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尔看完信,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亚历山大考虑周全,不仅看到了工程本身,还兼顾了物流和资源利用。这正是他所需要的执行者,一个能够将战略构想转化为实际行动的人。
他拿起笔,快速写下回信:“亚历山大,你的方案深得我心,准许你即刻实施。记住,运河工程不可操之过急,务求稳妥。河道务必挖得深邃,两岸堤坝也要坚固。河道深挖,是为了预留泥沙淤积的空间。我绝不希望在运河全段通航之前,已完工的部分便因淤积而频繁清淤。当然,前期通航的河段,一两年内的清淤维护是不可避免的,你需做好安排。”巴西尔特意强调了深度,他深知,一条运河的寿命和价值,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初始的深度设计。他不想未来花费更多精力去维护,而是在一开始就打下坚实的基础。
巴西尔的信件同样通过海路,迅速送到了亚历山大手中。亚历山大展信细读,得知方案获准,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更让他感到振奋的是,巴西尔对运河深度的要求,与他此前的考量不谋而合。他立刻召集工程技术人员,传达了陛下的最新指示:“将运河深度再向下加挖五罗马步!这是为了长远考虑,为淤泥提供充足的缓冲层。”工程师们面面相觑,五罗马步,那可不是个小数目,意味着巨大的额外工作量,但没有人提出异议。陛下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
命令下达,整个营地随即忙碌起来。在第一批劳工抵达之前,简陋却实用的木板房屋拔地而起。工兵们挥汗如雨,斧凿声、锯木声此起彼伏。房屋结构简单,四壁用原木搭建,屋顶覆盖着树皮和泥土,足以遮风避雨。每间屋子里,只摆放着四张粗糙的木板床。亚历山大对这些劳工住所的定义是能住就行,它们唯一的目的就是为劳工提供最基本的休息场所。
同时,营地中央一座大会堂也迅速落成。这座木制建筑宽敞高大,足以容纳近千人。它被亚历山大规划为“希腊语学校”,用来教授那些即将到来的原住民劳工希腊语。从埃律西亚派遣的一批归化民出身的希腊语教师也陆续抵达。他们中的一些人,初到营地时,看到这片荒凉的土地和即将面对的“学生”,心中也免不了泛起一丝忧虑。
亚历山大对教学情况并未投入过多关注。他知道,这群大平原的土著能否学会希腊语,最终取决于他们自己。学会了,便有机会离开这里,成为归化民,获得自由;学不会,那就继续留在工地上,为帝国效力。对他而言,只要有教学的流程,便已足够。他的职责是挖通运河,至于劳工们的心思,自有士兵和教师去处理。
当九百三十七名卡霍基亚劳工被押送到营地时,亚历山大亲自指挥安置。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枯槁,身上的泥土和血迹未干,眼中是长途跋涉后的麻木。他们被分配到新建的木屋中,每人领到了一套廉价的被褥枕头。这些都是由新雅典的手工作坊定制的简单亚麻布纺织品,内部填充着来自帝国南部的棉花。
亚历山大在听取巴西尔关于这些物品的指令时,曾感到一丝不解。陛下为何对这些劳工的日用品如此上心?巴西尔给出的解释,让他豁然开朗:“这些棉花和纺织品,并非出于对劳工的仁慈,而是为了刺激帝国纺织业的发展。运河的修建需要海量的劳工,这将是一个巨大的订单。正好可以利用这个订单,促进帝国纺织业的革新与发展。”
巴西尔深知,需求才是创新发展的源动力。大批量的采购,要么促使工坊利用更多人力快速生产,要么逼迫他们改良工具,寻求更高效的生产方式。罗马帝国人口有限,他相信,面对如此巨大的市场需求,那些手工工场很有可能会尝试改进器械,甚至研发出新的生产技术。至于具体的成效如何,他并不急于一时,一切都将边走边看。
日用品分发完毕,亚历山大将所有劳工集合在营地广场上。他站在高台上,身着罗马官员的服装,在蓝色的天空下,他的身形显得格外挺拔。营地周围,罗马士兵手持长矛,站得笔直,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长矛的尖端在蓝色的天空下,泛着冷光。
