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薄薄带着婴儿粉色的樱唇,悄悄勾起了一抹弧度。
虽她老爹长的不咋样,可申如烟却自小是个美人胚子,不然,她也不会让次辅家汪公子心心念念好多年。
单看她现在面容,一头黑色秀发流苏一般垂落在肩,杏脸桃腮,眉若春山浅淡,眼若秋波婉转。
不仅颜色好,小小年纪身段也很棒!
隆胸纤腰,盛臀修腿,胜似海棠醉日,眼中盈盈,梨花绽放,一举一动,媚态横生。
忽然,她旁边,扎着丸子头的丫头春秀则是嘟着嘴,发着牢骚骂道;“呸!臭不要脸,一群骚女人.......”
小丫头喊的相当义愤填膺,她拳头狠狠抓着窗棂,连指尖都有些微微发白。
申如烟被春秀吸引回目光,看着她这一副愤愤不平,嘟嘴娇憨的模样儿,“噗嗤”笑出声来。
申如烟笑的很清脆,小丫头春秀刹那间脸色一滞,忽然扭头,露出老大不满的模样委屈道;
“小姐-----”
声音拉的老长
申如烟不着痕迹翻了个白眼,自顾自离开窗前,重新回到包厢桌子旁坐定。
春秀忙跟上去,也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目光灼灼,当她看到自家小姐不紧不慢抿着绿玉盏中的清茶时,春秀的小鼻头不由一皱一皱,不断发着低沉的鼻音,
对这个古灵精怪的贴身丫头,申如烟也是大呼受不了!
只见她放下手中绿玉盏茶杯,抬起好看的眸子,眼睛亮晶晶,直看着对面小腮鼓鼓的春秀。过了好几年,方好整以暇说;
“那般生气干嘛?”
“霍----”春秀霎时间,眼睛瞪的大大的,檀口也张得老大。
她拉长声音,不可置信道;“小姐儿您也太大方了吧?您没看到那些不要脸的狐媚子们........”毕竟年纪小,春秀脸皮还没那么厚,说到此处言语忽然顿止。
申如烟自是听明白丫头的意思,她想起刚才看到,枣红马上的贾瑛那副剑眉星目的面容,心脏下意识加速跳动了两下。
不过,嘴上申如烟却始终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语气;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再说,你家小姐我也没有同意不是?”
说罢,她那修长的睫毛,似狡捷一般,猛地快速眨了两下,浅浅露出酒窝。
春秀闻之,又见她这般模样,嘴巴像挂了油瓶一样哼哼两声,她对小姐口是心非相当不以为意!
家里老爷,太爷都决定的事儿,小姐还能反抗不成?
且刚才看那枣红马上的未来姑爷,面相可比汪公子那般油头粉面样子好太多了。旁的不提,单刚才小姐脖颈纷纷的模样,以为自己没看到?
哼,小姐端会口是心非。
忽然,春秀眼睛一转,计上心头。
她眼底露出几分促狭之色,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申如烟眉头微颦,接着耳中便听传来小丫头叹息之语;“原来小姐还是钟意那王公子。也是不假,人家隔三差五便往府上给小姐送这送那,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也是正常!
就是不知,以后过了门,他房里那几名小妾小姐怎么安排?
撵出去吧?夫妻间闹得不和睦。不撵吧!看的也怪膈应的。
喷喷……小姐您要是真选了那汪公子,可千万别带春秀过去!春秀可不想整天与他房里的狐媚子争风吃醋,当什么“通房丫头”,受那份活洋罪!”
说罢,春秀还好整以暇不断唏嘘摇头,面带可怜看向自家如花似玉的小姐。
申如烟眉头颦的更深几分。
忽然,她抬头翻着白眼,冷冷看了小丫头春秀一眼,撇嘴不屑道;“到时候,可由不得你!”
春秀一下子从凳子上跳起来,头顶两颗小丸子快速向后退去,口中惊恐叫着;
“不要啊小姐,您饶了春秀吧!......”
虽做此状,可至始至终,春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都弯的像个月牙。
哪有半分害怕模样?
“噗嗤~”申如烟见她这副促狭模样,不禁笑出声来,伸出芊芊玉指,指着春秀笑斥道;“小蹄子,端爱作怪!......”
“嘻嘻”春秀大眼睛猛眨两下,窃笑连连。
这副模样,直惹得申如烟好气又好笑。最终,她无奈只得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道;
“这丫头究竟怎么长的?跟自己这么多年,居然没随了自己一点......“
……
游街夸官一日,马蹄虽缓,仍嫌太急。
一日看尽神京花,犹嫌不够!
百姓们真是淳朴之极。
竟有好些人真把他们当成了降世的“文曲星”,在路旁焚香叩拜。
百姓们也是可爱至极。
毫不吝啬对他们努力走到这一步取得的成就,充满溢美之语。
直到下马,贾瑛三人脸色依旧布满红晕。
身后相随的三百余名同科进士也都差不多。个个神采奕奕,十里走下来,竟无一人感到疲累。要知道,他们可没有马匹骑乘,一路走过去的呢!
走完御街,夸官算是暂时结束。
拜谢送走跟随而行的六部高官后,贾瑛与状元黄宗元,榜眼杜斌相互告别!
李湘明走上来,凑到贾瑛面前问道;“贾瑛,你是回府呢,还是与我等一同回试馆?”
