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美罗马,反攻君士坦丁堡 第76节

  米哈伊尔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用火炮彻底封锁住港口,将万丹海军扼杀在摇篮里。

  一轮,两轮,三轮……

  罗马战舰就像四座浮动的炮台,有条不紊地向港内倾泻着怒火。每一轮炮击,都必然有万丹的船只在火焰或者木头的破碎声中化为残骸。

  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终于有几艘万丹船只冲出了那片死亡地带,成功起航。它们不顾一切地朝着罗马舰队的方向冲来。

  米哈伊尔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万丹船只,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停止炮击!拔锚,向外海撤离!”

  四艘炮击的盖伦帆船立刻停止了开火。水手们奋力转动绞盘,将沉重的船锚拉出水面。巨大的船帆再次吃满了风,带领着整个舰队,利用上风口的优势,快速地向着更深、更开阔的外海驶去。

  港内,幸存的万丹海军船只陆续冲了出来。他们看着港内一片狼藉的惨状,看着那些燃烧沉没的同伴船只,每一个人的双眼都被仇恨烧得通红。

  “追上去!杀了他们!”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他们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顾一切地向着罗马船队追去,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踏入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这正是米哈伊尔想要的结果。

  经过这几个月在东亚和东南亚海域的航行,他对这片海域所有势力的海军都有了大致的了解。无论是大明的官军水师,还是这些地方邦国的海军,他们的水手都极其熟悉本地的沿海环境,船只也更擅长在近海和浅水区域作战。

  在近海与他们纠缠,罗马舰队高大笨重的盖伦船并没有绝对优势。

  只有将他们引到一望无际的深海,那里才是罗马水手们真正的主场。在那里,他们丰富的远洋作战经验、船坚炮利的优势,才能发挥到极致。

  很快,罗马船队与紧追不舍的万丹舰队,一前一后驶入了深海区。

  见计谋得逞,米哈伊尔不再后退。

  “全舰队,转向!组成战列线,准备迎敌!”

  十八艘罗马船只,在米哈伊尔的指挥下,如同一个精准的整体,开始在海面上进行着复杂的机动。八艘真正的战舰占据了上风口,排成一道整齐的单纵队,将致命的侧舷对准了敌人。十艘火力稍弱的商船则在战列线后方游弋,随时准备支援。

  万丹海军的指挥官看到罗马船队不再逃跑,反而摆开了决战的架势,复仇的火焰让他丧失了最后的理智。

  “散开!包围他们!用数量淹没他们!”

  数十艘万丹船只一拥而上,试图从四面八方围攻只有八艘战舰的罗马队列。

  海战,正式爆发。

  罗马的战列线率先开火。

  “轰!轰!轰!”

  延绵数里的战线上,数百门火炮轮番怒吼,炮声连成一片。海面上瞬间被弹雨所覆盖。

  万丹的船只在冲锋的路上,不断有船被呼啸而来的炮弹击中。木屑横飞,惨叫连连。

  然而,万丹人并未溃败。他们用弓箭和土制的火枪向罗马战舰还击。这些武器对厚实的船壳造不成什么威胁,但其中夹杂的火箭,却给罗马人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一支支被点燃的箭矢拖着火光和浓烟,射向罗马船队。

  船壳经过防火处理,并不容易被引燃,但那些巨大而干燥的帆布,却是一点就着的易燃物。

  “降下半帆!注意防火!”

