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51节

  待一切停当,吃饱喝足,精神抖擞的贾瑛,方才重新把昨日写好的草稿纸拿出来,准备认真检查一番,方便下午往考卷上誊写。

  此时,日头已然快到天际中央,午时正刻。

  午时过去,贾瑛涂涂改改,连续通读几遍之后,发现再无疏漏,喝了杯参茶,铺开正式考卷开始誊抄。

  贾瑛写的异常认真小心,直到日落时分,他方才誊抄完毕。又检查两遍,均未发觉错漏,以及语病,遂满意掷笔。

  待风抚墨干,贾瑛作最后检查,仍未发现错漏,便拉响了号房铃铛打算交卷。

  不多时,礼部小吏寻声而来,与贾瑛一一核对姓名,籍贯,号牌等考试信息后,方才把试卷和草稿收走。

  看着小吏捧着试卷离开,贾瑛全身放松下来。

  贾瑛的会试第一场,就此结束。

  不过,明日还有一日,贾瑛倒也不急着休息,见外间天色已然完全黑了下来,便开始烹茶做饭,祭炼五脏庙。

  正待贾瑛正津津有味吃着荷叶饼时,忽然,感觉一股热浪袭来,遂大惊失色,豁然起身就要出号房查看。

  没等他探头,就被一名巡逻的羽林郎呵斥住。

  不过,匆匆一瞥,贾瑛还是望见他左侧隔着第三间号房走了水,冒着浓烟。五六名礼部小吏正提着水桶寻水灭火。

  缩回头,贾瑛脸色异常难看!

  暗自祈祷,那些小吏速度快些,这些号房中间可都是隔着木板,慢了没准便要烧到他的号房内了。

  期间,也有几名考生和贾瑛一样探身准备出号房,均被号巷羽林郎一句“出号房一律舞弊论处!”给吓的缩回号房内。

  一个时辰后,听到外间传来一阵兴奋欢呼!

  贾瑛听之,方才重重松口气,掀开雨棚瞄眼看去,只见刚才起火的那间号房,以及附近左右两间仍旧在冒着滚滚浓烟。

  几名考生一脸颓丧,顶着满面黑灰附身嘤嘤哭泣。他们旁边,几名礼部小吏以及羽林郎则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

  贾瑛缩回头,擦了擦鬓角的汗珠;“终于扑灭了。”

  又呆愣了半个时辰,听到外间动静渐渐小去,贾瑛方才把吃到一半的饭重新加了热水。

  不多时,一阵打锣声响起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嘶哑喊声,钻入贾瑛耳际。

  “肯定是风大把蜡烛吹倒引起的走水。”

  贾瑛一边把最后一口荷叶饼混着热水吞下,一边喃喃道。

  很快,贡院走水的消息传入内阁首辅申从严耳中,首府大人连夜进了大明宫,天子周棠的怒吼声持续了半个小时。

  当申从严,申首辅从皇宫内出来后,便直奔贡院而来。

  他身后,还多了一营宫卫军。

  下半夜,正当大多士子合衣入睡之时,还在挑灯夜战的考生,赫然看着大批军队沿着号房通道平铺灌了进来。

  基本上,每隔一个号房,都有一名全副武装的将士靠近值守,整个会试考场,恍惚间一股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贾瑛是第二日醒来,方才知道昨夜的变化。

  昨天晚上,他睡的甚熟,连大批宫卫军进入考场都没有惊醒他。

  贾瑛已然交卷,就算考场站岗再严密,也无法打扰他丝毫。

  对于昨夜如此大批军卒进入考场,自己居然一无所知,贾瑛不过是略略诧异,便开始自顾自煮茶吃饭。

  趁着烧水的功夫,贾瑛把自己号房前边的篷布掀开一半,搭在号房左侧。

  待水烧开,贾瑛一边品茶,一边混热水吃着桂花糕,迎着丝丝凉风,听着对面号房笔尖与宣纸摩擦如春蚕蠕动一般“沙沙”声,心底出奇的悠然。

  忽然,贾瑛见一队官员前呼后拥一名须发皆白的紫袍官员打左侧一路行来,瞬间便把嘴边的桂花糕刚在一旁,闷了口参茶咕咚咽下。

  这名打头的紫袍官员,正是昨日匆匆带宫卫军进入贡院的大周首辅申从严。

  他左侧引路的是这次会试的主考官,兵部侍郎王永吉。右侧紧跟其后的则是翰林院掌院,也是同考官之一的何必才。

  他们身后,跟着七八名朱紫袍服考官及礼部官员。

  “嚯......”但凡看到申从严他们的考生,都如贾瑛一般停止手中的动作,这群朱紫高官结伴而来,属实有些慑人。

  “都安心答题,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道理,还用本官教尔等?”

