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讲过,大周官袍很多,礼服,常服,官服,赐服等作用不一。
但对于文官们来说,平时穿着最多的还是官服,常服。毕竟要当值,上朝嘛!
而官服又以颜色区分品级高低,二品之上服淡紫,四品以上服绯,紫袍和绯袍在大周两万余名官员中,属于上层高官。
五品至七品服青,属于中层,八品九品人数最为庞大,占据绝大多数,官袍服绿。
贾瑛被授予的户部员外郎属于从五品,领到的官服是一件圆领青色袍服,衣服点缀“小花”,用乌角革带束。
此外,贾瑛领到的常服同样是青色,平时坐衙的时候可以穿。常服也是一件圆领青袍,不过在衣服边缘有龙蟒金绣纹样。
这种龙蟒金绣的纹样,也是一种身份象征!六品以上官员的常服上才有。
领了袍服,走完流程,身为老乡的文选司的郎中吴宗喜,亲自把贾瑛送出堂外。
临别时,还拉着贾瑛的手,一脸不舍嘱咐道;“江南在神京为官的同乡本就不多,难得今日咱们兄弟遇到。你又是从愚兄文轩司走出去的,这是多大的缘分?今后,可要时常来老哥这边坐坐,咱们多加亲近些。”
其语气真诚,不管是不是客套话,贾瑛也忙做出表态;“吴兄,小弟一定常来。户部那边贤弟收拾好了,您也要时常登门喝茶哟!“
“一定,一定!”吴宗喜笑的眼睛都靡不开了,连连应下。
直到看着贾、吴二人离开文选司,吴宗喜脸上的笑容方才迅速收敛,又恢复刚才贾瑛进堂时那般严肃模样。
他回到堂内,重新坐到大案后方,喝杯茶后,方才一抬眼皮,对服侍的书办吩咐了句;
“领下一个进来”。
第104章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堂外新科进士们见贾瑛受到如此待遇,被文选司高官如此对待,在大家心中诞生了不同两种微笑想法。
一种是感性的,以为待会自己也能得到差不多的待遇,暗确幸!不过,现实会马上教他们做人。
一种是理性的,刚才便见到贾瑛被赋予特殊待遇,又有文选司官员亲自送出来,内心暗自琢磨其中的原因。
贾瑛自然不知道身后同科们的想法,此时他正被吴书办领着,踏进了尚宝司的大堂。
领取了牙牌,贾瑛与尚宝司郎中告辞离开。
说起牙牌,历史悠久。
在大周,只有京官才有,作用是朝参时通过宫禁,算一种身份识别令牌。
贾瑛翻看,见他所领的牙牌上四面雕刻着云纹,正面横刻楷“吏部”两个大字,表明贾瑛马上要供职的衙署。小字纂刻着“员外郎”三字,表明贾瑛的官职。
反过来,贾瑛朝背面看去,发现背面与其他牙牌上制式差不多,刻着“朝参官携带此牌,无牌子者依律论罪,借者与被借罪同,出京城不用”一排竖列两行小字。同样子,背面四周也是雕刻着云纹。
后听吴书办说,这牙牌因为只有京官拥有,便成了地位的一种象征。
京官往往把其系在腰间,平时用囊布裹盖,很是珍惜。只有遇到外官的时候,才全掉囊布露出,彰显自己的“京官”身份。
贾瑛闻之,忙点点头,小心收好。贾瑛可是很务实的,尤其是对于这种东西。
在大周“京官出京”大一级,那是规矩。
而这牙牌,作为独属于京官的身份识别卡,特权的保证,自然需要好好珍惜。
当然,这牙牌也是外官们羡慕的对象,“爱及京官有牙牌”这句官场俗语,便是真实写照。
领完官袍和牙牌,且登记完,下一步便是拿着牙牌到户部报到了。
因此,贾瑛被吴书办送出吏部衙门,便径直寻了马车,乘车直奔翰林院而去。因为,他还有个馆选“庶吉士”的名额,需要到翰林院备案呢。
到了翰林院,贾瑛第一时间分别拜访了自己的乡试恩师,担任翰林院修撰的王思政,以及他会试的房师,担任翰林侍讲的陆大人。
因先拜访的是王思政,师徒二人好久不见,贾瑛办完事后,便被他领着出去找个地方喝茶。二人于一处屏风楼中坐下后,王思政便问及贾瑛这些日子现状,贾瑛一一答了。
王思政听的眉眼大开,惊奇不定。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帝子,这么短时间发生了如此多的事。
旁的不说,看看人遇到的人,不是侍郎,就是阁老尚书,比他在京这么多年认识的大官都多。
尤其是当王思政听到贾瑛毫不隐瞒说,他自己投入申首辅门下后,更让王思政惊掉下巴。
最后又得知,贾瑛今日领着了户部员外郎牙牌,明日便要上任后,王思政只剩下猛咽口唾沫的份。
太猛,太猛了!他自诩为官如此多年,还没有见过像贾瑛这般窜的快的人。
文有阁老一派保驾护航,武有四王八公充当后盾,还有天然靠山座主、房师,兵部、户部、礼部、翰林院都有靠山......
