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瑛大喜!立刻御五鬼上前查看。
可到了近前,当他看清煞气之地真面貌时,瞳孔瞬间缩了缩,嘴角开始剧烈抽搐。
原道,他所见煞气弥漫之处,竟是贴着贡院东墙,被大槐树遮蔽的一处“狗洞”。
贾瑛神魂面部有些扭曲,内心无语凝咽;
“我贾瑛好歹也是四大家族子弟,大周秀才公,金陵“俊后生”。难不成为了一次科举乡试,需要钻这方污渍腥臭的狗洞?”接着,又自言自语道“可不从此煞气之洞过,面对贡院恢弘似炉的气运防护,自己这点微末功夫,又怎能进得去?”
“进?与不进?”
“韩信当年还受胯下之辱呢!”
正待贾瑛终于下定决心,准备豁出去,忍受一番“钻洞之辱”时。忽地,从他三尺外墙头翻出一道瘦弱身影。
贾瑛遂动作一滞,立刻停下钻洞的动作,迅速屏气凝神,驭五鬼隐入的槐树之后。
凝神观望下,见刚刚翻墙而出,竟是一名灰衣文士。待看清楚那人面庞后,贾瑛更是大吃一惊!
盖因他视线中这名衣着灰白,神色惊慌的翻墙之人,贾瑛恰巧识得。乃是与他同在潮鸣书院就读的,郊县廪生金玉叹。
“金玉叹?他怎从贡院墙上翻出来了?
莫非.......”
凝视着金玉叹那一脸鬼祟,慌不择路的背影,贾瑛略略压下心头惊诧,升起些许别样想法。
他没再钻劳甚子狗洞,进贡院。
而是悄悄驭着五鬼,驾着阴风,尾随那位正要匆匆离开的金同窗。
离开贡院不久后,金玉叹便身影一闪,跑进一条无名小巷。见终于安全,他方才扶着墙壁大口喘着气。
不过,金玉叹虽表面看起来狼狈一些,但脸上不时闪动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而这一切,直接被神魂尾随对方的贾瑛,全部看在眼里。
不知为何?从离开贡院,金玉叹一直感觉身后有强烈的窥视之意。刚才慌不择路,又有心事,也顾不得。
现下进了这处小巷,内心略微安定,又觉那股窥视感依旧阴魂不散……遂面色狂变,开口对着身后便发出一口恫吓。
“谁?谁在那里!”
离他不到三尺,神魂状态下的贾瑛,只感觉一股炽热气息直冲他迎面而来,急忙御着五鬼躲开,钻入一侧墙壁的阴影内。
金玉叹目光如炬,神色严肃,把身后诸般事物,来来回回扫了个干净!可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影,遂面上再次染出丝丝疑惑。倏然,他一拍脑门,晒笑;
“也是多心,夏大人已然安排如此周详,贡院内外都被人支开,怎么会有人发现自己“窃题”尾随?“想通之后,又自嘲一句;“自己心态还需磨练,这以后金榜得中,如此心态确是要不得!”
贾瑛神魂之下,耳聪目明,离得又近,遂把金玉叹这番言语听了个真真切切。暗道;“这厮果然如自己猜测一般,如此鬼祟是因为提前窃题。听其口气,显然已经得手。”
“再听他话语中,似乎窃题之事,他也只是个施行着,身后还有主谋内外打点。夏大人,哪位夏大人?”突兀地,一个面庞白净,胡须胡白的面孔出现在贾瑛脑海。
“于金陵府,能有如此能量在戒备森严的贡院,做手脚,支开守卫窃题,姓“夏”的高官,也就只有金陵镇守太监,夏莫言啦!”