  主考官王永吉见状,立刻发出一阵断喝,所有瞩目眺望的考生个个像受了惊的鹌鹑,猛缩了脖子,继续答题。

第59章 神机营,朕的神机营!

  见喝住场内考生,主考官王永吉方才转身对首辅大人笑了笑。而申从严面皮都没抽动一下,只是微微颌首示意。

  忽地,申从严那满是皱纹的鼻头狠狠抽动两下,接着,在身后一帮朱紫官错愕的注视下,径直向左侧一处号房踱步走去。

  主考官王永吉等人均不明所以,互相对视一眼后,立刻心照不宣跟上去。

  “学生贾瑛,参见这位大人。”

  贾瑛十分无语,他正好整以暇看戏呢!没想到,那名领头的白须紫袍官员竟从人群中踱步出来,还是直直朝他所在的号房走来。

  遂只得忙放下茶杯,起身躬笑行礼。

  申从严没回话,先看了眼面前这位行礼士子,便把其目光投向对方身下桌案上。

  只见桌案上一水壶,一茶杯,一叠糕点,竟然笔墨纸砚全无!不由微微蹙眉。他又抽动下鼻头,顿时,把目光锁定到贾瑛喝剩下半盏的参汤上。

  喷喷说道;“旁人都在奋笔疾书,小友却喝着老参茶汤,嚼着精致的桂花点心。真是,惬意的很呐!”

  贾瑛闻之心里便是一个咯噔,虽不知道对方是哪位神仙,但看其排场,气度也明白对方是朝廷的大佬。

  且听他所言,也不像是夸赞,遂忙不迭堆笑解释道;“不瞒这位大人,小子已然于昨日交了卷子,今日便调精养神,为明日会试第二场做准备。”

  这会儿,主考官王永吉等人也走到贾瑛号房前。那王永吉本想呵斥贾瑛,但听罢贾瑛一番解释后,遂收了声,把目光看向首辅申大人。

  申从严不置可否撇撇嘴,瞄了眼贾瑛桌角的号牌告身,喃喃一句;“原是贾家那位新封的辅国中尉。“说罢,只丢下一句;“贾家小子,吃好喝好便要考好。这号房是当年老夫会试之所,莫让文华止步你身。”便翩然离去。

  王永吉主考官等人见首辅离开,都着重看了贾瑛桌角号牌告身一眼,方才疾步跟上。

  直看着这帮朝中大佬呼啦啦远去,消失在视线中,贾瑛方才搓了搓笑僵的两颊,摸着鼻头坐下。

  随即,用目光在他所处的号房内来回扫视,抬起下巴,竟琢磨起号房一众“场屋文化”中,哪首是刚才大佬留下的“墨宝”?

  如此大佬,不在对方墨宝边题诗一首,贾瑛心里的痒痒便停不下来。

  至于对方临走时给他的压力,贾瑛却是毫不在意。

  这号房用的人多了去了,三年一位,凭啥因为你住过,就有什么狗屁文华?

  咋,你又不是皇帝老子,当朝首辅......

  一个白天,没确定哪首是大佬的“遗作”,天黑后,贾瑛不得不无奈放弃!