“现在,你们就是这个营地的劳工了。”亚历山大的声音洪亮,在广场上回荡。他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点明了这些人的身份和处境。“我们的工程,是挖通一条伟大的运河,连接东西。营地周围,有高高的围栏,外面更有军营驻守。不要想着逃跑,这里是罗马帝国的土地,无论你们逃到哪里,我们都会把你们抓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身旁一位归化民翻译立刻将他的话语,一字一句地翻译成卡霍基亚人熟悉的部落语言。翻译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稳,将亚历山大的话语送入每一个卡霍基亚人的耳中。人群中,有人面露茫然,显然还未从长途的疲惫中清醒;有人低头沉思,似乎在权衡利弊;也有人悄悄地交换着视线,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那是恐惧、不甘,以及一丝微弱的希望交织在一起的火花。
“当然,你们若是不想一直做劳工,也有机会。”亚历山大继续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诱惑,“每天晚上,你们都将在大会堂学习希腊语。只要你们用心学习,掌握我们的语言,然后皈依埃律西昂正教,你们就能成为罗马公民,获得自由。这是一个你们可以离开这里,重新开始的机会。”他挥手指向不远处的大会堂,那里是他们学习希腊语的地方。
翻译的声音再次响起,将“罗马公民”和“自由”这两个词,以一种部落语言无法完全表达的宏大意义,传递给卡霍基亚人。人群中有人开始骚动,一些年轻人抬起头,眼中燃起了微弱的火苗。
亚历山大讲完,挥手宣布散会。劳工们被士兵驱赶着,回到各自的房间。他们铺好简陋的被褥,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房间里除了床铺,空无一物,与他们曾经部落里宽敞的帐篷,甚至比不上。那是一种被剥夺了一切的空旷。
然而,对于那些在部落中地位卑微、生活困苦的人来说,这至少是一个遮风避雨的固定居所。比起露宿荒野,或者在寒风中搭起简陋的兽皮棚子,这已算是一种“进步”。他们或许能在这样的环境中,找到一丝安全感,甚至对“自由”的承诺产生一丝幻想。但对于那些曾经是部落首领或受人尊敬的猎手来说,这种被剥夺一切的简陋,无疑是一种残酷的羞辱。他们躺在冰冷的木板上,耳边是同伴疲惫的喘息,心中却燃烧着无声的怒火。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罗马哨声划破黎明的寂静,将劳工们从睡梦中惊醒。他们被驱赶着走出营房,开始了一天的劳作。有人被分派到砍伐树木的队伍,沉重的斧头在他们手中显得格外吃力,每一次挥动都耗尽力气。树木轰然倒下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像是巨人的哀嚎。有人被分配到挖土的队伍,铁锹和泥土摩擦的声音,伴随着他们每一次挥动,泥土飞溅,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脊背。还有人则负责运输挖出来的泥土,肩上扛着沉重的筐篓,在泥泞的工地上艰难前行,每一步都深陷泥中,步履维艰。
每一项工作都异常繁重,罗马的官员和监工们骑着马,在工地上来回巡视。他们手中紧握皮鞭,一旦发现有人稍有停顿,皮鞭便毫不留情地抽打下去,发出清脆的响声,催促着劳工们加快手中的动作。疲惫、疼痛和绝望,像潮水一般,淹没了每一个人。
夜幕降临,劳工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被赶进大会堂。这里是他们“学习”希腊语的地方。一天的辛苦劳作,让许多人渴望解脱。他们将罗马人所说的“自由”,视为唯一的希望。
这些人争抢着前排的座位,试图认真听讲。他们努力将那些生涩的希腊语单词和短语,一个一个地刻进脑海。讲台上,归化民教师用生硬的希腊语,指着墙上的图画,重复着简单的词汇。这些劳工们眼神专注,嘴唇跟着无声翕动,他们相信,这是通往新生活的唯一途径。
然而,也有另一些人,他们坐在大会堂的后排,疲惫的身体靠着木墙,对讲台上传来的希腊语充耳不闻。他们低声细语,讨论着如何从这个被围栏和士兵环绕的营地逃出去。希腊语课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白日劳作后的另一种折磨。他们的心中,只有对自由的渴望,以及对罗马人的仇恨。他们交换着彼此的部落语,眼中闪烁着不屈的火光,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第113章 王室联姻的筹备