“可夏太监位高权重,京城又有族兄夏守言打点,近十年于金陵捞了个金山银海。有权、有势、有背景。他如此大费周章窃考题是为何?且指派的还是金玉叹这种,一看就手无缚鸡之力的应试生员。”
脑海中纷纷扰扰,没有足够信息支撑,贾瑛思维一下好像钻进了死胡同。
不过,从刚才金玉叹口中不经意透露的一二信息,贾瑛还是感觉,自己不经意,发现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见那金玉叹又四处打探一番,没发现什么端倪,就要离开小巷。
贾瑛下意识,便准备再次跟上这厮,查看个清楚。
岂料,他刚御着五鬼尾随对方出了小巷,就感觉神魂一阵迷离。慌得他遂急忙掐了个印决,御着五鬼卷起阴风,电掣一般直奔肉身掠去。
同一时间。
金玉叹忽然感觉浑身一凉,继而那种久久萦绕脑后的窥视感瞬间消失不见,心头一下敞亮许多。
他再次驻足,左右扫视,仍旧没有发现任何端倪,遂有些纳闷;“今日吾是怎么了?难不成真是心生鬼祟?”想及此处,继而一凛。
下定主意;待把差事交了,定要立刻寻自己隔壁的李半仙驱驱晦气。
破庙后室内,贾瑛盘坐在蒲团上的肉身忽然睁开眼睛。随即大口一张;“噗…...”
一口殷血直吐到面前纸灰盆中。
霎时间,贾瑛面若金纸,软软从蒲团侧倒,没了声息。
是夜,月明星稀,昏迷数个时辰的贾瑛方幽幽醒转,
“咕~咕咕~”肚子早就不满的发出连连抗议,贾瑛捂着肚子,心有余悸;“幸好自己赶回来的及时,再晚片刻,非神魂受损不可。”
他缓缓重新盘坐在蒲团上,擦拭干嘴角残留血渍,第一时间重新盘坐在蒲团之上,调息查看起体内的状态。
也可能是此时身体虚弱,神思专注的缘故,贾瑛这次调息入定,出乎意料的顺利。
当神魂下浅内腹三寸处时,贾瑛嘴角霎时间翘起,暗道;“原来如此,此不为祸兮福所依,因祸得福了。”
原道是;这次贾瑛神魂使用过度,招灵之术又抽干了大量身体精气,以至于,不知何种原因?贾瑛神魂入体后,竟然与身体发生某种契合反应,一下子把《尸衣经》内息之法,冲至小成境界。
这次贾瑛调息入定如此之快,完全得益于小城境界的的调息之法,在其下丹田留下一颗米粒大小的“气种”。
所谓气种,乃是此界修行之人入门后,以精气神在丹田处凝结的一种“道引”。
有了“道引”不管是调息、入定、修炼、都会事半功倍。因此,“气种”修成,也渐渐成了公认达到修行之路的门槛以及标志。
《尸衣经》虽只剩半部,但其内的调息之法内容是全的,还有一些注释信息。
对于自己目前的状态,贾瑛自然清楚明白。遂缓缓调息运行几个小周天,感觉精力略微充沛许多,贾瑛方才去决起身,凝望向面前供桌上的五只泥塑小鬼。
那五只泥塑小鬼依旧长得青面獠牙,面目狰狞。但此刻,五只泥塑的眉心正中央,却不约而同列出一道食指粗细的裂纹。
供桌前,贾瑛再次解印,郑重向五只小鬼拜了拜。
随即从供案左侧,取出三炷香点燃,郑重插在面前的香炉中。至点点青烟盘旋而已,贾瑛复再次向上首作揖。
道;“此番多亏诸位拼死相护,让贾瑛免于神魂受损之伤。诸位放心,贾某之后,定会为诸位塑金身,以报今日恩情。”
说完,贾瑛丝毫不脱衣带水的转身,轻轻弹拭袖口污渍,方才直向破庙后室门走去。
“密道是不能走了,如今便从庙门而出归家,想必家里应该急疯了吧?”
进入破庙枯院,贾瑛抬眼凝望下透过云层闪现的弯月,晒然低声道。
“噗呲...”
一道细微的声响传入贾瑛耳际!
