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223节

  一切搞定,众人无事,一边说笑,一边观看楼内胡姬飞天表演,贾蓉和贾芹看的胡姬腰缠红酒给凭栏观舞的恩客们倒酒,还挤出去接了两杯。

  很快,陪侍,舞姬,乐娘们一起进来,操声乐琵琶,舞起翩翩广绣,映着红灯绿意,让席间众人目不暇接、再有酒菜上桌,身旁美侍凝酥娇语,温香软玉那么一笑,男人们彻底开始放飞自我。

  吹箫、弹阮、歌唱、杂耍,喧嚣连连。饮酒,夹菜,调乐,划拳,笑语阵阵。肴果杂陈,杯盏交错,兄弟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把酒言欢、饮食作画、温酒备茶,气氛越来越热烈。

  等至三更,楼内各处依旧声乐阵阵,喧嚣异常,天字一号房中间的大桌子上,已经一片狼藉。贾氏众子弟一个个或斜靠,或依偎在身后美人怀里,一个个面色涨红,面容猥琐,淫言浪语不断出口。

  贾瑛看了眼天色,觉得时间已经不早,便唤来小厮命人背着众人下楼去,众人与怀里美姬恋恋告别后,被重新送上画舫,撑开水波向对岸行去。

  看着,画舫远去,贾瑛方回过身,一道中年男音钻入耳旁;

  “不知侯爷莅临,小人樊楼掌柜白应生。”

  贾瑛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刚才喝得不少,有些酒意上头,便摆摆手道;“放松些,今日本候过来耍子的,又不是来查账的。命人去安排今日领舞的胡姬侍寝,安排一处幽静庭院夜宿便可。”

  梵楼乃是内务府的产业,一般若是旁人,便是王爷这般张口叫花魁侍寝他白应生都能打打太极,但面前的镇北候,可是仅次于内务府的大股东,他一个掌柜却是丝毫不敢得罪。

  说白了,这里东西差不多都是一半都是人家的,用自家东西,而无需和别人商议。

  很快,贾瑛被两名美姬扶进了靠北一处名为“金铭轩”的庭院内,进了房间,红烛罗帐,一名眉眼深邃,含怯带雪的胡姬早已在榻上候着了。

  贾瑛打了个酒嗝,灌了一碗醒酒汤,由两名美姬服侍宽衣解带后,朝二人挥了挥手。

  身旁二美姬见之,轻“嗯”了两声,接着挪动脚步,后退至门口,顺手关上门窗,把皎白的月光挡在门外。

  一夜鱼龙。

第297章 ‘巡海夜叉’,‘镇山太岁’。

  梁园歌舞足风流,美酒如刀解断愁。

  忆得少年多乐事,夜深灯火上矾楼。

  荒唐一夜后,贾瑛日上三竿才起床。

  洗漱完,吃了些清淡早点,贾瑛乘船离开,重新上马车回了府内。

  至于什么查账之类的,早就被这厮扔到了爪哇国。他正在马车里琢磨着,回去怎么向媳妇解释夜不归宿呢!虽然如烟大度,但面上总要过的去吧,毕竟是有身份的人。

  结果,回到家中,一问之下原来如烟和贾刘氏派人回来说,老太太留她们在那边待两天,贾瑛遂松口气,命人串了口供不提。

  十七日一早,大伙又过宁府行礼,伺候掩了祠门,收过影像,方回来。

  此日便是薛姨妈家请吃年酒。贾母连日觉得身上乏了,坐了半日,回来了,小辈们留在薛家玩闹一日。

  自十八日以后,三府亲友来请或来赴席的,镇北侯府,宁国府主家招待。荣国府这边,贾母一概不会,但由邢夫人、王夫人、凤姐三人料理。

  连宝玉只除王子腾家去了,馀者亦皆不去,只说是贾母留下解闷。

  当下元宵已过,凤姐忽然小产了,合家惊慌。消息传到镇北侯府,贾刘氏立刻带着如烟上门看望。

  原来,凤姐儿是因年内年外操劳太过,一时不及检点,便小月了,不能理事,天天两三个大夫用药。凤姐儿自恃强壮,虽不出门,然筹画计算,想起什么事来,就叫平儿去回王夫人,任人谏劝,她只不听。

