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黛玉一个起身站立,素手叉腰,又伸出手指,点着始作俑者湘云继续说道;
“瑛哥哥那么好,惜春妹妹还小,不若妹妹我现在就去和老祖宗说说,让“他”做老祖宗侄女婿去。“说完,林黛玉故意用香帕捂着额头,微微作自嘲态;“妹妹我才疏学浅,就不和湘云姐姐争了,也争不过!唉....--咦?”
林黛玉徒然身子一转,回过头,狠狠瞪了藏在她身后偷听的宝玉一眼。拿着帕子便朝宝玉肩头打去,嘴里恬怪着愤愤说道;“好亦!何时来了只野猫听墙根儿?该打,该打!打死这“野猫儿”.......”
贾宝玉刚才听到湘云和惜春的话,脸色灿白。又听到黛玉的话,正喜上眉梢呢!忽地遭到一番追打,竟受了无妄之灾。幸而他也算有几分机灵,忙绕着圆桌姐妹们,嘴里开始“”哎哟,哎哟,”边叫唤,边逃跑。
“别跑!”
黛玉身子瘦弱,围着众人跑了两圈,便有些气喘吁吁--黛玉只得停下脚步,两手插腰,香汗淋漓前倾,狠狠侧脸蹬着宝玉叫道。
旁边,看着宝玉二人这番狼狈追逃的模样,众女均发出银铃笑声!
李纨见状,不得不起笑着起身,上前揽住依依不饶,气喘吁吁黛玉的肩头。用眼睛撇着宝玉,低头安慰黛玉道;“妹妹便放过二叔吧,他偷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什么,李纨忽然捂着嘴唇,呵呵笑了起来。
湘云这时,直接跳了起来,她走到李纨面前,上下疑惑打量着。
湘云这番动作,直弄得在场众女均一头雾水。
李纨自己也是一样,见之,不由止住笑容,好奇问道;“云妹子,你这是?”
“喷喷......”
史湘云歪着脑袋,伸着指头不断对李纨点啊点,忽然,她一个转身,面向三春,宝钗等人,神神秘秘说道;
“你们难道发现没?大嫂嫂可是比之前精神头好多了,你看,她笑的多么灿烂,皮肤多红润呐。”
经她这一提醒,三春等人均打眼望去。
果然,她们见,李纨脸上之前的那股隐隐灰败之色,此时早已没了踪迹。一张俏脸红润光彩,皮肤嫩嫩的,都能掐出水来。
她身边黛玉,更是好奇伸手捏了一把,眼睛瞪大,大呼小叫说道;“真的诶,大嫂嫂最近可是换了胭脂?也给妹妹们一些受用呗!”
说罢,用力摇摇李纨的胳膊,面带恳切,做撒娇状。
李纨心中紧张的要死,掐死湘云这个大嘴巴的心都有了。
幸而黛玉把话题转到胭脂上来,不然她还要发愁寻个什么理由借口呢!
“去去去,你大嫂嫂我穷的要死,哪有什么钱.......”
听着李纨和黛玉打闹转移话题,帮宝钗倒茶的秦氏眼睛微眯。
她其实早就发现李纨婶子这次过来气质大变,只是作为晚辈,不好明问罢了。
小姑姑们都是未出阁的小姐,看不出来不奇怪!她可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一看李纨面色红润,眉目含春,与以往大相径庭的气质。哪能不明白,这是被男人滋润过才能焕发的光彩?
秦氏口虽不敢问,可架不住,她在心里暗暗嘀咕;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偷荣国府的大奶奶?
薛宝钗今日显得异常安静!她并未曾像往日作为“宝姐姐”一样,活跃气氛,而是一直露出一番有心事的姿态。
这不,当秦氏愣神,倒的茶水没过水杯,沿着桌面淋到她大腿上后,她方才一个机灵回了神。
秦氏听到她动静,低头一看,两颊刹那间一红。
她忙放下茶壶,拿出手绢要帮宝钗擦拭,口中满含歉意;“只顾着看婶子她们嬉闹,倒是害苦了宝姑姑。”
薛宝钗整理一番心情,摆摆手,方展颜说道;“不妨事的。”
依旧是往日温柔大方的态度。
正待此时,一道声音从珠帘方向传来,登时吸引暖阁内所有人的注意。
“宝二爷,快跟小的过来吧,老爷叫你呢!”
