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美罗马,反攻君士坦丁堡 第59节

  一个倭寇挥舞着长刀冲上来,最前方的盾牌手立刻用藤牌死死架住。后面的狼筅手立刻跟上,将带着繁密枝杈的竹竿猛地捅出,瞬间缠住倭寇的兵器,使其无法发力。

  紧接着,两翼的长枪手毫不犹豫地递出致命的长枪,从狼筅的缝隙中,精准地刺入倭寇的胸膛和咽喉,带出一蓬血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

  约翰尼斯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种在复杂地形下,放弃大型阵型,转而使用小型战术单位协同作战的思路,正是远在新大陆的罗马帝国所欠缺的!

  安纳托利亚高原多山地,帝国军队习惯的重步兵方阵战术,在那种环境下常常施展不开,面对来去如风的奥斯曼军队更是处处被动。如果帝国需要荣归故里,并与奥斯曼帝国进行决战,这种小队战术,在这种丘陵山地中,简直是无价之宝!

  “记下来!把他们的阵型画下来!”他立刻对身边的书记官下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他们的武器,他们的站位,他们的配合!这……这是送给皇子殿下最好的礼物!”

  平海卫之战,以明军的全胜而告终。

  盘踞此地数月之久的倭寇主力,在戚家军与俞大猷水师的前后夹击之下,被彻底剿灭,伏尸遍野。

  战后的总结会议上,俞大猷这位水师宿将,竟主动走到约翰尼斯面前,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

  “若非贵船的利炮,我水师官兵想要登上平海卫,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伤亡。此功,本将会如实上报朝廷!”

  约翰尼斯谦逊地回应,心中却明白,这一战,他们不仅报了血仇,更向这个庞大的东方王朝,展示了自己的价值,也许此行真的能够见上东方王朝的皇帝一面。

  数日后,当约翰尼斯的两艘盖伦帆船,在浙江水师的护送下返回杭州市舶司码头时,码头上一片欢腾。

  他看着那些留在港内,安然无恙的同伴船只,以及船上那些正在向他们挥手欢呼的船员,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赌赢了。

  用两艘船和一场无可挑剔的助战,赢得了这个帝国的初步信任。

  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位浙江巡抚赵炳然,兑现他的承诺了。

第57章 奏章上报

  平海卫大胜的捷报,随着与罗马人的两艘盖伦船一起归来的大明水师,一起到达了杭州城。

  当约翰尼斯那两艘盖伦帆船缓缓驶入市舶司港口时,约翰尼斯站在甲板上看到自己的那十六艘船只依旧完好的停泊在港口中。

  港内,留守的十六艘罗马船只静静地泊着,船上的水手们早已等得望眼欲穿。当他们看清归来的旗舰上那面帝国双头鹰旗仍在飘扬时,压抑了许久的担忧瞬间化为狂喜。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是旗舰圣母玛利亚号。”

  水手们疯了一样冲到船舷边,一些人爬上高高的桅杆,挥舞着手中的帽子和衣衫。这欢呼声中,有重新见面后的喜悦,有对勇士的敬佩。

  约翰尼斯站在船艉楼上,海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看着港内那些完好无损的船只,看着那些向他欢呼的同伴,他欣慰的笑了。看来离能面见这神秘的东方皇帝又近了一步。

  浙江巡抚赵炳然翻开案头那报捷以及后续用兵的文书,仔细的阅读。

  戚家军趁平海卫大胜之威,已如猛虎下山,兵锋直指被倭寇占据的兴化府城。盘踞东南沿海数年之久的倭患,经此一役,根基被动摇,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不多时,一名浙江水师的哨官,一路小跑着走进了巡抚衙门的大堂。他一见到堂上端坐的赵炳然,便是一个标准的长揖,声音激动。

  “抚台大人!大捷!平海卫已克!”

