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74节

第85章 -释揭

  昨晚皇帝周棠,以及十名考官大佬定下了前十名的名次后,因散会时,时至深夜,故皇帝周棠便给诸人放假一日,让考官们回去休息。

  并且在离开时,他特意叮嘱了众人;未张榜,名次还有变数,莫透露风声。

  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这不,次日下午,关于前十名的定次,很快便在各省试馆内流传开了。

  不过,有趣的是,各个试馆中流传的考试名次的小道消息,却是大不相同!

  众说纷纭下,一时竟惊起千层浪,给这场恩科殿试增添了许多话题。

  当然,其中自然有真消息。可真真假假消息交织在一起,更有士子之间相互传播,夸大。

  真消息也不显得那么“真”了。

  事情很快通过锦衣卫的耳目,传到皇帝周棠的耳中。

  周棠起先怒不可遏!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把十名考官一同拿到诏狱泄愤。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此不是完全坏事,便只紧急招考官们快速入宫,开始勘定总名次。

  考官们的假期泡汤了,有几人消息没那么灵通,进宫时还在心头埋怨皇帝“出尔反尔“,连这点假期都要“剥夺”.....

  转眼,三日过去。

  十名考官,几十名阅卷官,勘定官等同考人员,一个个熬的双目通红,面容憔悴。

  总算把三百一十二名新晋“进士”的名次排好,呈到皇帝周棠面前供他审阅。

  周棠沉吟一番,提笔把前十名的名次做了一番轻微改动,与脑海中锦衣卫禀报的信息两相对应后,又把其中二人移到二十名开外,方才满意落笔。

  他命人把殿试名次密封,送到礼部准备放榜。

  礼部连夜动员起来,连夜排榜。

  大周兴隆七年,殿试三天后次日,也就是十月二十日。

  正式放榜。

  不过在放榜前一日,贾瑛就从荣国府乘马车出府了。

  他的目的地是国子监,到那里领取“进士服”。

  这也是惯例!

  参加殿试所有贡士基本已经锁定了“进士”身份,且明日金殿传胪等一众礼仪在放榜后便要进行。朝廷现发放也来不及,才有前一日领取礼服的定制。

  国子监,贾瑛不是第一次来了。

  路上他买了一些点心之类的礼品,既然要到国子监,他没道理不拜访下东道主;司徒祭酒。

  毕竟怎么说,在抄录优卷一事上,人家也为自己“开”了方便之门。

  方马车停到国子监门口时,贾瑛下车看着门口高大的牌坊,以及旁边香火鼎盛的“孔庙”,眼底微微含笑。

  因为此时,不论是国子监大门处,亦或是“孔庙”进出口,均有三三两两“士子”进出,比之那七月过来,热闹了不知好几倍。

  贾瑛整理衣领,迈开脚步,带着东青熟门熟路进了国子监,准备先去拜访祭酒,司徒盈森。

  可二人到了地方,却被告知,祭酒被召到礼部去了。

  贾瑛无奈,只好放下礼物,顺着小吏的指点,前去领“进士服”。

  倒是一切很顺利!

  国子监发放“礼服”的教喻和小吏对他们这些“新官老爷”都十分客气。这一幕倒把偷偷看着这一幕的国子监“监生”们酸的够呛!

  贾瑛看着手中领到的,包叠整齐的进士服,递给东青,让东青帮忙撑开,开始细细打量。

  进士服是一套,分作“衣”、“巾”两部分。

  “巾”用的是乌纱编制,俗称“乌纱帽”。既是乌纱帽,便不是普通人能戴的。在大周,头顶乌纱,唯有官员,进士及第者可戴。

  乌纱帽呈“皂”色,帽檐有纱翅一对,系垂带,整体除骨架,均有皂纱制作,针脚细密,做工优良。

  不过,和一般官帽最大不同,贾瑛他们领着这顶“乌纱帽”,最显眼,也就是帽檐的地方镶着一对红色“簪花”。簪翠叶绒,上镶一小巧铜牌,铭“恩荣宴”三字。

  至于“衣”,和之前贾瑛他们所穿的贡士澜衫形制大体仿佛。礼服是一件深色“皂”罗袍,边缘青罗,圆领大袖。唯一不同之处,只是颜色上深浅差异。

  像之前他们所穿的生员服,贡士服,大多以浅色如;“月白”、“玉色”、“浅青”、“浅蓝“等居多。进士服,则有些像官服看齐的架势,颜色较深。

  领完“进士服”,贾瑛寻了处,试穿戴一番,觉得还算合身,他便让东青拿着,一路走出来。

  路上,三三两两新晋‘进士’们谈笑声畅然爽朗,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意味。贾瑛受到大家的感染,不觉间,也把胸膛挺得老高。

  四周出来观看‘新进士们’的监生越来越多。

  在监生们羡慕,妒忌的注视下,贾瑛一路直行,走出了国子监的大门。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似乎这一刻,连老天都感受到了“新科进士们”此时的喜悦心情,释放了巨大的善意。

  清爽的阳光照在脸上,不冷不热。走到门口处,贾瑛微笑回头,透过大门,凝望着那些脸上满是羡慕表情的监生们,嘴角不由得勾起。

  似乎,在与某种方式,与寒窗十载的艰难求学生涯告别!

  ......