  米哈伊尔不得不下令,所有船只收起一部分顶帆。这虽然会牺牲一些航速,但能有效减少船帆的受攻击面积,防止被火箭点燃而失去动力。

  甲板上,专门负责损管的水手们提着水桶,紧张地注视着天空,随时准备扑灭可能出现的火情。

  外海的战斗从下午一直持续到黄昏。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血红。

  万丹海军已经付出了他们无法承受的代价。海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尸体。他们出发时的数十艘船只,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而且个个带伤。

  残存的万丹船只终于崩溃了,他们调转船头,狼狈地向着海岸线的方向逃去。

  万丹海战,以罗马舰队的完胜而告终。

  米哈伊尔站在旗舰的甲板上,看着远去的敌舰,脸上却没有胜利的喜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船,甲板上散落着折断的箭矢,几处栏杆被熏得漆黑,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远处,传来了己方船只上伤员痛苦的呻吟。

  海战打赢了。

  但约翰尼斯船长和他的手下,还被关在万丹的监牢里。

  米哈伊尔抬起头,望向那片已经被暮色笼罩的海岸线,港口的方向,依然有几股黑烟在向天空升腾。

  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传我命令,所有战舰,前出至万丹港外,下锚。从现在开始,封锁整个港口。准备炮击港口以及附近的陆地!”

第75章 封锁港口

  万丹海战后的夜晚,海面呈现初一种死一般的寂静,海面上不时飘来几根破碎的木头或者一些断肢,曾经这些都是鲜活的生命或者在海上飞速航行的船只。

  万丹海军的残余船只,带着或多或少破碎的船身和桅杆,狼狈地逃回了港口。

  他们的海军将领,一个在爪哇海域纵横多年的勇士,此刻瘫坐在自己旗舰的甲板上,甲板上满是木屑和干涸的血迹。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出港就是死。

  他只能下令,所有幸存的船只紧靠码头,用一种避战保船的方式,将自己藏匿在港湾的怀抱里。他寄望于那群罗马人的炮弹是有限的,只要拖下去,他们总会离开,以此留住万丹海军的有生力量。

  然而,在“圣母玛利亚”号灯火通明的船长室里,一场众位船长参与的临时议会正在召开。

  米哈伊尔站在海图前,他的周围,是舰队里所有船的船长,他们刚刚在海战中赢得了一场无可争议的胜利。

  虽然获胜但是约翰尼斯船长,还在敌人手里。

  “我们必须逼苏丹放人。”米哈伊尔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问题是,怎么逼。”

  “封锁。”一位来自运输船的年长船长率先开口,他的性格一向稳重,“我们已经证明了我们在海上的绝对优势。那就用我们的优势。把港口彻底封死,一条船都别想出港航行,无论是战船还是商船。万丹靠贸易为生,没有了贸易,苏丹比我们更急。时间一长,他自然会把约翰尼斯船长送回来,求我们离开。”

  这个方案听起来最安全,也最稳妥。

  “太慢了!”一个年轻的盖伦战舰船长猛地一拍桌子,他的一条胳膊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横飞的木屑划伤。“约翰尼斯船长在他们的地牢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我们等得起,他等不起!”

  他环视众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我们有火枪,有长矛,我们的水手在海战里证明了自己不是懦夫!我们还有舰炮!为什么不直接登陆?以港口为据点,用火炮轰开一条路,直接杀进他的王宫,把约翰尼斯船长抢出来!”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带上了一股狂热。

  “想想吧!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伊斯兰的地盘!是那些异教徒从我们手里夺走了埃及,夺走了叙利亚,最后连君士坦丁堡都沦陷了,我们能在这里,把一个伊斯兰的苏丹国从地图上抹掉,这是上帝的旨意!这是为帝国复仇!”

  船长室里一阵骚动。复仇的情绪极具感染力,尤其对于这群背井离乡的罗马人。他们对伊斯兰世界的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是疯了!”另一位商船船长立刻反驳,“我们总共才多少人?几百人?一千人?万丹有多少军队?我们不熟悉地形,没有补给,一旦登陆战陷入泥潭,我们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连船带货,都得给苏丹陪葬!”

  “懦夫!”

  “你这是拿所有人的命去赌!”

