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美罗马,反攻君士坦丁堡 第44节

  在多方打听后他模糊的知道了罗马的统帅的住所的大致位置,一座租来的庄园。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使节便来到了那座庄园的门前。

  庄园外围着一圈新竖起来的简易木栅栏,门口站着两名手持长枪的卫兵。

  他们的站姿笔挺,神情冷漠,即便是在这清晨的薄雾中,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煞气。

  使节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走上前去。

  他还没靠近,两名卫兵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干什么的?”卫兵喝问道。

  “我……我是一名信使。”

  使节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心脏还是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我从伦敦来,有万分紧急的事情,要面见你们的统帅。”

  卫兵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这身寒酸的商人打扮,脸上写满了怀疑和不屑。

  “我是英格兰女王派来的使者,希望同罗马人进行和谈。”

  使节见状,知道再伪装下去没有意义,干脆亮明了身份。

  两名卫兵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其中一人一言不发地转身走进了庄园内部。

  剩下的一人,手依然紧紧握着长枪,身体紧绷,死死地盯着他,仿佛他是一只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野兽。

  没过多久,进去通报的卫兵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小队的士兵,甲胄齐全。

  “殿下同意见你。”

  为首的军官对他说道。

  “但要接受检查。”

  使节还没来得及回应,两个粗壮的士兵就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粗暴地拖到一旁。

  他们动作麻利,毫不客气地将他从头到脚摸了个遍。

  钱袋被倒空,每一个金币都被仔细检查。

  藏在内衣里的女王密信被搜了出来,交到军官手里。

  连他的鞋子都被脱下来,鞋底被仔细敲打,衣缝也被捏了个遍。

  确认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后,两名卫兵才一左一右地“护送”着他,走进了庄园。

  会客的房间里,巴西尔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张爱尔兰地图前。

  他听见脚步声,却没有回头。

  英格兰使节被带到房间中央,那两名卫兵如同雕塑般站在他的身后,让他感觉自己更像一个即将受审的犯人,而不是代表女王陛下的使者。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除了那张画满标记的地图,就是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充满了军营的肃杀之气。

  使节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尊敬的罗马指挥官阁下,我奉英格兰女王伊丽莎白陛下的旨意,前来商讨和平。”

  他刻意挺直了腰板,试图用洪亮的声音,找回一些作为大国使节的尊严。

  “女王陛下对近期发生在爱尔兰的冲突表示遗憾。她相信,基督徒之间的流血是不必要的。因此,女王陛下愿意展现出最大的诚意,结束这场纷争。”

  巴西尔终于转过身来。

  他很年轻,比使节想象的还要年轻得多。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年轻人的冲动或傲慢,只有一种沉静。

  “说下去。”

  巴西尔走到长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示意他继续。

  那个动作很随意,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我们愿意承认你们在爱尔兰南部取得的战果。”

  使节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仿佛这是英格兰对罗马巨大的恩赐。

  “但是,佩尔地区是我英格兰王冠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们希望,你们的军队能尊重历史,不要染指我们世代经营的土地。”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精心准备的、也是枢密院认为最慷慨的方案。

  “女王陛下提议,为了爱尔兰的长久和平,我们可以在岛上建立一个罗马法区和一个英格兰法区。

  我们两家共同治理这片土地,划分势力范围,互不侵犯,让贸易和秩序重归这片绿色的岛屿,如何?”

  他说完,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极为慷慨、甚至可以说是屈辱的提议。

  巴西尔听完,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你们英格兰人,是不是打了败仗,脑子也打坏了?”

  巴西尔放下水杯,悠悠地开口。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得使节脸上火辣辣的。

  “你……”

  “我什么?”

  巴西尔抬起头,直视着他。

  “阁下,你要搞清楚一件事。现在是你们的舰队沉在海底,你们的陆军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你们主动跑来求和,不是我跑到伦敦去求你们停战。”

  “谈判,是需要本钱的。”

  巴西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敲在使节的心上。

  “你们的舰队,沉在凯尔特海底。你们的陆军,尸体堵塞了利河。告诉我,你们英格兰人,现在有什么‘本钱’,来跟我谈‘瓜分’爱尔兰?”

  使节被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既然要谈,那就听听我们罗马的条件。”

  巴西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第一,英格兰女王,必须永久放弃‘爱尔兰国王’的头衔,以及对这片土地的所有宣称权。”

  “第二,所有英格兰人,包括军队、官员、开拓者,在三个月内,全部退出爱尔兰岛。”

  “第三,赔偿我军此次出征的军费,两万杜卡特金币。”

  “第四,授予罗马帝国所有船只在英吉利海峡的自由航行权,英格兰海军不得盘查、骚扰。”

  “第五,英格兰必须承诺,永久停止对法兰西王国宗教内战的任何形式的干涉,包括资金和人员。”

  巴西尔每说一条,使节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最后一条时,他已经脸色煞白。

  这哪里是和平条件,这分明是让英格兰签下一份彻底投降的国书!

  这是要将英格兰几代君主苦心经营的国策全盘推翻!

  “这……这绝不可能!”

  使节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这太苛刻了!女王陛下绝不会同意如此羞辱的条款!”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巴西尔靠回椅背,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你可以回去了。”

  “贵……贵国提出的要求,我们……我们需要进一步的讨论。”

  使节的声音在颤抖,他知道自己这次的外交使命已经彻底失败了,但又不敢就这么拂袖而去。

  “我需要先回伦敦报告,再……再进行进一步的谈判。”

  “好,你先回英格兰吧。”

  巴西尔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铿锵有力地说道:

  “打,我们罗马奉陪到底;和谈,我们罗马敞开大门。”

  “路怎么选,看你们英格兰人自己。”

  说完,他不再看使节一眼,转身对卫兵挥了挥手。

  “送客。”

  ……

  当这位狼狈的使节带着罗马人开出的“和平条件”回到伦敦时,整个枢密院都炸了锅。

  当使节一字一句地复述完巴西尔的五条要求后,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房间。

  随后,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狂妄!无耻!”

  一个脾气火爆的老勋爵气得浑身发抖,满脸涨得通红。

  “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征服了世界的凯撒吗?一群流亡的罗马人也敢对英格兰指手画脚!”

  “放弃爱尔兰?赔款?还要干涉我们在海峡和法兰西的国策?”

  然而,愤怒过后,是更深的无力感。

  当使节将那句“谈判是需要本钱的”原话转述出来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本钱?

  他们现在最大的本钱,就是罗伯特达德利手下那支在佩尔地区苟延残喘的残兵败将。

  伊丽莎白女王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她听完了所有的争吵,一言不发。

  直到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打,我们罗马奉陪到底;和谈,我们罗马敞开大门……”

  她重复着巴西尔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位罗马皇子,倒是给了我们一个清晰的选择。”

  首席大臣威廉塞西尔站了出来,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

  “陛下,我们现在不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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