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251节

  见了贾琏,贾政忙问道:“水月庵中寄居的那些女尼女道,向来你也查考查考过没有?”

  贾琏摇摇头,道:“没有,一向都是芹儿在那里照管。”

  贾政道:“你知道芹儿照管得来照管不来?”

  贾琏道:“老爷既这么说,想来芹儿必有不妥当的地方儿。”

  贾政默然半晌,才长叹出声:“你瞧瞧这个帖儿写的是什么!”

  贾琏一惊,忙接过,一看道:“有这样事么!”

  这边正说着,只见那边贾蓉走来,手里也拿着一封书子,写着“二老爷密启”。

  众人打开看时,也是无头榜一张,与门上所贴的话相同。

  贾政大惊,忙喊道:“快,快叫赖大带了三四辆车到水月庵里去,把那些女尼姑女道士一齐拉回来。不许泄漏,只说里头传唤。”赖大领命去了。

  却原道是;水月庵中小女尼女道士等,初到庵中,沙弥与道士原系老尼收管,日间教他些经忏。以后元妃不用,也便习学得懒惰了。

  那些女孩子们年纪渐渐的大了,都也有些知觉了。更兼贾芹也是风流人物,打量芳官等出家,只是小孩子性儿,便去招惹他们。那知芳官竟是真心,不能上手,便把这心肠移到女尼女道士身上。

  因那小沙弥中有个名叫沁香的,和女道士中有个叫做鹤仙的,二人模样儿出落的都甚妖娆,贾芹便和这两个人勾搭上了,闲时便学些丝弦,唱个曲儿什么的。

第348章 捉回府里!

  这时,正当十月中旬,贾芹回府里账上给庵中那些人领了月例银子后,便起了坏心思,想起法儿来,告诉众人道:

  “我为你们领月钱,不能进城,又只得在这里歇着,怪冷的。怎么样?我今儿带些果子酒,大家吃着乐一夜好不好?”

  那些女孩子听了都高兴,纷纷附和。于是,众人便摆起桌子,连本庵的女尼也叫了来。之中,惟有芳官不来。

  席间,这贾芹唱了几杯,便嚷嚷说道要行令。

  沁香等对视一眼,对他道:“我们都不会,倒不如拳罢。谁输了喝一钟,岂不爽快?”本庵的女尼也道:“这天刚过晌午,混嚷混喝的不象,且先喝几钟,爱散的先散去。谁爱陪芹大爷的,回来晚上尽自喝去,我也不管。”

  众人正说着,只见道婆急忙进来说:“快散了罢!府里赖大爷来了。”

  众女尼听罢,忙乱收拾,便叫贾芹躲开。

  贾芹因多喝了马尿,便道:“我是送月钱来的,怕什么?”话犹未完,已见赖大进来,见这般样子,心里大怒。

  为的是贾政吩咐不许声张,他只得含糊装笑道:“芹大爷也在这里呢么?”

  贾芹见状,连忙站起来道:“赖大爷,你来做什么?”

  赖大冷冷说:“大爷在这里更好。快快叫沙弥道士收拾上车进城,宫里传呢。”

  闻言贾芹等不知原故,还要细问。便又听赖大说:“天已不早了,快快的好赶进城。”

  众女孩子无法,只得一齐上车。赖大骑着大走骡,押着赶进城,不提。

  却说贾政知道这事后,这日直气的衙门也不能上了,独坐在内书房叹气。

  贾琏见状,也不敢走开,待在旁边等信儿。

  忽见门上的进来禀道:“衙门里今夜该班是张老爷。因张老爷病了,有知会来请老爷补一班。”贾政正等赖大回来要办贾芹,此时又要该班,心里纳闷,也不言语。

  贾琏闻言,看了二老爷一眼,起身走上去说道:“赖大是饭后出去的,水月庵离城二十来里,就赶进城也得二更天。今日又是老爷的帮班,请老爷只管去。赖大来了,叫他押着,也别声张,等明儿老爷回来再发落。倘或芹儿来了,也不用说明,看他明儿见了老爷怎么样说。”

  贾政听来有理,只得悻悻压下火气,上班去了。

  这边,贾琏抽空才要回到自己房中,一面走着,心里抱怨凤姐出的主意,欲要埋怨,因他病着,只得隐忍,慢慢的走着。

  且说那些下人,也都是听风便是雨,得了消息,一人传十,很快传到里头,先是平儿知道,即忙告诉凤姐。

  凤姐因一夜睡的不好,白日恹恹的总没精神,正是惦记铁槛寺的事情。听见“外头贴了匿名揭帖”的一句话,吓了一跳,忙问:“贴的是什么?”