  赵炳然缓缓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讲。”浙江巡抚赵炳然轻轻的说了一个字。

  “是!”那哨官咽了口唾沫,开始将前线所见所闻说出来。“那两艘罗马番船,到了地方,先是正常的与福建巡抚和三位将领一起见面,随后在几位将领以及巡抚的共同讨论下定下了最终的进攻方案。在最终进攻前戚将军还要求看一下他们的火炮,他们打开了炮窗,让戚将军远眺他们的火炮,并与将军讨论他们的火炮与佛郎机炮的优劣。”

  “随后就是按照计划,他们帮助俞大猷的水师轰开平海卫的城墙,攻克平海卫,断绝倭寇的退路”

  “大人您是没亲眼瞧见!那炮声震天响,几轮炮下来,墙就塌了!俞将军的水师弟兄们,从这塌陷的口子进入城内,更本用不上什么云梯。”

  哨官的脸上,满是震撼。

  “我后来也与戚将军聊过,他们的火炮跟咱们从佛郎机人那儿学来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咱们的佛郎机炮,是后面装子铳,打得是快,可没劲!他们那炮,是从炮口里装火药铁丸子,跟咱们自己铸的火炮一个路数。”

  “但是!”他猛地拔高了声调,“他们的炮,炮口比咱们的大炮大!炮弹也沉得多!戚将军还特地问了他们的通译,他们说,佛郎机炮虽然快,可炮身有缝,火药的力气全从缝里跑光了,打不远,威力也小,就是听个响,所以他们早就不用了。他们宁肯装得慢一点,也要把炮往大了做,把弹丸往重了做!”

  赵炳然静静地听着,手指在红木桌案上敲击着。

  哨官喘了口气,又急急补充道:“最重要的是他们那船!大人,十几门那种重炮同时开火啊!船身就是晃了晃,居然没散架!他们的造船手艺,真是神乎其技!职下心里惭愧,想我大明当年,郑公公下西洋的宝船,怕是也不过如此了。可惜……可惜啊,能造出那等巨舰的图纸和匠人,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最后一句话,带着深深的惋桑和不甘。

  赵炳然的敲击声,停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前装重炮,威力远胜佛郎机炮?”

  “回大人,何止是远胜!简直是云泥之别!”哨官斩钉截铁地回答,“佛郎机炮是给城墙挠痒痒,他们的炮,可以直接砸烂城墙!”

  赵炳然缓缓站起身,在空旷的大堂内来回踱步。

  他的脑海中,无数的念头在飞速盘算、碰撞。一个大胆至极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佛郎机炮,射速快,利于野战,用来对付那些衣甲单薄的倭寇步卒尚可。可若是用来守城呢?用来轰击北边那些披着重甲、来去如风的鞑靼骑兵呢?威力便显得捉襟见肘,聊胜于无。

  尤其是京师的城防,还有那漫长的长城沿线关隘,面对俺答汗的铁骑冲击,缺的是什么?缺的正是这种能够让最精锐的甲骑具装也望而生畏的重器!

  “这伙罗马人……”赵炳然停下脚步,喃喃自语,“也许,真是上天送来的一份大礼。”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本巡抚知道了。你先下去歇着。来人,去,将那罗马人的首领约翰尼斯请来,就说本抚要亲自为他庆功。”

  “是!”

  ……

  约翰尼斯再次被带到了巡抚衙门的客厅。

  这一次,他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些守卫在门口和廊下的卫兵,依旧神情严肃,但他们投来的视线里,原先那种审视和警惕,已经被一种混杂着敬畏的东西所取代。

  两人分宾主落座,赵炳然一改之前的严肃,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

  “约翰尼斯船长,本抚已听闻你在平海卫的赫赫战功。若非贵船利炮,我大明将士欲克坚城,不知要多填上多少性命。本抚在此,代表东南军民,感谢你的义举。”

  约翰尼斯立刻起身,微微躬身致意,态度谦恭。

  “尊敬的巡抚大人,您言重了。能够协助贵国清剿为祸航路的海盗,是我们应尽的责任,更是我们的荣幸。海盗一直是正常航海贸易的最大敌人。我们与那些海盗,同样有着血海深仇。这次的合作,非常愉快。”