  一名士子若是脱去往日所穿的青衫士子装,换上官服,名为释揭。

  此,这也是那句;“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金殿传胪日,即为“释揭”时。

  大周百兆黎民,百万士子,三千举子,三年海选,唯有越龙门者,方可大魁天下士。

  这是作为一名读书人的至高荣耀,一生最光辉的时间。

  寅时初刻,荣国府大石狮子上方灯笼已然亮若白昼。

  一辆车马从侧门缓缓行出,滴滴答答的马蹄声中,马车,渐渐消失在荣宁街尽头的黑夜中。

  值守的门头及一众门丁,都带着羡慕的眼光看着马车离去。

  当马车彻底融入黑暗,门头方才收起脸上的笑容,扭头严肃对手下众人警告道;

  “自今日起,一个个给老子把那根“弦”绷紧喽!

  再见到这位,“少爷”二字是万万不能叫了,要改称“老爷”。”

  他心腹瘦猴第一个拍胸脯回应;“老大,您放心吧,小的们早就改口了。

  瑛老爷此去金銮殿上面圣授官,小的们脸上也是与有荣焉。这家里兴旺,咱们跟着沾光,哪有敢怠慢之理,谁也不嫌命长不是?”

  “是极,是极!”

  “瑛少爷此一去,咱们府里更加兴旺了。“

  “可不是么,进士诶,那可是文曲星,谁见了不要磕头的?”

  “.......”

  巍峨的宫禁如同一只横卧在黑夜中的巨兽,只有城楼上点点灯火,勾勒出其巍峨的轮廊。

  贾瑛悄悄拉开在大道上奔驰的马车车帘,夜风袭来,吹散一些早起的困倦。

  远处高大的西景门城楼隐隐绰绰,城头士卒提着灯笼巡守。

  远处黑暗中,两个拿着竹邦和铜锣的更夫,一摇三晃缓慢在黑夜中前行。

  “邦、邦、”的声音,由远及近,十分清脆。

  北面,一家府邸院墙墙根避风处,一大一小两个花子依着墙根,均匀呼吸睡得正甜。

  其中,一个小花子,似乎听到了马蹄声被吵醒,恍惚间朝贾瑛这边看了一眼。他那迷茫带着些许童贞的目光,恰好与贾瑛目光相接,让小花子一时间有些愣神。

  “少爷,夜间风大,小心着凉。”

  身旁,东青提醒传入耳中,贾瑛最后看了那小花子一眼,方才缓缓放下车帘。

  点点头,缓缓靠在身后的靠背上,贾瑛眯起了眼睛。

  当马车穿过西景门,进入中城后,东方天际的鱼肚白逐渐泛起!连带着马车所过萧瑟清冷的东西大街,也趁着丝丝光亮,开始渐渐焕发生机。

  东方未曙,星辰隐现。

  当马车行至通衙街附近时,街上熙熙攘攘之声,透过车壁,传入车辆内贾瑛耳中。

  贾瑛再次把帘子掀开一个角,眯眼看去;

  前后车辆辚辚,蹄声清脆。不时有二人,四人抬得各色官轿,从侧边一闪而逝,快速掠过。

  那些官轿前后随从们提着的宫灯,把有些黑暗的街道照的阑珊一片。

  在大道上还好,毕竟宽敞,可到了小巷交汇处,马车的速度,却不得不慢了下来。

  因为此处,各种官轿,马车再次交汇,双方只得亮起各自“牙牌”,官高者先行。

  贾瑛难得体验了一把,古代交通堵塞的感受,就一个字形容“乱”。

  喝道声,避轿声,马蹄声,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直听的贾瑛剑眉频蹙。

  马车官轿汇聚,经历四五次“停车”后贾瑛的车辆,被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车流,轿流裹挟着朝东华门而去。

  马车行至东华门,四周空气中微微泛起白晕。

  东华门城楼上依旧灯火阑珊,玉漏“滴沥”阵阵,下方布满紧闭大门上镶嵌的粗大铜钉,闪烁金属光泽。

  贾瑛的马车,以及之前,之后汇聚而来的轿子、车马,均一溜一溜停在东华门广场外侧。

  晨风微掠,一盏盏风灯纱罩开始前后摇晃,竹编的灯骨,轻轻敲击在车檐,轿檐上,“蓬、蓬、”轻响此起彼伏。

  轻响伴着灯火,远处东边天际的鱼肚白,彼此交相呼应,成为整个神京一夜过后,最亮丽的风景之一。

  马车内,贾瑛在东青的帮助下,从包裹里取出昨日领的“进士服”,开始穿戴。

  当东青帮着贾瑛系好腰带,抬眼看到贾瑛轻轻把乌纱帽带在头上时,眼睛闪烁明亮光彩,伸出大拇指朝贾瑛赞道;

  “少爷穿上这身,真比那“潘安”还要漂亮哩!”

  贾瑛手中整理褶皱的动作一滞,眼睛弯成月牙,不住点头;“小兔崽子挺有眼光嘛!”

  “嘿嘿......”

第86章 十年无人知,一朝天下闻!

  下了马车,贾瑛头顶皂色纱翅,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左右晃动。

  被车夫扶着下车,贾瑛直挺挺站在马车旁,目光朝东华门外广场上看去。

  在贾瑛眼中,此时东华门广场上人流熙簇,多是头戴皂色翅帽,身着与他一般蓝罗袍的新科进士们。

  他们与另一侧远处同样身着翅帽,身穿官服的大周百官们,在穿着上大体并无不同。

  若真说不同之处,便是胸前没有代表品级的朴子,颜色也没有那么丰富!

  也就仅此而已。

  单就人数而言,新进士这边熙熙攘攘,怕是少说二百人往上,而官员那边,只有稀稀疏疏几十人。显然,士子们来的都挺早,对今日的大喜日子很重视。

  贾瑛笑了笑,略微整理下身上的蓝罗袍,径直走进进士们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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