  吃饱喝足,早早合衣而眠。

  明天,第二场便开始了。

  半夜四更天,贾瑛感觉自己脸上湿漉漉,豁然睁开了双眼,借着夜间微弱的白光看见自己被子被打湿一片。

  愕然望去,原是昨日挑起来的半扇雨棚忘了放下,冷风裹着寒雨潲了进来。

  贾瑛一拍脑门,胡乱用锦被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站起身来踩着木板准备卸下篷布。正当他把手搭在篷布上,准备落下时,眼角余光正好与对面号房旁雨中值守军人对视在一起。

  这名军士年龄不大,面庞还挺稚嫩。

  他全身被雨水打的不断滴水,漆黑的铠甲被冲刷的光洁如新。

  见贾瑛看向自己,这名在雨中一动不动矗立值守的军士,隔着黑暗对贾瑛眨了眨眼,裂开一口整齐的白牙。

  贾瑛缩回手,也报以微笑,算是朝这名尽忠职守的小军士回礼。随后,在其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扯下篷布,对面小士卒的面庞连带风雨都被遮挡在外。

  贾瑛重新合上被子,闭上眼睛。

  虽然被子略微发潮,不那么舒服,但贾瑛眼前不时闪现对面小军士雨中的笑容,一股由衷安心的感觉从心底生出。

  “真好!”……

  会试第四天,风雨依旧。

  在礼部小吏铜锣声中,会试第二场考试拉开了帷幕。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烛光微爆,隔着一扇扇篷布,把号房中间的通道照的一片斑驳。

  一名名身着黑甲的宫卫军士卒,仍旧如昨夜一般静静矗立在甬道号房两侧,任凭冷风雨打,宛若一尊尊漆黑的雕塑。

  号房内,贾瑛饱饮一口浓墨,沿着砚台给给笔尖擦锋!

  待笔锋成型,贾瑛目光专注,一笔一划在面前的草纸上誊雕刻自己的文章。

  文章框架一个白日的构建基本已然大体成型,剩下的便是细细打磨,雕琢其骨骼,填充其血肉。

  笔尖与草纸发出的沙沙声整整响彻一夜,期间,贾瑛除了烧水饱腹之外,笔便没有停下过。

  直待黑夜散去,天色再次放亮,又雕琢了一个多时辰,贾瑛方才带着嫌弃把手中之笔掷在砚台上,揉着没有知觉的右手腕,大口喘息。

  继而,他忽然感觉一阵阵眩晕袭来!

  贾瑛赶忙喝了口微凉的参茶,靠着号房左侧的木板上休息一阵,方才缓过劲来。

  查看一番,等墨迹干了,贾瑛顾不得吃饭,收起草纸试卷放在号房里侧。直接一个蒙头,呼噜声随即响起。

  连续不断,写了差不多一天一夜,贾瑛身体属实崩到了极限。

  不觉一个白天过去,夜幕再次降临,贾瑛方才揉着发痛的脑门和咆哮的肚皮重新起身。

  这一觉他睡的相当不好!

  睡醒之后,全身酸痛。

  直待烧水热饭,一顿造后,贾瑛身子方才提起些精神,脑门青筋也不再崩崩作响。

  慢条斯理又喝了杯热水,到了一更天,贾瑛才觉得精神头恢复过来。

  贾瑛便不再犹豫,重新拿出正卷誊抄文章,直誊抄到四更天方才抄完。

  贾瑛检查一番,见无错漏,便收起考卷再次睡去。睡到中午方醒,吃了饭,又检查一番,遂拉铃,交卷。

  不觉到了第六日子时,第二场考试顺利结束。

  不仅考场内众士子长舒口气,连带贡院上至考官大佬,下至巡场小吏也都长舒口气。

  士子们放松是因为会试最难的经史八股,策论都考试完了,只剩下最简单,也是考官最不看重的诏表,判语了。似这等公文写作题目,只要规格形式正确,士子们都是驾轻就熟,基本上出不了差错。

  考官小吏们则是庆幸!

  一切考试平稳进行,似第一场那等走水事故没有再发生。

  会考第七日,在考场上下一片轻松祥和的气氛中徐徐展开。

  贾瑛铺开草纸于面前桌上,把第三场考试作答写于草纸上。一开头,便是这次考试的题目;

  “论人君其尊如天”。

  第八日,贾瑛上午交了卷子,带着铺盖卷,锅碗瓢盆等杂物,搬家一般被礼部小吏引出考棚。

  当贾瑛一身疲惫走出贡院大门的时,不由深深吸了口门前雨后清新空气,浑身由衷的解脱!……

  他没打算等李湘明他们了,而是径直回到马车上,让小厮东青留下帮他传话。他自己带着喜儿等人,离开贡院,直奔城西荣国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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