  平儿随口答应,不留神,就错说了,道:“没要紧,是馒头庵里的事情。”

  凤姐本是心虚,听见“馒头庵的事情”,这一唬直唬怔了,一句话没说出来,急火上攻,眼前发晕,咳嗽了一阵便歪倒了,两只眼却只是发怔。

  平儿见状,直接慌了,说道:“水月庵里,不过是女沙弥女道士的事,奶奶着什么急呢?”

  凤姐听是水月庵,不是馒头庵,这才定了定神,道:“嗳!糊涂东西!到底是水月庵,是馒头庵呢?”

  平儿道:“是我头里错听了馒头庵,后来听见不是馒头庵,是水月庵。我刚才也就说溜了嘴,说成馒头庵了。”

  凤姐道:“我就知道是水月庵。那馒头庵与我什么相干。原是这水月庵是我叫芹儿管的,大约刻扣了月钱。”

  平儿道:“我听着不像月钱的事,还有些腌话呢。”

  凤姐放下心来,捂着额头道:“我更不管那个。你二爷哪里去了?”

  平儿说:“听见老爷生气,他不敢走开。我听见事情不好,我吩咐这些人不许吵嚷,不知太太们知道了没有。就听见说,老爷叫赖大拿这些女孩子去了。且叫人前头打听打听。奶奶现在病着,依我竟先别管他们的闲事。”正说着,只见贾琏进来。

  凤姐见状,正欲待问他怎回事?只见贾琏一脸怒气,于是便暂且装作不知。

  这边,贾琏还没吃完饭,那小厮旺儿便来说:“外头请爷呢,赖大回来了。”

  贾琏放下碗筷,斜睨他问道:“芹儿来了没有?”

  旺儿道:“也来了。”

  贾琏便点点头,吩咐道:“你去告诉赖大说:老爷上班儿去了,把这些个女孩子暂且收在园里,明日等老爷回来,送进宫去。只叫芹儿在内书房等着我。”

  旺儿应了,自去了。

  这边,贾芹走进书房,只见那些下人指指戳戳不知说什么,看起这个样儿来,不像宫里要人。想着问人,又问不出来。正在心里疑惑,只见贾琏走出来,贾芹忙请了安,垂手侍立,说道:

  “不知道娘娘宫里即刻传那些孩子们做什么?叫侄儿好赶。幸喜侄儿今儿送月钱去,还没有走,便同着赖大来了。二叔想来是知道的。”

  贾琏眼睛一转,道:“我知道什么?你才是明白的呢!”

  听他这般说,贾芹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儿,他也不敢再问。

  这时,才听贾琏嘿嘿冷笑道:“你干的好事啊!把老爷都气坏了!”

  贾芹闻言,心里一紧,忙道:“侄儿没有干什么。庵里月钱是月月给的,孩子们经忏是不忘的。”

  贾琏见他不知,又是平素常在一处玩笑的,便叹口气道:“打嘴的东西,你各自去瞧瞧罢。”说罢,便从靴掖儿里头拿出那个揭帖来,扔与他瞧。

  贾芹见状,忙弯腰拾来一看,当即吓的面如土色,哭丧说道:“这是谁干的!我并没得罪人,为什么这么坑我?我一月送钱去,只走一趟,并没有这些事。若是老爷回来,打着问我,侄儿就屈死了!我母亲知道,更要打死。”说着,见没人在旁边,便跪下央及道:“好叔叔,救我一救儿罢!”说着,只管磕头,满眼流泪。

  贾琏想:“老爷最恼这些,要是问准了有这些事,这场气也不小,闹出去也不好听。又长那个贴帖儿的人的志气了,将来咱们的事多着呢。

  倒不如趁着老爷上班儿,和赖大商量着,要混过去,就可以没事了。现在没有对证。”想定主意,便说:“你别瞒我。你干的鬼儿,你打量我都不知道呢。若要完事,除非是老爷打着问你,你只一口咬定没有才好。没脸的东西!起去罢!”