最后,他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唯有感概,内心用十二个字形容;“前途无量,诸天加护,宰辅之资“。
除此之外,任何称赞,都不足以准确形容刚踏上仕途,贾瑛便获得如此高起点的状态。
师徒二人坐了一会,因王思政好要回去上值,贾瑛便乘马车回到府中。
回到府中没多久,便有贾政的小厮请贾瑛过去。贾瑛不知道贾政找自己什么事,不过还是简单洗漱一番,跟着贾瑛的小厮来到梦坡斋内。
“什么!申侍郎打算把女儿嫁与我为妻?昨天我过府之时他没说啊!”
从贾政口中得知申明楼要把女儿许配给自己的消息后,贾瑛惊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疑惑问道。
贾瑛晒笑,脸上却严肃说道;“婚姻大事素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申大人怎么会与你说?记得昨日申大人让你带回来给老太太的信没?“
“莫非......”贾瑛有了猜测,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贾政抚摸胡须,看着贾瑛的表情,点点头;“不错,结亲的事情,申大人便是在昨日信中提的。”
贾瑛彻底斯巴达了,还能这么玩?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是一阵了然。难怪人家申家父子,如此不遗余力培植自己。贾瑛原道对方看中的是自己才华,这些日子还时常自鸣得意。却没想到,人申阁老父子看中的是他这身皮囊。
哎,这都什么事啊!
难不成在古代来一场“聋哑嫁”?一想起申明楼那肥胖的身材,贾瑛瞬间一个激灵,脸色难看的一匹。他抬头,目光灼灼看向贾政;“起码,起码见见真人吧?”
贾政瞬间脸色一沉,难得生气对贾瑛发了火;“瑛哥儿,你好歹是读书人。【娶妻娶贤、纳妾纳色】的道理不用我这个叔父教了吧?
况且,申小姐“相府”嫡女,书香门第,先不论相貌,单是门第和品行,配你都算“下嫁”。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大好事,还是你初入仕途的关键档口......”
贾政越说,语气越快、越急。
说到最后,语气顿住大口喘气,不仅唾沫星子喷了贾瑛一脸,二拇指都顶到他鼻头上了。
“不管如何,申小姐你必须娶,就算长得像西行纪里的“八戒”,你也必须八抬大轿抬进我们贾家的大门。
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也是我们整个贾氏家族的事,容不得你年轻由着性子胡来。”
说罢,气急败坏的贾政直接把贾瑛轰出了梦坡斋,生怕他再胡言乱语出言反驳。
等贾瑛出了厅,贾政三步两步上前拿起水壶朝喉咙灌去。凉水下肚,充血的脑袋冷静一些,贾政手中的动作一顿,忽然想起申明楼的那副尊荣,颜色变了一变,噗嗤笑出了声。
摇摇头,道;“这小子,记性倒是不差!”
贾瑛被“请”出梦坡斋后,脸色一片铁青。回去的路上,脑袋疯狂运转对策。
“少爷,怎么了?不是去政老爷那边了么,怎地脸色如此难看?”
翠竹轩内,贾瑛气呼呼喘着粗气,额头不时青筋浮现,看起来很吓人。
旁边帮他沏茶的晴雯从来没见过贾瑛如此表情,心里突突个不停,小声问道。
贾瑛忽然扭过脸,直盯盯看着晴雯。
好半晌,就在晴雯脸蛋变成红布时,贾瑛忽然开口,异常认真问道;“晴雯,少爷问你。”
晴雯一个激灵,把脑海中杂乱想法驱逐出脑海,撩了下鬓角几缕“偷跑”出来的发丝,挤出笑容;“老爷请问,晴雯洗耳恭听。”
贾瑛认真点头,没有和对方调笑,依旧认真问;“你说,父亲长得丑,女儿能好看么?”说罢,忽然意识到不妥,申明楼长相是一般,但还没达到‘丑’的程度,忙改正道;“不是,是父亲长得一般还胖,女儿能看好么?”