  争吵声瞬间激烈起来。

  米哈伊尔没有制止,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海图上缓缓移动,从港口,划向内陆,然后又划回了海岸线。

  两种方案,一个太慢,一个太险。

  他需要第三条路。

  “秩序。”米哈伊尔作为临时的队长,就想是元老院的议长一样,试图维持秩序,争吵的船长们立刻闭上了嘴。

  “强攻王宫,是赌博,我们不能把所有人的性命压在赌桌上。”他先是否定了激进的方案,然后又看向那位年长的船长,“但只是封锁,也确实太被动了。我们不知道苏丹的底线在哪里,也不知道约翰尼斯船长能撑多久。”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代表港口码头的区域,重重地点了一下。

  “所以,我们还可以选择第三条路。我们不仅要封锁,我们还要登陆。但我们的目标,不是他的王宫,而是他的港口。”

  米哈伊尔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位船长。

  “明天一早,战舰前出,清理掉港内所有残余的敌船,为登陆部队扫清障碍。然后,运输船和商船靠岸,水手登陆,携带长枪和火绳枪,控制整个码头区。”

  “那里有仓库,有货物。我听说,因为我们的到来,很多商人逃离时,连香料都没来得及运走。这些,现在都是我们的了。用这些‘免费’的香料,把我们的货仓填满。”

  听到“免费的香料”,几个商船船长的眼睛亮了一下。

  “控制了港口,我们就有了岸上的支点。战舰在港外提供炮火支援,陆上的水手依托码头的建筑和我们自己修建的临时堡垒进行防御。这样一来,我们就把战场的主动权牢牢抓在手里。”

  “苏丹想打,我们就依托堡垒和火炮打残他的陆军。他不想打,那更好。”

  米哈伊尔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别忘了,我们之前接触过的那些巽他人。还有爪哇岛上其他被万丹压迫的势力。当我们把万丹的海军彻底打残,又在港口牵制住他大部分陆军的时候,你们觉得,那些人会做什么?”

  船长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仔细思考着米哈伊尔的话。

  “我们登陆,就是在苏丹的身上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而那些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会帮我们把他撕成碎片。到了那个时候,苏丹除了乖乖地把约翰尼斯船长送回来,并且签订和平协议不再斗争之外,他没有别的选择。”

  “我建议大家投票选择自己认为最佳的方案。”

  随后十八名船船长在米哈伊尔的建议下进行投票选择大家都认同的方案。

  半个小时后,讨论和投票结束。

  十二票赞成米哈伊尔的计划,因此这个计划成为了舰队下一步的统一行动纲领。

  ……

  第二天,黎明的微光刚刚刺破东方的海平面。

  巡弋了一夜的罗马舰队动了。

  八艘盖伦战舰排成一列,逼近万丹港口。

  “开火!”

  命令下达,四艘战舰的侧舷率先射出炮弹。炮声撕裂了港口的宁静。

  躲在港湾里的万丹船只成了固定靶。一枚枚沉重的铁弹呼啸而至,砸在那些挤作一团的船身上。

  轰!

  一艘万丹戎克船被炮弹拦腰击中,脆弱的龙骨瞬间断裂,整艘船从中间折成了两段,在巨大的水花中沉入海底。

  另一艘船的桅杆被齐根打断,倒塌的桅杆砸在甲板上,将数名水手压成了肉泥。

  港口内的万丹水手们发出绝望的哭喊,他们试图砍断缆绳驾船逃离,但罗马人的第二轮炮击已经到来。

  炮火过后,港内的船只进一步被削弱。

  障碍被清除。

  米哈伊尔的旗舰发出信号,十艘商船和运输船随即在战舰的护卫下,缓缓驶向被炮火清理出的一片狼藉的码头。

  沉重的船板搭上码头,水手们开始登陆。

  他们不再是之前采购香料时小心翼翼的商人,而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手持长枪的水手在前,迅速在码头上组成一个个紧密的小型方阵,长枪如林,指向内陆。

  装备了火绳枪的火枪手则在方阵的掩护下,占据了码头边那些被炮火轰得半塌的仓库和建筑,将枪口对准了通往城内的每一条街道。

  一个由一百多名水手组成的防御阵地,在短时间内便构筑完成。

  紧接着,更多的水手涌上岸,他们的任务更加简单发财。

首节上一节76/145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