  这边,亲戚们软言温语一番,都各自散回家了。

  凤姐这一倒,王夫人便觉失了膀臂,一人能有多少精神?凡有了大事就得她自己一人主张。忙了几日,便将家中琐碎之事,一应都暂令李纨协理。

  李纨本是个尚德不尚才的,未免逞纵了下人,王夫人便命探春合同李纨裁处,只说过了一月,凤姐将养好了,仍交给她。

  谁知凤姐禀赋气血不足,兼年幼不知保养,平生争强斗智,心力更亏,故虽系小月,竟着实亏虚下来。一月之后,又添了下红之症。

  她虽不肯说出来,众人看他面目黄瘦,便知失于调养。王夫人只令他好生服药调养,不令他操心。他自己也怕成了大症,遗笑于人,便想偷空调养,恨不得一时复旧如常。谁知服药调养,直到三月间,才渐渐的起复过来,下红也渐渐止了。

  期间,王夫人见她如此,探春和李纨暂难谢事,加之,园中人多,又恐失于照管,特请了宝钗来帮衬,托她各处小心。因嘱咐道:“老婆子们不中用,得空儿吃酒斗牌,白日里睡觉,夜里斗牌,我都知道的。凤丫头在外头,她们还有个怕惧,如今她们又该取便了。好孩子,你还是个妥当人,你兄弟妹妹们又小,我又没工夫,你替我辛苦两天照应照应。凡有想不到的事你来告诉我,别等老太太问出来我没话回。那些人不好你只管说,他们不听你来回我。别弄出大事来才好。”

  宝钗听说,不敢忤逆长辈,只得答应了。

  时届季春,黛玉又犯了咳嗽;湘云又因时气所感,也病卧在蘅芜院,一天医药不断。

  探春和李纨相住间壁,二人近日同事,不比往年,往来回话人等亦甚不便,故二人议定,每日早晨,皆到园门口南边的三间小花厅上去会齐办事,吃过早饭,于午错方回。

  说来,这三间厅原系预备省亲之时众执事太监起坐之处,故省亲以后也用不着了,每日只有婆子们上夜。如今天已和暖,不用十分修理,只不过略略的陈设些,便可他二人起坐。

  这厅上也有一处匾,题着“辅仁谕德”四字,家下俗语皆只叫“议事厅儿”。

  如今她二人管家,每日卯正至此,午正方散,凡一应执事的媳妇等来往回话的,络绎不绝。

  底下众人先听见李纨独办,各各心中暗喜,因为李纨素日是个厚道多恩无罚的人,自然比凤姐儿好搪塞些;便添了一个探春,都想着不过是个未出闺阁的年轻小姐,且素日也最平和恬淡,因此都不在意,比凤姐儿前便懈怠了许多。

  就这般,只三四天后,几件事过手,底下众人渐觉,探春精细处不让凤姐,只不过是言语安静、性情和顺而已。

  可巧连日有王公侯伯世袭官员十几处,皆系荣宁非亲即世交之家,或有升迁,或有黜降,或有婚丧红白等事,三府外事不断。荣国府,王夫人贺吊迎送,应酬不暇,前边更无人照管。

  李纨,探春二人便一日皆在厅上起坐,宝钗便一日在上房监察,至王夫人回方散。每于夜间针线暇时,临寝之先,坐了轿,带领园中上夜人等,各处巡察一次。她三人如此一理,便觉比凤姐儿当权时倒更谨慎了些。

  至此,刚放了几天风,逃了几怠的里外下人都暗中抱怨,说:“刚刚的倒了一个‘巡海夜叉’,又添了三个‘镇山太岁’,越发连夜里偷着吃酒玩的工夫都没了!”