运河工程的施工,在泥泞与汗水中,正一刻不停地在亚历山大的领导下一步步地缓慢地推进着进度。
对于一部分劳工而言,罗马人承诺的“自由”是逃离这片苦海的惟一浮木。他们宁愿相信这个虚无缥缈的许诺,在每晚的希腊语课上,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努力将那些拗口的音节刻进脑海。
但对于另一些人,尤其是那些在部落中曾备受尊崇的猎手和战士,如今的境遇无异于将雄鹰囚于鸡笼。他们无法忍受日复一日被人像牲口一样驱使,更不屑于去学习征服者的语言。
夜深人静,劳工营房内,鼾声与咳嗽声此起彼伏。一间木屋的角落里,几个人影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用古老的部落语言交谈。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每天都有人倒下,再过一个月,我们都会变成工地里的烂泥。”说话的是一名卡霍基亚猎手,他曾是部落里最矫健的追踪者,如今却只能挥舞沉重的铁锹。
“可怎么走?那些罗马人的营地,围得严丝合缝。”旁边一人回应道,声音里透着绝望。
“即使再严丝合缝也会有缝隙。”猎手的声音很沉,“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如趁着夜色,溜出去探探路?”
“太冒险了。”
“冒险,还有一线生机。不冒险,就是等死。”猎手的话语斩钉截铁,“明天晚上,我们不去上那该死的课。他们人多,不会注意到少了我们几个。我们去营地边缘,仔细看看,总能找到漏洞。”
“好,就这么办。”
第二天晚上,当大部分劳工被驱赶着进入那座被称为“学校”的大会堂时,猎手和他的三个同伴,借着夜色的掩护,像幽灵一样潜行到营地的边缘。
一道新立的木制围栏出现在他们眼前,原木的切口还很新,散发着树脂的气味。围栏不算特别高大,但他们能看到远处模糊的火光,那是罗马士兵的巡逻队。想要破坏围栏,必然会惊动守卫。
猎手蹲下身,仔细观察着。他发现,有一段围栏的外侧,紧挨着一片茂密的树林。夜色下,那片树林黑得深不见底,像一只张开的巨口,既是危险,也是唯一的希望。
他向同伴比了几个手势,示意他们撤退。
几人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的木屋,关上简陋的木门。
“他们的防卫很严密,栏杆外一直有人走动。”猎手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一丝兴奋,“但我找到了一个地方,围栏外面就是树林。只要能翻过去,钻进林子里,他们就很难再找到我们。做好准备,明天晚上,我们就从那里走!”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侦察时,暗处有几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
当晚,日常巡逻的罗马士兵小队在经过他们的营房时,一名归化民出身的士官停下了脚步。他注意到这间屋子里似乎有着人影。
士官没有声张,只是将这个情况默默记下,在巡逻结束后,立刻向亚历山大做了汇报。
“总管,有四名劳工没有去上希腊语课,行迹可疑,我怀疑他们图谋不轨。是否需要立刻将他们逮捕审问?”
亚历山大正在图纸上标注着什么,他头也没抬,声音平稳:“没有证据,抓来也问不出什么。派几个机灵的人盯紧他们,不要打草惊蛇。我需要的不是几个心怀鬼胎的囚犯,而是一个能震慑所有人的公开范例。只要他们有任何逃跑或者破坏的举动,立刻抓捕。”
“遵命。”
第二天,那名卡霍基亚猎手和他的同伴们像往常一样在工地上劳作,他们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暗中监视者的眼中。罗马军队中几个最擅长追踪的士兵,轮流在远处盯着他们,就像猎人盯着即将落入陷阱的野兽。
夜幕再次降临,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蔽,正是逃跑的绝佳时机。
猎手带着三人,熟练地避开营地内的灯火,悄悄来到前一晚看好的那段围栏旁。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猎手深吸一口气,向同伴点点头,然后伸手抓住了围栏的顶端,正准备发力翻越。
就在这一瞬间,周围的黑暗中猛地亮起数支火把!