晴雯刚开始直接被问懵了,当贾瑛改口时,她才回过神来。暗道;老爷怎么会问如此奇怪的问题?不过,贾瑛正在灼灼等着她回答,晴雯想说“不能”,可忽然脑海中冒出个想法,忙改口道;
“那也说不定!旁的不提,单说咱们府里......”
听完晴雯的说法,贾瑛心中倒是放心一些。
暗道晴雯说的也不错!后世还有基因变异的,父母好看,子女只是大概率遗传好看的基因,也会有意外。
同理,反之。
没准,申明楼申大人虽然有些“胖”,若他女儿没遗传这点,应该也谈不上个“丑”吧?
而且,确实如贾政所说,在婚姻大事上,尤其是像与申家结亲的这件事上,他确实没有任何表态的资格。若能成为申家的女婿,对他,甚至于对整个家族的重要性,都不言而喻,好处巨大。
并且,极大概率,贾家有了申府的助力,有机会逃脱数年后的那场大清洗。
“晚饭不必留我了,我出去走走。”
留下一句话,贾瑛直接出了翠竹轩。
来到翠竹轩门口,贾瑛想也没想,径直沿着连廊,直奔李纨院内。
李纨轻轻关闭书房门,在侍女素云的引领下来到自己卧室门口。
随着门被推开,她脸色忽然一红,与侍女素云一左一右落入男人怀中。
白日屋内生春,双蝶阴阳互蝉,一番激烈云雨后,贾瑛看着罗帐内布满红霞的两具玉体,走向卧室窗户重新推开,一个翻越像是在卧室中。
浑身酸软的主仆二人紧闭双眼,四仰八叉毫无形象玉体横陈。
她们没反应,也不是睡着了,只是浑身酸软酥麻,连一根指头都不想动弹。
神清气爽的贾瑛出了李纨小院,来到花园假山一凉亭休息,他把头支在凉亭下的石桌上,双目无神凝视着西方。
直待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视野尽头,一阵凉风袭来,贾瑛才提起衣衫,返回翠竹轩。
回到住处,简单吃了饭,贾瑛把冬青招到卧室,让其附耳到自己嘴边,开始嘱咐道;“明日,你不必随我去户部,直接前往昨日去过的申府,寻昨日引我入府的门子,这般,这般.......”
说罢,贾瑛脸色认真对东青问道;“可记下了?”
“记下了!”东青狂点头。
“复述一遍。”
“呃......”
第105章 户部上任,重任压肩。
今日是贾瑛上任报道的日子。
贾瑛出门前已经把昨日领取的官袍穿在身上,一身官老爷打扮,让他从府中经过时,频频引起仆人,丫鬟,婆子们的注目。
出门后,贾瑛乘坐车马直奔户部衙门而去。他的小厮东青。则在荣国府门口与自家少爷分开,到街口拦了辆牛车,奔向前日去过的申府。
户部衙门在贾瑛昨日前往吏部前边的一条街上,这条街名叫东明路。
其路东头还有一座衙门大理寺,再往南,便是招待外滚使节的四夷馆。
头戴乌纱翅帽,身穿龙蟒金绣青衫官袍,脚踩黑色云履靴,腰系白牙玉牌,大变模样的贾瑛缓缓掀开轿帘,这身打扮,直看的为他驾车马的马夫一阵目眩神迷。
要知道在往常,这种打扮往常可都是府里政老爷,出门上值才有的打扮。如今,府里又出了一位,还是如此这般年轻。
回身后,马夫忙躬身上前,扶着新晋的“瑛”老爷下了马车。随后,被言语交代一番的马夫,看着离去径直走向前边吏部衙门的贾瑛,再次流露出丝丝敬畏。
“官”这个字,对这片土地的人们来说,天然具有强大的威慑力。
贾瑛自己,倒是没有车夫那么多情绪。但他也觉得,换了身衣服,自己今天的精神格外振奋、爽利。
看着秋朝一抹红色静静悬挂在东方天际,感受着的日光射在脸上的温度,贾瑛眼皮微微落下,深深嗅了一口清晨清新空气。瞬间,全身四万八千颗细胞同一时间充能完毕,一丝丝的无形的力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自己穿越数年奋斗,今日终于成了大周帝国统治阶级的一员。
古语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