》八出,正在熟闹之际,宝玉以一众姐妹,因下席往外走。

  贾母见了,问:“往哪里去?外头炮仗利害,留神天下吊下火纸来烧着。”

  宝玉笑回说:“不往远去,只出去放了河灯。”

  贾母道;“今年元宵不比往年皓月高悬,你们当心些”,说着,回头命婆子们:“好生跟着。”

  不多时,贾琏小厮跑进来,与贾瑛耳边嘀咕一番,贾瑛点点头,遂回头对如烟笑道;

  “却是白日便与家里兄弟们约好了,趁着元宵出去登楼畅饮。你待会帮我回了老太太,等戏散了,带着母亲,梵儿直进园子休息便是。”

  丈夫逢年过节应酬,如烟已经见怪不怪了!闻之,如烟点点头,叮嘱道;“喝酒既要尽兴同时也要适量,毕竟伤身的东西。”

  贾瑛笑回道;“放心吧,等散了我直接回府上去,你们娘仨明日回来便是。”

  如烟颌首,贾瑛摸了摸儿子的虎皮帽,起身离席出去。

  等到了廊下,贾珍,贾琏,贾芹等一众兄弟忙迎了上去。

  贾琏笑道;“今日可要趁侯爷的福气,好生消遣消遣。”说罢,扭头指着贾琮、贾蓉、贾芹等人道;“你们几个兔崽子,今日算是赚到了。”

  见众人不解,贾珍抚须笑着解释道;“你们二爷说的没错,需知今日侯爷请客之处,乃是京城第一楼。”

  说完,他嘴角直接笑得裂开。

  哗,贾珍此言一出,贾琮、贾蓉、贾芹直接惊喜跳了起来,齐齐脱口问道;“莫非要上“梵楼?””

  见贾珍点头,贾琮、贾蓉、贾芹等人彻底激动了!

  要知道,此梵楼可是仿照前朝汴梁城的“白梵楼”所见,装饰的无比奢华,聚集京城无数花魁,乃是他们平日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并且,他们可听人说,进楼每晚最低消费不低于一千两。这还只是打个茶围的资耗,若是干点别的,轻轻松松丢进去上万银子水花都翻不起来,乃是京城名副其实的第一“销金窟”。

  别看他们平时仗着府里的势力人五人六,在外边也能装一个“人物“,但别说梵楼了,连八大胡同一些高端勾栏他们都消费不起。

  单听听那最低消费,心虽向往之,可哪里还能生起心思来?

  说来,不单单是他们,便是贾琏,也因为手头紧没进去过。

  别看他平日一副风流浪子模样,整日不着家在外间眠花宿柳,小酌听曲儿,但一般也就在“兰庭”、“楚萧馆”之类的中高档勾栏厮混,若真抡起来,比起当初贾瑛和李湘明他们流连的教坊司官办“富乐居”还差一个档次,更别说称为京城第一销金窟的“梵楼”了。

  贾珍倒是去过一次,是去年随北静王水溶去的,当时二人花了五千多两银子,其中销魂滋味儿,令他至今仍旧悠悠然。

  那次过后,他倒是起过再去的心思,只是一想起那边的消费,还不如花几百两银子弄个“美人儿”回来享受划算。再加之,他那“隐疾”当初可是丢了脸面,故才没再去。

  今日,有贾瑛作东,他才再次起了兴致,趁一趁东风。

  “走,时辰不早,咱们这便过去吧。

  我听说,为了今晚,梵楼可是准备了好长时间,不仅往日“观音奴”,“高丽婢”,“倭女”等进了一帮新鲜儿的,还来了一批西域胡姬,一个个姿态妖娆,能歌善舞,勾人的很!”

  贾瑛一番话,再次把大家心里的馋虫勾的不要不要的。

  随后,在贾琏的带头下起哄,众人簇拥着贾瑛出了府门,上了荣国府马车,直奔太夜池去。

  正元宵夜,神京宵禁取消,天上烟火绚烂,火树银花,街道上灯笼高彩,人流穿行。

  一路行来,这番景象,真应了前宋大豪辛弃疾《青玉-案元夕》当年之盛景描述;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吟吟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默然回首,已望“梵楼”处。

  与太液池旁长明大街,贾氏子弟下了马车站定,眺望湖中心金碧辉煌,飘红挂彩的九层高楼,只觉气冲霄汉,热血沸腾。

  贾琏安置好马车后,便打前领着众人登上码头,后方,贾氏众子弟簇拥着贾瑛这位“金主”登上画舫。

  两名船夫挂上灯笼,撑开波纹,直奔湖中心高楼驶去。

第296章 梵楼醉饮,一夜鱼龙。

  比之《东京梦华录》中记载“三层相高、五楼相向、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灯烛晃耀”。”整体建筑高低起伏,檐角交错,富丽堂皇。将吃、喝、游、乐、购融为一体的梵楼来,神京太夜池中心营造的梵楼显得更为广大,与多元化。