“不许动!”一声断喝,十几个罗马士兵从藏身之处一拥而上,将他们四人死死按在地上。猎手奋力挣扎,但冰冷的枪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后心,让他动弹不得。他这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士兵们将这四个俘虏粗暴地拖到了亚历山大的住所外。
亚历山大从屋里走出来,火光照亮了他毫无波动的脸。他看着地上这四个满身泥土、喘着粗气的原住民劳工,就像看着四件出了故障的工具。
他没有审问,也没有斥责,只是冷冷地下达了命令:“绑起来。明天一早,当着所有劳工的面,抽鞭子。让他们都好好看看,试图逃离罗马帝国工地的人,是什么下场。”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哨声比往常更早响起。所有劳工被要求停止工作,到营地中央的一片空地上集合。
他们很快就看到,那四个昨晚消失的人,此刻赤裸着上身,被牢牢地绑在四棵大树上。
一名归化民翻译官走上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用他们能听懂的部落语言大声宣布:“这些人,昨晚试图逃跑,违背了帝国的意志!今天,他们将受到惩罚!你们每一个人,都给我看清楚了!”
话音刚落,四名壮硕的士兵手持长鞭,走到了树前。
“啪!”
第一鞭落下,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猎手的背上立刻裂开一道血口,他咬紧牙关,将惨叫声死死地咽了回去。
“啪!啪!啪!”
鞭子带着风声,一下下地落下,血肉飞溅。凄厉的惨叫声终于无法抑制地从另外三人的口中迸发出来,在空地上回荡。
在场的近千名劳工,有的惊恐地别过头去,不敢再看。有的则死死地盯着那血腥的一幕,身体因为恐惧而不住地颤抖。
……
就在遥远的运河工地上,鲜血与恐惧被用来浇筑工程的基石时,远在帝国首都埃律西亚的大皇宫内,一场关乎帝国未来的对话正在进行。
皇帝阿莱克修斯六世站在一幅地图前,他的目光从新大陆的广袤疆域,缓缓移向旧大陆那片拥挤的大陆。
“巴西尔,”他转过身,看着自己已经年满十八岁的儿子,“你已经不再是孩子了。作为帝国的共治皇帝,你的婚姻,便是帝国的国事。”
阿莱克修斯六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空旷的书房内回响。
“我知道你已经与法兰西的公主订下婚约。我很满意这个选择。法兰西是旧大陆的强权,与瓦卢瓦王室联姻,对罗马而言是一步好棋。现在,是不是该将这场婚礼提上日程了?”
巴西尔站在父亲面前,身姿挺拔。他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宇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是的,父亲。我之前几次前往欧洲,已经和凯瑟琳太后商定了所有细节。”巴西尔从容不迫地回答,“我们的婚礼,将举行两次。”
“哦?”阿莱克修斯六世扬了扬眉毛。
“第一场,在巴黎。由天主教的枢机主教主持,我与玛格丽特公主将在巴黎圣母院,按照他们的礼节完成婚礼。这既是尊重我们的盟友,也是向整个旧大陆宣告罗马与法兰西的结合。”
“第二场,则在我们的首都埃律西亚。我们将回到这里,在圣索菲亚大教堂,接受埃律西昂大牧首的祝福。如此一来,我们的婚姻将同时得到两大教会的承认,两国的传统与颜面,都得到了照顾。”
巴西尔顿了顿,继续阐述他的考量:“父亲,我们的埃律西昂正教会源自正教会,与天主教本是同根同源,最大的分歧无非是罗马教宗的地位问题,当然也有一些其他的小分歧。这点分歧,与我们和新教,或者天主教和新教之间那种水火不容的对立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而且,这里是埃律西亚,不是一百多年前的君士坦丁堡。”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历史的洞察力,“我读过史书,知道当年的君士坦丁堡人对拉丁人恨之入骨。但我们已经离开了那片充满仇恨的土地。如今的罗马人民,生活在这片新大陆上,他们更关心的,是帝国的繁荣与稳定。在有了新教这个共同的敌人之后,他们完全能够接受一位来自旧大陆的天主教公主。”
阿莱克修斯六世静静地听着,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巴西尔的安排很好,既有对现实的精准把握,也有对人心的深刻洞察。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走到自己的御座上坐下。
“你说的很有道理,巴西尔。我同意你的安排。”阿莱克修斯六世轻轻敲击着扶手,“那么,你打算带多少人前往巴黎?”