  说罢,便叫人去叫赖大去。

  不多时,赖大来了,贾琏便屏退无关人和他商量。

  赖大故作为难说:“这芹大爷本来闹的不象了。奴才今儿到庵里的时候,他们正在那里喝酒呢。帖儿上的话一定是有的。”

  贾琏听到,当即扭头横了贾芹一眼,斥道:“芹儿,你听!赖大还赖你不成?”

  贾芹此时红涨了脸,一句也不敢言语。

  最后,还是贾琏拉着赖大,央他:“护庇护庇罢,只说芹哥儿是在家里找了来的。你带了他去,只说没有见我。明日你求老爷,也不用问那些女孩子了,竟是叫了媒人来,领了去,一卖完事。果然娘娘再要的时候儿,咱们再卖。”

  赖大想来,闹也无益,且名声不好,也就应了。

  见状,贾琏叫贾芹:“跟了赖大爷去罢!听着他教你,你就跟着他。”说罢,贾芹又磕了一个头,跟着赖大出去。到了没人的地方儿,又给赖大磕头。

  赖大故意叹了口气,对他说:“我的小爷,你太闹的不像话了些。也不知得罪了谁,闹出这个乱儿来,你想想,谁和你不对罢?”

  贾芹想了一会子,并无不对的人,只得无精打采,跟着赖大走回。

  这边,赖大带了贾芹出来,一宿无话,静候贾政回来。

  那些女尼女道重进园来,都喜欢的了不得,欲要到各处逛逛,明日预备进宫。不料赖大便吩咐了看园的婆子并小厮看守,惟给了些饭食,却是一步不准走开。

  闻之,那些女孩子摸不着头脑,只得坐着,等到天亮。园里各处的丫头虽都知道拉进女尼们来,预备宫里使唤,却也不能深知原委。

  到了次日早起,贾政正要下班,因堂上发下两省城工估销册子,立刻要查核,一时不能回家,便叫人回来告诉贾琏,说:“赖大回来,你务必查问明白。该如何办就如何办了,不必等我。”

  贾琏奉命,先替芹儿喜欢,又想道:“若是办得一点影儿都没有,又恐贾政生疑,“不如回明二太太,讨个主意办去,便是不合老爷的心,我也不至甚担干系。”主意定了,进内去见王夫人。

  见了王夫人后,当即陈说;“昨日老爷见了揭帖生气,把芹儿和女尼女道等都叫进府来查办。今日老爷没空问这件不成体统的事,叫我来回太太,该怎么便怎么样。我所以来请示太太,这件事如何办理?”

  王夫人听了诧异道:“这是怎么说!若是芹儿这么样起来,这还成咱们家的人了么?但只这个贴帖儿的也可恶,这些话可是混嚼说得的么?你到底问了芹儿有这件事没有呢?”

第349章 一波又一波,风暴来了么?

  贾琏道:“刚才也问过了。太太想,别说他干了没有,就是干了,一个人干了混账事也肯应承么?但只我想芹儿也不敢行此事:知道那些女孩子都是娘娘一时要叫的,倘或闹出事来,怎么样呢?依侄儿的主见,要问也不难,若问出来,太太怎么个办法呢?”

  王夫人道:“如今那些女孩子在那里?”

  贾琏道:“都在园里锁着呢。”

  王夫人道:“姑娘们知道不知道?”

  贾琏道:“大约姑娘们也都知道是预备宫里头的话,外头并没提起别的来。”

  王夫人道:“很是。这些东西一刻也是留不得的。头里我原要打发他们去来着,都是你们说留着好,如今不是弄出事来了么?

  且这般,你竟叫赖大带了去细细儿的问他的本家儿有人没有,将文书查出,花上几十两银子,雇只船,派个妥当人,送到本地,一概连文书发还了,也落得无事。

  若是为着一两个不好,个个都押着他们还俗,那又太造孽了。若在这里发给官媒,虽然我们不要身价,她们弄去卖钱,那里顾人的死活呢?