  它不是一座楼。

  确切来说,是一座位于湖中心的大型庭院楼阁群,除了异常显眼,灯火辉煌的“外五内四”规制九层主楼外,其周围星罗散布着各种各样的庭院,于飞桥栏与主楼相连,在夜空下,明萃异常。

  这些庭院样式各异,有苏式的,有徽式的,有晋式的,有川式的;草木深深,白墙,红墙,黑墙,翠竹,花岗,假山一应俱全,且每座庭院皆形制各异,各有特色。这些庭院,大多是专供此间消费的豪客夜宿之用,兼之酒店功能。

  庭院围拢着主楼,四周临湖水有窄道,道路两旁乃是各种商家,临街而卖。因此间正值元宵,这些店家屋檐上每个瓦垄中都点亮起一串彩灯,朦胧彩光摇曳,让乘舫而来的游人恩客远远望去,有种彩意朦胧,跃入人间仙境之感。

  “城中酒楼高入天,烹龙煮凤味肥鲜。公孙下马闻香醉,一饮不惜费万钱。招贵客,引高贤,楼上笙歌列管弦。百般美物珍馐味,四面栏杆彩画檐。”

  被同族子弟簇拥在船头的贾瑛眺望越发跳入眼帘的湖中心建筑群,不由脱口赞道。

  很快,脚下画舫行进船坞,身旁贾珍随手结了船钱,贾氏众子弟上了岸。

  紧接着,便有两名身着干净的酒楼小厮上前打揖,询问是否有预定?

  贾瑛点点头,朝东青道;“把东西给他们。”

  在贾琮、贾蓉、贾芹注视下,东青利索掏出一张烫金红柬递给对方。其中一名酒楼小厮接过,翻开一瞧,立刻堆起笑容朝后侧高声叫道;

  “贵客临门,带贵客上三楼天字一号房饮宴。”

  话音一落,周遭路过的行人立刻投来羡慕的目光,要知道,这梵楼一层,二层乃是各种雅座大厅,一般大户人家来此地大多都是居于此处;三五六作为视野最好的三层,每层各隔出来八个房间,以天地玄黄,一二区分豪华程度,尤其是每层天字一号房,那不仅仅是有钱便能订到的,还要有足够的“脸面儿”。

  而当这些止步的行人们目光投到贾瑛一众人身上打扮后,惊讶的目光很快恢复正常。无怪了,这些人一个个披绸带萃,气度雍容一看便不是凡人。

  这边,码头上的贾瑛见东青收回请柬,指着侧在两侧躬身引路的两名美侍对身后众子弟道;“珍大哥,诸位兄弟,外面天寒,我们且上楼去。”

  “好。”

  “且这边走,好好喝几杯暖暖身子。”

  “哈哈------”

  一阵附和后,贾瑛抬抬手,两名领路的美侍微微一笑,打前引着大家伙儿来到梵楼台阶下。

  前边石阶连接的是彩楼欢门,门落青帘,并各色彩绸流苏装缀。

  贾瑛抬头,顺着明亮的灯光朝上边一看,一张一丈宽,黑底金字的鎏金大匾便映入眼帘。牌匾上,“梵楼”两个大字笔画银勾,粗壮饱满,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再往上,是层层叠叠飞檐,每道瓦楞之间都放置着一盏莲花彩灯,一望之下,若万千莲花与楼间绽放。灯火随着湖风轻曳,与天际朦胧的月色齐鸣,更显的流光溢彩,宛若仙境,

  飞檐中间隔着立柱是游廊,两侧是飞桥,亦是灯火璀璨。凭栏多名或撑伞,或摇扇,或遮脸美艳倌人发出银铃般的轻笑,与楼下行客眉眼互动,勾魂夺魄。她们身后,人影绰绰,有漫步欣赏湖景的恩客,亦有匆匆而行的美婢、小厮。各色声音充斥耳际,烟火气扑面而来。

  贾瑛低头,对旁边贾珍一笑,引笑道;“请。”

  贾珍忙道;“侯爷先请,”

  身后贾琏,贾蓉等人早已按耐不住,催着贾瑛进门。

  贾瑛笑之,也不再推让,打前上了台阶,内里有婢女掀开青帘,随之一阵巨大的喧哗声传入耳中。带头的两名美侍女对门口迎客小厮嘱咐两句后,对着贾瑛等人行了个万福,散开重新下了台阶迎新客人去了。

  随之,贾瑛等人被两名小厮俯首弓腰引进去,沿着内里暗梯引入三楼天字一号房内。

  这座天子一号房面积不小,装饰精巧,内通楼内,外通楼外,视野十分宽阔。中间,一张红木酒桌摆在正中间,侍女屏风折于桌后方。贾瑛等人被引着于酒桌落座后不久,便有“过卖”捧着菜单供点菜。

  贾瑛等人依照喜好各自点了主菜,辅菜,小食,饮子及瓜果不等,过卖记忆力极好,一一记下,一次性传唱给“铛头”。接着,早就恭候多时的酒保便凑上前来,点完酒,又有一妈妈捧着“花牌”上前,又点了陪侍,舞姬,乐娘,这才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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