“一支足够的外交使团是必须的。”巴西尔回答,“除此之外,我需要一支军队。”
“军队?”
“是的,一支能够完全掌控巴黎城内局势的军队。”巴西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父亲,您知道,法兰西国内并不太平。那些胡格诺教徒,一直视瓦卢瓦王室为眼中钉。我与天主教公主的联姻,在他们看来,就是王室彻底倒向天主教阵营的信号。我不能保证那些狂热的信徒,不会在婚礼上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他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父亲:“历史告诉我们,一场本该喜庆的王室婚礼,很容易就会变成一场血腥的屠杀。我必须防备这一点。所以,我计划带领一千名罗马军团的士兵。他们将携带我们的火绳枪、长枪,以及希腊火。在婚礼期间,由他们来负责巴黎的治安。”
“一千人……”阿莱克修斯六世沉吟着。
“这不仅是为了安全,父亲。”巴西尔补充道,“这更是一种宣告。我要让法兰西的宫廷,让全欧洲的君主都看到,罗马帝国不仅有能力缔结重要的盟约,更有能力用剑与火来捍卫这份盟约。如果有那些胡格诺派的教徒,觉得这场婚事有损他们的利益,想要表达一下不同意见……”
巴西尔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就让他们去和罗马军团的长枪方阵谈一谈。”
阿莱克修斯六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就照你的计划去办。带上两艘最好的盖伦战舰,包括你的旗舰‘亚顿之矛’。其余的士兵和物资,用运输船搭载,去准备吧,让罗马的事迹继续在旧大陆扩展,而且你应该做一名父亲了。”
“是,父亲。”
巴西尔向阿莱克修斯六世行礼告退。
他走出大殿,明媚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但他心中却一片清明。
婚礼的准备工作千头万绪,但他首先要做的,是召见他的将军们。他需要一支最精锐、最可靠的部队,来执行这次看似是仪仗,实则是威慑的任务。
他回到自己的书房,立刻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传令,从军队中挑选一千名最精锐的士兵,准备好随时准备出发去欧洲。”
“命令军械库,为此次远征准备一千套甲胄,三百支火绳枪,以及足够多多希腊火储备。然后在准备好一些透明的玻璃瓶或者玻璃瓶大小的陶罐,开口一定要小,并且准备足够多的布条,这些我都要用。”
“通知皇家造船厂,‘亚顿之矛’号及另外一艘盖伦帆船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所有检修和补给工作。”
一道道命令从他的口中发出,书记官们飞快地记录下来,传令兵们则立刻奔赴各个部门。共治皇帝的意志,开始驱动这个庞大的帝国机器,为一场远在万里之外的婚礼,进行精密的准备。
巴西尔站在窗前,看着港口方向林立的桅杆。
巴黎,巴西尔自己穿越以来的人生大事终于要开始了。
第114章 出发前的准备
埃律西亚城的港口,紫卫军的营地内,空气中混杂着兵器打磨的金属味与士兵训练后的汗味。
巴西尔的靴子踩在坚实的土地上,他亲自前来,为即将到来的巴黎之行挑选护卫。
他需要一千人,而“精锐”的定义,这一次,由他亲自来下。
紫卫的将领亦步亦趋地跟在巴西尔身侧,等待着共治皇帝的指示。
“我需要一千人。”巴西尔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训练场上士兵们的呼喝声,“从紫卫军的两万名士兵中选出。”
将领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刚刚成立不久的军队自然要拉到真正有用的地方去试炼一下。
“除了你们常规的考核标准,我需要增加一项。”巴西尔的嘴角挑起一个弧度,让身经百战的将领都感到一丝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