贾瑛想了想,方才故作抱歉说道;“我还是先回府中吧,还未曾向府中传信呢!”
李湘明想了想,道;“也好,是该回去向政老爷他们报下这个好消息。那我们便先回试馆,咱们“恩荣宴”上再好好庆祝。”
“好!”贾瑛笑笑,应下。
这时,早就等候在一旁的一名礼部官员跑到贾瑛面前,指着身后两名小吏抬着“探花及第”牌匾笑问道;“探花公,我等送您和匾一起回府上吧!”
贾瑛倒是没有想到还有这个规矩,看着不远处小吏抬得那张用红绸点缀“探花及第”的牌匾,沉思一番方才朝对方拱拱手;
“那便有劳了!”
“不妨事,不妨事!”那礼部小官谦逊摆手。
随即,他忙转身,开口对几名随行小吏吩咐道;“快去寻京兆府衙役前边开道,我等送“探花公“风光回府。”
有两个小吏闻言,忙跑开去。
贾瑛看着小吏远去,方才含笑对礼部官抱拳道;“我家小厮和车马还在东华门外等候,劳烦等下,我着人把他们叫回来。”
哪知,那礼部官员闻言忙摆摆手,说道;“探花公不必去了,刚才宛平县令已然命差役去那边通知三甲随员,我等且稍候一下,马上就到。”
贾瑛看了远处一眼,见黄宗元和杜斌此时也被礼部官员围着等待,方才颌首应下。
“少爷,少爷,听说您成“探花郎”了?”
刚下马车,东青便从马车上跳下,直奔贾瑛这边跑来。到了近前,看着自己少爷打扮的跟新郎官似的,嘿嘿傻乐了起来。
贾瑛不无得意一扬下巴;“那是自然,没看到少爷我行头都换了么?”说罢,回头指了指身后那匹油光水滑枣红色御马,继续显摆;“看到没,刚夸街完事!”
东青懊恼“吼”了一嗓子!
口中低声埋怨贾瑛让他在东华门外等候,什么都没看到。
贾瑛听之,哈哈大笑,指了指身旁的礼部官员,方才说;“先回府,别让人家等急了!”
那礼部官员忙道;“不急,不急!”说完指了指天中偏西的日头,又言了句;“还早着勒!”
同一时间,宁荣街两旁街道上已经站满了人,不久前刚刚开过的祠堂再次门口大开。
贾政带着小厮急匆匆从宁国府暖阁出来,逮着门口宁国府的大管家赖二便问;
“可有消息?老太太让我来问,瑛哥儿什么时候到?“
赖二忙回道;“政老爷,刚才下人已经传回消息,御街夸官已经结束,想必瑛老爷正往回赶呢!”
“再派人过去探,见到瑛哥儿,他们第一时间会来禀报老太太。”
“已经派了三四拨人出去了,一有回信小的立马进去禀报。”
“好!”
回到暖阁,贾政直奔坐在褥子上的贾母而去,暖阁内人很多,两府的主子,少爷,小姐基本都到齐了。
贾母见贾政回来,忙让鸳鸯搀扶起来自己,对迎门而来的贾政问道;
“瑛哥儿到哪了?“
贾政给母亲行了礼,方道;“赖二说御街夸官已经结束,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且已经派出去几波小厮,一有消息会进来禀报的。”
贾母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对贾政道;“你也歇会吧,这都忙忙碌碌一天了。”
“儿不累!”贾政笑笑。
贾母摇摇头,扭头对众人说道;“瑛哥儿这次中了探花,可是咱们家这么些年来难的的大喜事。
待会都高兴些!
谁要再今日拉脸子,老婆子绕不得他!”
第90章 夹道相迎...!
府里的小辈们,并没有和家里长辈们一起挤在临近祠堂的暖阁西侧等候,而是集中安排在暖阁的东侧内。
李纨作为大嫂子,秦氏作为宁国府的东道,负责招待三春等诸小姐。
却说宝玉在西边贾母身边赖了一会儿,便耐不住,寻了个老爹出去的空档,悄悄钻进东暖阁这边来。
他刚掀开珠帘,便见家里姐妹们正凑在一张桌子上,正埋头,叽叽喳喳不知说着什么。
宝玉兴趣大起,不禁瞳孔放大,目露好奇之色。
他轻轻放慢脚步,踩着地毯,慢慢朝姐妹们所在方向踱去。打算着,偷听一下她们在说什么,居然这般神秘兮兮。
许是谈兴正浓!
故除了屋内服侍的瑞珠,彩云她们,眼睁睁看着宝玉捂嘴让她们禁声外。桌子上谈论的众女,竟无一人发现宝玉已然靠近。
宝玉刚走到林妹妹身后,耳中便听,对面湘云正在调笑林黛玉;
“林妹妹,你父亲可是探花,咱们瑛大哥也是探花!这,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探花之女配探花郎;妙!妙不可言。”
惜春人不大,不过见湘云姐姐说的有趣,她忙眨着眼睛,拍掌附和说;
“黛玉姐姐,瑛哥哥不错的!惜春可听说,瑛哥哥除了文章极好外,尤其擅画丹青,可有才哩。”
黛玉脸上早已红霞铺面,她忙啐了二人一口,方拿着手绢捂着红腮,指点着二人冷哼数落道;
“好啊,好啊!我算枉交了一群“好妹妹,好姐姐”。
大的、小的,居然齐上阵,编排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