来人正是宝玉的小厮茗烟。只见他此时一脸焦急,说着话直奔贾宝玉跑来。
宝玉正一脸含笑看着李纨,湘云与黛玉说笑,正寻摸着是不是插上一嘴,闻见茗烟后,瞬间瘪瘪嘴。
还是李纨眼睛一转,猜到应该是贾瑛回来了,老爷是叫宝玉一同出去迎接呢!
她忙推开身边的黛玉和湘云,笑了句;“莫再闹了,应该是正主回来了。”说罢,又款款走到宝玉面前,对他道;“二叔还是快些过去,莫让老爷发火!”
提到贾政,宝玉瞬间像屁股着火一般,连连点头随着茗烟出了东暖阁。
他这刚出去,众女便听到外边街上传来一阵敲敲打打之声,湘云看着消失在珠帘后方的贾宝玉,眼睛一转。
她上前,一把拉住黛玉揶揄笑道;“人探花郎回来了,咱们的探花之女不去瞅瞅?“说罢,还捉弄似的眨了眨眼睛。
黛玉又气又恼!遂狠狠打了下湘云手背,推着她就朝珠帘方向去,口中不依不饶说道;
“去去去、想看你那风流俊俏的瑛哥哥自去便是,何苦拿我等调笑......”
“哈哈哈......”
众女调笑之际,骑在枣红马上,被围在队伍中间的贾瑛转弯进入宁荣街中。
这一看,好家伙,街道两口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有几个上次祭祖他还有些印象,也有一些生面孔。
那些人,当看到马上的贾瑛后,随即便发出一阵热烈的喧哗。
“霹雳啪啪.......”
远处,祠堂门口一挂长长的鞭炮被赖二亲自点燃,倏忽间,灰色的烟尘伴着闪烁火光腾空而起。
几个小子捂着耳朵,目含殷切等待着片鞭炮燃罢,他们好奔上前去,捡一些未曾爆炸鞭炮,和小伙伴们炫耀。
他们身后的大人们,则一个个则是点着脚尖,朝东边过来的队伍张望着。
队伍到达宁国府石狮子附近时,贾瑛忙翻身下马。
一天骑乘下来,加上马匹温顺,他已经不似刚出宫门那般紧张了。
下了马,贾瑛立刻越过众人,来到队伍前方,快步朝祠堂门口迎了上去。
祠堂门口,贾母,贾赦,贾政,贾珍,贾琏等一众二府的主子在祠堂外路上静静等候。
大家看着一身绯色巾服的贾瑛快速走来,贾珍忙拉着贾琏,贾蓉和宝玉迎了上去。
来到近前,贾珍带头拱手贺喜道;“恭喜瑛兄弟,今日金榜题名。中了探花郎,光耀我贾氏门楣啊!哈哈哈.......“
说罢,贾珍抚须大笑。
贾琏,贾蓉,宝玉紧跟着对贾瑛恭贺;
“恭喜瑛兄弟。“、“恭喜瑛大哥”、“恭喜瑛叔叔”。
贾瑛闻之,忙笑着上前。
他伸开双臂虚托,把几人托起,方才看了贾珍一眼;“族长,咱们先去拜过老祖宗,与(伯父),叔父?”
贾珍愣神一下,方才想到此时正开着宗祠呢,对方称自己“族长”显得郑重。忙点点头,侧身引着贾瑛朝贾母等人走去;“瑛兄弟请!”