这声音十分细微,常人根本发觉不了。也就是贾瑛刚刚凝结“气种”,踏入修行门槛,神思大敏,才听了个清晰。
贾瑛面色瞬间有些难看。他实在没想到,这处破庙居然还有人?倘若是白日自己神魂出游,这人出来......想想都后怕。
“别藏着啦,吾早已发现你了。”
贾瑛缓缓扭身,目露寒光,直直望向庙院西侧,一个垮塌半边的厢房。
他可以笃定,声音就来自那儿。且断定,是人发出的。
第4章 敏感韵母
“何方藏头露尾之辈,要让王某亲自揪尔出来不成?”
等了几个呼吸时间,四周依旧静悄悄的~显然!厢房内的人,还抱有侥幸心理。
贾瑛摇摇头,目光四下在寺庙后院扫视后,几步上前,从寺庙连廊处寻摸一根小臂左右的木棍。用手上下掂了掂斤两,觉得够用,眼底寒芒一闪而逝。
继而,便提着木棍,一步,一步,朝垮塌的西厢房踱去。
“咯吱~咯吱~”
贾瑛脚步与青石相碰,于黑夜破庙内,十分扎耳!
巧儿耳中听得那么清晰!
她此刻,正像一只鹌鹑一般,用力把小小的身子,整个蜷缩在西厢房垮塌处的房梁之下,止不住浑身颤抖。
“完了,完了,他定然饶不了自己。”
巧儿脑子里不时闪现对方每每做法,不远处后厢房便阴风大起,那副鬼祟毕集的场面,心肝越来越凉。
本来,今日她乞讨归来,想着对方这个时辰应该已然离去。没曾料到,好死不死,对方居然今日走了正门,把她给揪个正着。
同时,走到西厢房门口的贾瑛,定定站在门口的石台阶上。
他学着前世《古惑仔》小混混拿片刀动作,用木棍,一下、一下、开始敲击面前这腐朽的门邦。
“邦、邦、邦~”
沉闷的敲击声,似那一柄柄大锤,不断砸着厢房内巧儿本就脆弱,恐惧的心房。
贾瑛的心理战很快奏效!
不多时,便见西厢房黑暗垮塌之中,窜出一名矮小黑影。
贾瑛下意识几步后退下了台阶,把木棍横在胸前。
语气森韩急斥道;“速停下!”
别说,还挺好使!贾瑛话音刚落,便见那黑影施了“定身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借着头顶月光,贾瑛眯起眼,终于看清,面前黑影乃是一名衣衫褴褛的乞儿~
心内大松口气~料想,一个小小乞儿,也不能把他一个堂堂秀才相公如何?就算,其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出去胡乱言语。又有何人会听信一个乞儿的胡言乱语,得罪一个秀才相公?
“是何人?鬼祟窥视王某何意?信不信,本大爷一个招呼,让进金陵县衙吃几碗牢饭!”
见对方威胁不到自己,贾瑛遂收起涌出杀心,对面前乞儿恫吓道。
“贾相公,小乞没有跟踪您呐!绝无半点恶意。之前小乞暂居这处之时,贾相公还不曾来过俚。”
巧儿身子一动不敢动,可怜巴巴快速解释道。
“嗯?你认识贾某?”
贾瑛眯眼,语气再次转冷,手中木棒不由紧了几分。
此时天黑毕竟黑暗,巧儿也不似贾瑛入道耳聪目明,故并未察觉贾瑛语气中的异样。
她听贾相公相询,忙狂点头回道;“相公高中那时,老夫人府门前施粥。贾相公还为巧儿多盛了一碗勒。小乞怎能不识得贾相公?”
贾瑛闻之遂一愣!
在脑海中细细寻摸,半晌也没有记起眼前小乞丐是哪位。
不过,他秀才得中,家母却是在门前施粥三日。他当时刚穿越过来不久,好奇之下,确也亲自动手给人盛了粥。
但那日光城中乞丐都来了百十号人,究竟给谁盛了粥?他哪里能一一记得那般清楚。
“这么说来,受过本相公的恩惠?”
巧儿想都不想再次点头。
贾瑛笃定笑问;“本相公在此地所为,你都看见了?”
巧儿不知觉低下头,蚊音‘嗯’了声。
不过,她也不傻!
紧接着扑通便跪在地上,指天保证道;“但小乞决没有透露出去半个字。”
“是不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