  他顺着赵炳然的话,将功劳轻轻揭过,随即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大人,我们远渡重洋,不畏艰险而来,船上满载着我们埃律西昂的黄金、白银,以及一些新大陆的特产。我们真诚地希望能与贵国进行更深一步的合作,用这些货物,换取贵国闻名世界的丝绸、瓷器和茶叶。如果……如果能蒙受天恩,我希望能亲自前往贵国的京师,拜见你们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献上我们罗马帝国皇帝的敬意与礼物。”

  赵炳然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动。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水面上浮起的茶叶,吹了吹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

  “通商之事,好说。你们的诚意,本抚看到了。市舶司那边,本抚会打个招呼,你们可以先行采买一些所需之物,以补给养。”

  他放下茶杯,看着约翰尼斯那双同样是深色的眼睛。

  “至于面圣朝贡,兹事体大,非本抚一人可以定夺。天子居于九重之上,见与不见,皆是圣心独断。此事,急不得。”

  约翰尼斯的心,微微向下一沉。

  只听赵炳然继续说道:“不过,船长你的诚意,还有贵国在此次平海卫之战中立下的功劳,本抚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这样吧,本抚即刻便修一本奏疏,将你们罗马国不远万里前来朝贡,并助我大明剿灭倭寇的功绩,详详细细,上报朝廷,直达天听。若是龙心大悦,想来用不了多久,你们便能奉诏北上,踏上前往京师的旅途了。”

  约翰尼斯压下心中的急切,他知道此刻任何催促都只会起反效果。他再次深深躬身,语气里充满了感激。

  “如此,便万分感谢巡抚大人。我们在这里的港口静候佳音,希望不久后就能启程北上。”

  “好。”

  送走了约翰尼斯,赵炳然立刻回到了书房。他屏退左右,亲自在灯下研墨,铺开了一张空白的奏本。

  夜深人静,巡抚衙门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赵炳然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他知道,这封奏疏的分量,远不止是为一群番人请功那么简单。它关系到海防,关系到北疆,甚至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影响到整个大明的国策。希望朝廷能知道他们的火炮之利。

  他下笔极为谨慎,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敲。

  “臣浙江巡抚赵炳然上奏:嘉靖四十二年春,有自称罗马国夷人,驾巨舶十八艘,抵我杭州湾外洋,言为倾慕天朝上国之风,特来纳贡……”

  他首先将罗马人的来历说清楚,他们的船只不是为了挑衅天朝而来而是来纳贡的,为他们精心塑造了一个“远人慕化”的良好形象,这会让京城里那些注重礼法的贵人们更容易接受。

  接着,他笔锋一转,写到了他们遭受倭寇夜袭之事。他将自己“分其船队,令其南下助剿”的决定,巧妙地描绘成一次对这群番人忠诚度的考验,一次深思熟虑的政治安排。

  “……臣遂因势利导,许其随军,以观其心。孰料该夷众竟与倭寇在闽地外海有仇,欣然从命,于平海卫一役,其船坚炮利,发炮可裂坚城。倭寇后路被断,军心大溃,方有我王师犁庭扫穴之大捷……”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深吸一口气,然后落下了这封奏疏中最关键,也是他真正想说的一笔。

  “臣另有一议,该国火炮,有别于佛郎机之炮。其体重,其弹巨,其威猛,可开山裂石。臣斗胆,此乃国之重器!若能于其朝贡之时,令其献炮一二,并命匠人画其图纸,交由军器局仿制。则此炮可置于京师城头,可立于山海、居庸诸关。北可御虏,南可靖海,实乃拱卫京师,永固皇明江山之天赐祥瑞也!此炮可称之为‘罗马大炮’。”

