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美罗马,反攻君士坦丁堡 第37节

  他知道,与英格兰的这第一战,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

  这不仅是为了击败眼前的敌人,更是为了向整个欧洲宣告罗马,回来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康纳尔与费奥恩就带来了消息。

  一百名他们需要的“勇士”,已经挑选完毕,正在城外的一处秘密营地集结,随时可以出发。

  巴西尔没有耽搁,立刻带着一队亲卫,前去检阅这支特殊的部队。

  他带着这一百名即将踏上死路的“死士”,登上了港口内一艘待命的盖伦帆船。

  船上,早已用吊臂安放了十几艘经过特殊改造的小渔船。

  船舱里塞满了干草和浸油的木柴,船头的位置,则小心翼翼地固定着两罐用厚布包裹的陶罐希腊火。

  甲板上,海风阴冷。

  一百名爱尔兰人,沉默地站着。

  他们大多是中年人,脸上还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沧桑,和对未来的茫然。

  他们的眼神有对英格兰人的愤怒,但是更多的是为了金钱报酬而死,为了家人活的更好的决绝。

  巴西尔走到他们面前,他的身后,亲卫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箱子被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币,在晨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你们的安家费,已经派人送往你们指定的地址。这是预付给你们的报酬。”

  巴西尔指着箱子里的钱。

  “一百杜卡特,活着回来的人,现在就可以拿走属于你的那一份。”

  没有人动。

  他们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些银币,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巴西尔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像是在讲解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

  他指着船上的那些小船。

  “看到英格兰人的大船,就驾驶这些船,冲过去。”

  “在即将撞上的时候,点燃船头的希腊火,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跳进海里。”

  “之后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那些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你们可以自救。能不能活下来,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也看上帝是否眷顾你们。”

  他没有说谎,也没有画任何大饼。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冰冷的事实,却又给了他们一丝渺茫的希望。

  这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动员,都更能让这些已经将自己卖掉的亡命徒,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巴西尔说完,转身便走。

  盖伦帆船巨大的风帆缓缓升起,在水手的操控下,船只调转方向,迎着清晨的海风,驶向了茫茫的凯尔特海。

  船上,一百名爱尔兰死士,带着他们最后的报酬和渺茫的生机,去迎接一场注定要被烈火吞噬的命运。

  战争,还没有开始,爱尔兰岛依然非常平静。

  但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这片绿色的岛屿之上。

第36章 海战

  在将罗伯特达德利率领的陆军主力送抵佩尔地区后,这支庞大的舰队没有片刻休整,便立刻调转船头,在爱尔兰海冰冷的波涛中划开白色的航迹,向南驶去。

  二十艘高耸的卡拉克帆船,以及十艘更为优良的盖伦帆船,此外,还有三十艘依靠船桨与风帆混合驱动的加莱赛桨帆船,它们行动更为灵活,是跳帮作战的利刃。这支混编舰队,共同组成了足以封锁任何海峡的强大力量,是英格兰引以为傲的“木墙”。

  舰队的旗舰,是一艘名为“吕贝克的杰西号”的卡拉克帆船。这艘船体量巨大,干舷高耸,船尾建有坚固巍峨的船楼,圣乔治的十字旗在主桅顶端猎猎作响。

  约翰霍金斯站在旗舰高耸的艉楼甲板上,咸湿的海风吹动着他那件质地优良的呢绒外套,也吹乱了他棕色的头发。他年仅三十,一双眼睛却透着远超年龄的锐利与沉稳。

  按理说,他现在本该率领他的商船队,再次前往遥远的非洲海岸。在那里,他会用英格兰产的廉价纺织品和金属工具,从当地酋长手中换取成船健壮的黑人奴隶,再将这些会说话的“货物”塞进拥挤的船舱,跨越大西洋,卖给葡萄牙人在巴西的殖民地甘蔗园。

  那是一条利润丰厚到令人疯狂的黄金航线,每一次成功的航行都能让他的财富成倍增长。

  他甚至在私下里盘算过,如果那个自称罗马的势力也需要劳动力来建设他们的新大陆领地,他绝不介意和他们做生意,金钱没有信仰,商人只追逐利益。罗马人的皇帝也好,西班牙人的总督也罢,只要他们付得起金币,霍金斯就能为他们运来任何他们想要的东西。