  却说,这一日,王夫人正是往锦乡侯府去赴席,李纨与探春早已梳洗,伺候出门去后,回至厅上坐了。

  她们这边刚吃茶时,只见那吴新登的媳妇进来回说:“赵姨娘的兄弟赵国基昨儿出了事,已回过老太太、太太,说知道了,叫回姑娘来。”说毕,便垂手旁侍,再不言语。

  彼时来回话者不少,都打听他二人办事如何。若办得妥当,大家则安个畏惧之心,若少有嫌隙不当之处,不但不畏服,一出二门,还说出许多笑话来取笑。

  这吴新登的媳妇心中已有主意,若是凤姐前,她便早已献勤,说出许多主意、又查出许多旧例来,任凤姐拣择施行;如今,她藐视李纨老实,探春是年轻的姑娘,所以只说出这一句话来,试他二人有何主见。

  老婆子一肚子鬼祟,旁人哪里知道?这边,探春听了便扭头问李纨的意思,李纨想了一想,便道:“前日袭人的妈死了,听见说赏银四十两,这也赏他四十两罢了。”吴新登的媳妇听了,忙答应了个“是”,接了对牌就走。

  探春蹙眉。当即道:“你且回来。”

  吴新登家的脸色一变,只得姗姗退回来。

  便听探春又道:“你且别支银子。我且问你:那几年老太太屋里的几位老姨奶奶,也有家里的,也有外头的,有两个分别。家里的若死了人是赏多少?外头的死了人是赏多少?你且说两个我们听听。”一问,吴新登家的便都忘了,忙陪笑回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赏多赏少,谁还敢争不成?”

  探春笑道:“这话胡闹。依我说,赏一百倒好!若不按理,别说你们笑话,明儿也难见你二奶奶。”吴新登家的笑道:“既这么说,我查旧账去;此时却不记得。”

  探春笑道:“你办事办老了的,还不记得,倒来难我们!你素日回你二奶奶,也现查去?若有这道理,凤姐姐还不算利害,也就算是宽厚了。还不快找了来我瞧!再迟一日,不说你们粗心,倒象我们没主意了。”

  一番话,直呛的那吴新登家的满面通红,忙转身出来。众媳妇们都伸舌头,瞄向上首的三姑娘。

第298章 “敏探春”新官上任是非多!

  这边事儿还没处理完呢,一时又有人进来回别的事儿。一旁,吴新登家见状,忙的去取了旧账来。

  探春这边处理完,转过来头接过账本,翻来查找,只见账本上上面写道;

  两个家里的赏过皆二十四两,两个外头的皆赏过四十两。外还有两个外头的,一个赏过一百两,一个赏过六十两。

  且这两笔底下皆小楷作标注:一个是隔省迁父母之柩,外赏六十两;一个是现买葬地,外赏二十两。

  探春看完,合上账本,随手递给李纨看,这边口说道:“依照旧例,给他二十两银子,把这账留下我们要细看。”

  吴新登家的不敢再多言,遂应命去了。

  这时,忽见那赵姨娘急匆匆冲进来,李纨探春见了,忙起身让坐。

  却不料,赵姨娘进来后,张口便朝探春说道:“这屋里的人,都踹下我的头去还罢了,姑娘你也想一想,该替我出气才是!”

  一面说,一面便眼泪鼻涕嚎哭起来。

  探春见之,眼珠滴溜溜一转,忙笑道:“姨娘这话说谁?我竟不懂。谁踹姨娘的头?说出来,我替姨娘出气。”

  接着,便见那赵姨娘抬眼看着自己道:“姑娘现踹我,我告诉谁去?”

  探春听说,忙摆摆手:“我并不敢。”

  旁边,李纨也忙过来劝着。

  这边,赵姨娘装模作样抹抹眼泪,指着座位道:

  “你们请坐下,听我说。

  我这屋里熬油似的熬了这么大年纪,又有你兄弟,这会子连袭人都不如了,我还有什么脸?如今,连你也没脸面,别说是我呀。”

  探春听罢,恍然道:“原来为这个,我说呢,我并不敢犯法违礼。”说完,一面便坐了。

  随后,她再次拿账亲自翻给姨娘瞧,又亲自耐心念给她听,等诸事作罢,有了理据,探春才又笑说道:

  “姨娘你看,这是祖宗手里旧规矩,人人都依着,偏我改了不成?这也不但袭人,将来环儿收了外头的,自然也是和袭人一样。

  若说起来,这原不是什么争大争小的事,断断没有姨娘说的严重,更是讲不到有脸没脸的话上。

  她是太太的奴才,我是按着旧规矩办。说办的好,领祖宗的恩典、太太的恩典;若说办的不公,那是她糊涂不知福,也只好凭她抱怨去。

  真论起来,太太连房子赏了人,我有什么有脸的地方儿?一文不赏,我也没什么没脸的。”