  至于芹儿呢,嗯,你便狠狠的说他一顿,除了祭祀喜庆,无事叫他不用到这里来。看仔细碰在老爷气头儿上,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也说给账房儿里,把这一项钱粮档子销了。还打发个人到水月庵,说老爷的谕,除了上坟烧纸,要有本家爷们到他那里去,不许接待。若再有一点不好风声,连老姑子一块儿撵出去。”

  贾琏闻,一一答应了。

  于是,出去将王夫人的话告诉赖大,说:“太太的主意,叫你这么办。办完了,告诉我去回太太。你快办去罢。回来老爷来,你也按着太太的话回去。”

  赖大听说,感慨道:“我们太太真正是个佛心。这班东西还着人送回去,既是太太好心,不得不挑个好人。芹哥儿竟交给二爷开发了罢。那贴帖儿的,奴才想法儿查出来,重重的收拾他才好。”

  贾琏附和点头说:“是了。”即刻将贾芹发落。

  赖大也赶着把女尼等领出,按着主意办去了。晚上贾政回来,贾琏赖大回明贾政,贾政本是省事的人,听了也便撂开手了。

  独有那些无赖之徒,听得贾府发出二十四个女孩子来,哪个不想?究竟哪些人能够回家不能,未知着落,亦难虚拟。

  这一日,贾琏进来王夫人请安,嘻嘻的笑道:“今日听得雨村打发人来告诉咱们二老爷,说舅太爷升了内阁大学士,奉旨来京,已定于明年正月二十日宣麻,有三百里的文书去了。想舅太爷昼夜趱行,半个多月就要到了。侄儿特来回太太知道。”

  王夫人听说,欢喜非常。正想娘家人少,这段事情事情驳杂,姨妈家也帮不上什么忙,且兄弟又在外任照应不着,烦躁着呢。却不想,今日忽听兄弟拜相回京,王家荣耀,将来宝玉又多了倚靠,心中烦躁又略放开些了,天天专望兄弟来京。

  半个月后,王子腾终于回京,王夫人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等王子腾办完交接后,便叫上薛姨妈,携带家里小辈前去拜访。期间,诸般闲叙暂且不提,回来时大家都笑吟吟的。

  当回到家中,凤姐见贾琏早早回来了,便晒笑道;“哟,二爷今日倒是稀罕的紧!”说罢,直接瘫坐在贵妃榻上,蹬掉脚上的绣花鞋,对平儿吩咐道;“快着人打洗脚水,多放些松血化淤的药材,脚都快酸死了。”

  平儿掩嘴,笑着出去吩咐。

  这边,贾琏倒是没有在意凤姐的揶揄,等平儿出去后,插话问道;“怎么了,不是去叔父上么,搞成这般样子。”

  凤姐一脸慵懒,嘴角止不住笑意道;“叔父高升,我等王家人自然感到荣耀,下午不免得多走了两步。”说罢了,斜眼瞅了贾琏一眼,不无得意道;“如今我们家起势了,看哪个还敢小瞧?”

  这番话,显然意有所指、贾琏眼底露出一抹不悦,讪讪起身出了屋子。

  见他离开,凤姐嘴角显示出一番嘲弄。忽然,眉头一皱,却是想起贾瑛这段时间的筹备,暗道;“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些,看着样子,皇帝老爷不像是针对咱家啊!”

  想了半天,想不通,凤姐摇摇头。正巧,丰儿,小红端了热气腾腾的洗脚水进来,凤姐便暂时把脑海中的想法扔出九霄云外。轻轻把白嫩的脚丫放进温水中,舒服的发出一声呢喃,靠住身后靠背,眯起了眼睛。

  没两日,贾政跌跌撞撞进来,满脸泪痕,喘吁吁的对夫人说道:“你快去禀知老太太,即刻进宫!不用多人的,是你伏侍进去。因娘娘忽得暴病,现在太监在外立等。又说:‘太医院已经奏明痰厥,不能医治。’”

  王夫人听说女儿暴病,当即便大哭起来。

  贾政急的跺脚,斥道:“这不是哭的时候,快快去请老太太。说得宽缓些,不要吓坏了老人家。”贾政说完,便跑出去吩咐家人伺候。

  这边,王夫人收了泪,强撑着身子去请贾母,只说元妃有病,进去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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