“多谢族长。”
来到贾母面前,看着衣着华丽的老太太,贾瑛忙准备躬身下拜;没料到,被贾母上前一把托住胳膊。
贾瑛快速展颜,唤了声;“老祖宗。”
贾母点点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贾瑛的这身打扮,口中喷喷有声,最后眼睛笑着眯成一条缝;“好,好,好!“
一连道了三声好,贾母方才回头指着贾瑛这身打扮,回头对贾政等人炫耀说道;
“瞧瞧,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咱们瑛哥儿如此一打扮,真比新郎官还俊俏哩!”
“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笑声。
贾瑛更是移步上前,摸着贾瑛纱帽上的银枝,夸张凑趣儿;“老祖宗说的可不是,纱翅上别着火树银花哩!”
他说的贴切有趣,直逗得贾母大乐。
躲在人中后方钻缝隙露出一个脑袋的贾环,见状,眼睛一转,跟着凑趣夸张道了句;“乖乖,瑛大哥可阔气了,头上别了这么大块银子......”
此言一出,笑声顿止!
贾母略带嫌弃看了他一眼,忙回头笑着对贾瑛道;“瑛哥儿莫搭理他,都是他的那个不着调的娘,成日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说罢,贾母又指了指身边贾赦和贾政,推了推贾瑛肩膀;“快和你叔父他们祭拜了祖宗,把这件大喜事禀告一番。老祖宗命人搭了大戏,咱们好好庆贺一番。“
“还是老祖宗疼小的,那贾瑛这便先过去?”贾瑛连连点头。
“去吧!“
贾母含笑,又轻推了贾瑛一下。
等贾瑛和贾政、贾赦打过招呼后,贾府的男丁被族长贾珍领入祠堂内。
这时,那礼部官员方才命小吏抬着牌匾来到贾母面前,跪地作揖说道;
“下官礼部依制清吏司谢鸿,拜见老太君!”
第91章 赵天官莅临
贾母看了眼,这礼部小官身后小吏抬着的那张书写;“探花及第”的牌匾。
扭头,唤来管家赖大,对其吩咐道;“命人把牌匾接过来,好好装裱下,挂在宗祠门上。“
赖大先是恭敬点点头,可却没动作,且他的脸色明显,露出一丝为难!
贾母见之,微微皱眉,拿眼神询问对方。
赖大忙躬身上前,恭敬弯着腰,低声在老太太耳侧解释说;“按照规矩,这牌匾,是要送回瑛老爷家金陵故居的。”
贾母却还当是什么事儿,原道是这个。她早就有了成算,遂不在意摆摆手,对赖大说道;
“先把牌匾挂在祠堂聚福三日,再着人,直接将牌匾送回江宁族地兴建牌楼挂起来。
至于四房那边,老婆子会亲自去封信说明情况。料他们对老婆子的安排,也说不出什么!“
“还是老太太考虑的周全!”
赖大转念一想,也觉得这么做没甚毛病,忙堆笑说道。
贾母恩了声,颌首道;“去吧!”
接着,贾母便把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礼部小官身上。她颇有上位者涵养般微微点头,语气透着和蔼;
“尔等一路辛苦,府里已经备好了酒菜,吃饱喝足再回去罢。”
那礼部小官和身后几名小吏,闻之脸色便是齐齐一喜。
他们忙不迭再次跪地道谢;“多谢老太君。”
贾母见之,扭头对身边鸳鸯吩咐着;“鸳鸯去寻你二奶奶过来,让她安排人把人家领过去好生招待。”
“是!”鸳鸯斜压应诺。
一场大戏热热闹闹过后,贾瑛于次日一早,再次乘马车带着冬青出门而去。
今日他要去参加朝廷为他们新科进士举办的;“恩荣宴”。
此时,他身上依旧穿着昨日那身绯色袍服,帽檐上铜牌上,书写的“恩荣宴”三个大字十分醒目。
至于所谓“恩荣宴”,它还有个在民间极为流行的名字,名叫“琼林宴”。且在前宋时便是那般称呼,也就一直在民间流传至今。
不过,到了大周,周氏重新率领华夏定鼎,自然新朝新气象。
这宋时的叫法便也就改了个名字,唤“恩荣宴”。
恩荣宴设在专司科举的礼部举办,由光禄寺方面负责承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