  说罢,探春上前,拉着赵姨娘胳膊,把她按在旁边座位上,语重心长说道;

  “若依我说,太太不在家,姨娘安静些,养神罢,何苦只要操心?太太满心疼我,因姨娘每每生事,几次寒心。我但凡是个男人,可以出得去,我早走了,立出一番事业来,那时自有一番道理!唉,谁料想,偏我是女孩儿家,一句多话也没我乱说的。

  太太满心里都知道我得意,如今又因看重我,才叫我管家务。你瞧瞧,这还没有做一件好事,姨娘倒先来作践我。倘或太太知道了,怕我为难,不叫我管,那才正经没脸呢!连姨娘真也没脸了!”

  探春这厢一面说,说着说着,竟一面拿起手绢,抽抽搭搭的竟哭起来。

  赵姨娘见状,一时没话答对,可没达到目的,依照她的性子,怎可罢休?便胡搅道:

  “太太疼你,你该越发拉扯拉扯我们。你只顾讨太太的疼,就把我们忘了!”

  探春擦擦眼角,哽咽反问:“我怎么忘了?可你又叫我怎么拉扯?这也问他们各人。哪一个主子不疼出力得用的人?哪一个好人用人拉扯呢?”

  李纨见现场气氛转冷,在旁只管劝说道:“姨娘别生气,也怨不得姑娘。纵然她心疼你,满心里要拉扯。但身在这位子,底下这么多人盯着,便是有心,可口里怎么说的出来哟?”

  探春听罢,环视四下看了看,忙拉住她一旁责备道:

  “大嫂子也糊涂了!我拉扯谁?谁家姑娘们拉扯奴才了?他们的好歹,你们该知道,与我什么相干?”

  说罢,一甩手帕走到一旁,作大公无私,与赵姨娘,划清界限的模样。

  赵姨娘见探春这幅模样,腾地起了火,气的身子直哆嗦。

  语气逐渐高亢,直问她道:

  “谁叫你拉扯别人去了?往日你不当家,我也不来问你。可你如今现在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如今你舅舅死了,你多给了二三十两银子,难道太太就不依你?要我看,分明太太是好太太,都是你们尖酸克薄!可惜太太有恩无处使!

  姑娘放心:这也使不着你的银子,明日等出了阁,我还想你额外照看赵家呢!如今没有长翎毛儿就忘了根本,只‘拣高枝儿飞’去了。”

  一番尖利刻薄的话,探春没听完就已经气的脸白气噎,一侧头,眼泪打不住,越发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不多时,只见她她泪眼婆娑抬起头,盯着赵姨娘龇牙质问道:

  “谁是我舅舅?啊!我的舅舅早升了九省的检点了!哪里又跑出一个舅舅来?我倒素昔按礼尊敬,怎么敬出这些亲戚来了!

  既你这么说,每日环儿出去,为什么赵国基又站起来?又跟他上学?为什么不拿出舅舅的款来?又何苦来!

  谁不知道我是姨娘养的,必要过两三个月寻出由头来,彻底来翻腾一阵,怕人不知道,故意表白表白!

  也不知道是谁给谁没脸!幸亏我还明白,但凡糊涂不知礼的,早急了!”

  怨气腾腾,掏心掏肺的话经过这一顿发泄,探春只觉得自己身心都被掏空,天旋地转,身子不稳捂住了头。

  旁边小丫头见了,忙上来扶着,口喊;“三姑娘......”

  这边,李纨急得只管劝,可那赵姨娘哪管其它,不但不收敛,管照旧不断还唠叨着。

  正在这僵持不堪之时,忽听外有人进来说:

  “二奶奶打发平姑娘说话来了。”

  赵姨娘听说平儿来了,想起王熙凤平日的威风,心里惧怕,方立刻把嘴止住。

  只见平儿走来,她忙陪笑让坐,讪讪又忙问:“你奶奶好些?我正要瞧去,就只没得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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