  但这一切精明的商业计划,都因罗马人对爱尔兰的入侵而戛然而止。

  就在不久前,他率领的先遣船队在爱尔兰外海,准备探索新的贸易航线时,亲眼目睹了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那些船上悬挂的是紫色双头鹰旗帜,让他立刻嗅到了一股浓烈的战争气息。那不是商船队,每一艘船的侧舷都排列着黑洞洞的炮口。

  他当机立断,放弃了那趟贸易探索,命令船队全速返航伦敦,将这个惊人的消息直接带进了白厅宫。

  后来的事,证明了他的判断无比正确。

  凭借着这份及时送达的功绩,以及他在航海界响亮的名声,他被女王破格提拔。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富有的商人船长,而是一跃成为这支远征舰队的实际指挥官之一,统领英格兰的“木墙”,前去迎击那些胆敢挑衅女王威严的罗马人。

  ……

  与此同时,新塞萨洛尼基。

  巴西尔也在进行着海战前的最后部署。

  他没有像一个传统的指挥官那样待在旗舰上。他选择了一处位于港口制高点的岸防炮台作为自己的指挥所。这里视野开阔,能将整个港湾和外海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的计划清晰而冷酷。

  罗马舰队的任务不是决战,而是诱敌。他们是猎犬,负责将猎物驱赶到陷阱里。一旦遭遇英格兰舰队,他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舰炮进行远程骚扰,且战且退,绝不与对方进行胜负难料的跳帮肉搏。

  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将傲慢自大的英国人,一步步引诱到新塞萨洛尼基的近海。

  引诱到这五座新建岸防炮台的射程之内。

  陆基重炮的稳定、射程和威力,远非颠簸在海浪上的舰炮可以相提并论。那将是送给英格兰舰队的第一份见面大礼。

  而最后的杀招,则是在敌人陷入苦战,或准备逃离时,再由那些爱尔兰人驾驶的火船,送上致命的最后一击。

  为此,每一艘将被用作火船的爱尔兰渔船,都被涂上了清晰的白色数字标记。巴西尔派遣了数名眼力最好的士兵,专门负责在炮台上观察战局。他们人手一份画着简图的羊皮纸和炭笔,需要准确记录,是哪一个编号的火船,在哪一个位置,点燃了罐子,又成功撞上了哪一艘英格兰战舰。

  每一个细节,都与战后的抚恤金和赏赐发放直接挂钩,只有撞击英格兰的船只成功,并成功点火,才能获得最高800杜卡特的奖赏。

  这是战争,也是一笔用人命和金钱计算的冰冷交易。

  两天后,黎明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海天之间一片灰蒙。

  正在凯尔特海冰冷的海面上游弋的罗马侦察船,率先发现了东方海平线上出现的密集帆影。

  警报的旗语迅速在罗马舰队中传递,一面面紫色的旗帜在桅杆上升起又落下,无声地交流着战场上的信息。

  片刻之后,站在“吕贝克的杰西号”艉楼上的约翰霍金斯,也看到了那片紫色的旗帜。它们在灰色的海雾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们来了!”霍金斯身边的副官,一位年轻的贵族军官,兴奋地喊道。

  “传令下去,抢占上风!”霍金斯的声音冷静而果断,听不出任何情绪。

  对于风帆战舰而言,占据上风向,就意味着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无论是选择追击、撤退还是决定开战的时机,都将游刃有余。这是每一个英格兰船长都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英格兰的水手们经验丰富,在霍金斯简洁的命令下,庞大的舰队开始做出复杂的机动。水手长尖利的哨声此起彼伏,上百名水手如同猴子般蹿上高耸的桅杆,调整着巨大的帆面。一艘艘战舰调整帆索,笨重的船头开始转向,迎着风向切去。

  罗马舰队的指挥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下令舰队转向争夺。但在水手的整体素质和对这片熟悉海域风向的把握上,他们终究略逊一筹。

  最终,英格兰舰队凭借着更优秀的操舰技术和对风的理解,成功抢占了有利的风向。风现在从他们的身后吹来,将推着他们奔向敌人。

  “干得漂亮!”霍金斯重重一拳砸在船舷的栏杆上,脸上终于露出笑容。“现在,让我们看看这些从新大陆来的罗马人,到底有几分成色!”