  他巧妙地将一个纯粹的军事技术需求,包装成了祥瑞和天命,这对于深居宫中,的皇帝无疑是最有吸引力的说辞。

  最后,他做出总结,恳请朝廷接受这群“懂礼节、有诚意、且有大用”的罗马人前来朝贡,并酌情开放贸易。他再次将罗马人与佛郎机人对比,暗示与其让那些不服管教的佛郎机人在南边惹是生非,不如扶持这群更“听话”的罗马人,至少看样子他们像是一群同样沐浴王化,彬彬有礼之人。

  一封奏疏,洋洋洒洒写满了一页纸,赵炳然写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吹干墨迹,反复诵读,确认字字句句再无疏漏之后,才工工整整地誊抄了一份,郑重封好。

  第二天清晨,这份关系着两个帝国命运的奏章包装好,交到了驿站的信使手中。

  快马扬鞭,绝尘而去,向着遥远的京师飞驰。官道上烟尘滚滚,一个古老帝国的京师,即将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迎来第一次与另一个来自新世界的古老帝国的碰撞。

  而在杭州的市舶司,赵炳然也兑现了他的部分承诺。他派人告知约翰尼斯,可以在指定的区域内,用金银采买货物,但船只不得离港,人员不得随意上岸,一切都要静候京师的旨意。

  约翰尼斯站在“圣母玛利亚”号的船艉楼上,看着自己的船员们兴奋地用金银换来一箱箱精美的丝绸和瓷器,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这些货物再精美,也只是这次远航的次要目标。

  他可以采买货物,这只是最低要求,他还要等待是否觐见东方王朝皇帝的通知。

  他抬头望向遥远的北方,那座传说中的城市,那个手握他们所有人命运的皇帝,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

  就在东方的约翰尼斯,在焦灼的等待中度日如年之时。

  万里之外,大西洋的信风正吹拂着一支归航的舰队。

  经过近三个月的漫长航行,巴西尔率领的舰队,终于看到了埃律西昂大陆那熟悉的,郁郁葱葱的海岸线。

  当旗舰“亚顿之矛”号驶入埃律西亚城的港口时,迎接他的,是整个首都震耳欲聋的欢呼。码头上人山人海,帝国双头鹰的旗帜到处飘扬,人们高呼着他的名字,庆祝着帝国在旧大陆取得的辉煌胜利。

第58章 凯旋回归

  近三个月的航行过后,巴西尔乘坐着他的旗舰亚顿之矛号,率领着出征爱尔兰的部分的船队,终于在时隔一年左右再次回到了罗马的新的家园埃律西昂。

  当舰队缓缓驶入首都埃律西亚城的港口时,迎接他们的是一阵热情的欢呼。

  码头上,人山人海,帝国双头鹰的旗帜在港口的每一处能看见的地方飘扬。人们高呼着胜利的庆祝之词,庆祝着帝国在旧大陆取得的胜利。

  欢呼声形成一片海洋,让在此的人沉浸在这久违的获胜的喜悦之中。

  出征的士兵们挺直了胸膛,一年来的离开家乡在异地作战,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上的荣耀。

  农民和市民们自发地组成了一个个的队伍,站在街道两侧欢迎着英雄的归来。孩子们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些身着崭新军服的士兵,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一些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人群的边缘,看着这些得胜归来的士兵,在他们的记忆中,他们的父辈或者祖辈在他们小时候经常讲述帝国曾经在欧罗巴已经数百年没打过什么真正的胜利了,帝国总是一败再败,而他们在新大陆的经历也缺少大胜,最多前几天战胜了几个土著部落。

  “凯旋式……是凯旋式啊……”一位老人喃喃自语,声音颤抖,“我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自罗马人从君士坦丁堡离开,已经一个多世纪过去了。

  无论是那座故都最后的挣扎,还是在新大陆筚路蓝缕的百年开拓,罗马人再也没有品尝过一场值得用凯旋式来庆贺的胜利。

  他们之前已经习惯了失败,习惯了退让。他们在新大陆的军事行动,更多的是清剿几个蒙昧的土著村落,或是镇压那些反抗的原住民,那些算不上真正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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