  两支庞大的舰队在海面上不断接近,当双方进入舰炮的有效射程后,几乎在同一时间,命令被下达。

  一艘艘战舰缓缓将船身横了过来,露出了侧舷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水手们打开炮门,炮手们用火把点燃了引线。

  “开火!”

  “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炮声瞬间撕裂了海面的宁静。

  数百个炮口在同一时间喷吐出橘红色的火焰与浓厚的白烟,空气中立刻弥漫开刺鼻的硝磺味。沉重的铁制炮弹呼啸着划破空气,带着死神的尖啸,砸向对面的舰队。

  海面上顿时水柱冲天,炮弹落入水中,溅起一朵朵巨大的白色浪花,场面蔚为壮观。

  在这个时代,海战的准头一向堪忧,大部分炮弹都落了空,徒劳地惊扰着海里的鱼群。

  但总有那么几发,会幸运地找到自己的目标。

  一发炮弹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一艘罗马盖伦帆船的船壳,厚重的橡木板被砸得木屑横飞,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船上的水手发出一阵惊呼,几个倒霉蛋被飞溅的木刺击中,惨叫着倒下。

  另一边,一发罗马人的炮弹也命中了英格兰的一艘卡拉克帆船,但只是擦过了船舷,犁出了一道沟槽,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失去了上风向,又在第一轮对射中吃了点小亏,罗马海军指挥官深知己方在纯粹的炮战中已失先手。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了巴西尔殿下早已制定好的命令。

  “信号!全舰队,向西北方向且战且退!”

  罗马舰队的阵型开始变化,船只调转方向,一边用船尾的火炮开火还击,一边缓缓向着新塞萨洛尼基的方向退去。

  这一幕落在霍金斯的眼中,让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懦夫!才刚接战就想跑?”

  “大人,追吧!他们想逃回港口!不能让他们跑了!”身边的军官们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他们觉得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传令!全舰队,追击!”霍金斯大手一挥,他也被对方的“怯懦”激起了万丈豪情。

  胜利的渴望压倒了一切。英格兰舰队鼓满风帆,在顺风的推动下,如同一群追逐猎物的鲨鱼,在后面紧追不舍。

  追逐战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最终,罗马舰队有惊无险地退入了新塞萨洛尼基的近海。这里的海湾地形让海浪明显比外海平缓了许多。

  当追在最前面的几艘英格兰战舰将整个港湾的轮廓纳入视野时,异变陡生。

  “轰!轰!轰!”

  比舰炮更为沉闷、也更为响亮的炮声,从陆地上响起。那声音如同夏日的滚雷,震得人耳膜发麻。

  五座刚刚完工的岸防火炮,同时开火了。

  沉重的实心弹带着尖啸声从天而降,它们来自陆地,轨迹稳定。

  在几次试探性的射击之后,岸上的炮手们迅速地调整着大炮的射角,炮弹的落点越来越精准。

  随后,一颗炮弹精准地砸在了一艘英格兰卡拉克帆船的主桅杆上。那根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的巨大桅杆,在一声“喀嚓”断裂声中轰然倒塌。连带着巨大的风帆和复杂的帆索,重重地砸在甲板上,瞬间造成了一片混乱。

  另一艘船则没有那么幸运,一颗炮弹直接击穿了它的侧舷水线位置,撕开一个脸盆大小的破洞,冰冷的海水开始疯狂地涌入船舱。

  陆基重炮的精度和威力,远非摇晃的舰炮可比。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英格兰舰队前锋阵脚大乱。

  与此同时,已经退入炮台保护范围的罗马舰队也停止了退却。他们重新组成战列线,调转船头,开始与措手不及的英格兰人展开猛烈的对轰。

  有了岸炮的支援,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

  “该死!是岸防炮台!我们中计了!”霍金斯咒骂一声,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落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在对方岸炮的覆盖下继续进行炮战,无异于自杀。

  他必须改变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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