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美罗马,反攻君士坦丁堡 第94节

  然而,大军刚刚离开卡萨莱一天,一份印着双头鹰徽记的传单,就送到了他的手上。

  正是巴西尔写的那份檄文。

  冈扎加看着檄文上那些措辞严厉的句子,看着“篡位者”、“窃贼”、“非法”等字眼,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最后,他将檄文狠狠地揉成一团。

  这已经不是阴谋,而是阳谋。对方已经将旗帜公然竖起,将战书拍在他这个蒙费拉托侯爵的脸上。

  这场战争,再无任任何商量的可能。

  他输了,就不仅仅是丢掉蒙费拉托侯爵的头衔,还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说不定还会被费拉米尼奥丢入大牢之中生不如死。

  冈扎加抬起头,前方,那座被罗马军营拱卫的城堡轮廓已隐约可见。他知道,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已经无可避免。

第96章 大战前的对峙

  一切准备就绪。

  费拉米尼奥临时征召的农夫,加上巴西尔带来的三千罗马士兵和一千热那亚雇佣兵,一支人数接近万人的大军集结完毕。

  巴西尔对这支军队的构成一清二楚。他很明白,真正能决定战局走向的,只有他从新大陆带来的那四千人。至于费拉米尼奥那五千热情高涨的新兵,他们未经战阵,没有充足的军事训练,最多只能在侧翼维持住阵线,保护好中军的安全,就算完成了任务。

  瑞士雇佣兵的加入还需要时间,眼下,他只能依靠自己。

  在费拉米尼奥的城堡里,巴西尔留下了城堡原有的守卫,并增派了两百名罗马士兵。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守住这座巴列奥略家族在旧大陆的城堡。

  真正的决战,将在城堡外的平原或丘陵上展开。

  指挥大帐内,油灯的光晕将悬挂的地图染成昏黄。

  巴西尔和费拉米尼奥相对而坐,帐内只有他们两人,气氛凝重。如何打,在哪里打,每一个细节都关乎到这场战争的成败。

  巴西尔在地图上轻轻敲击。地图是费拉米尼奥提供的,上面详尽地描绘了城堡周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流,每一片树林。城堡紧邻波河上游,四周散落着一些低矮的丘陵,地势总体平缓,找不到适合大规模伏击的地点。

  看来,只能堂堂正正地打一场硬仗了。

  巴西尔心中有了定论。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因为即将到来的战争而一脸兴奋的费拉米尼奥。

  “你觉得,我们应该在哪里迎击古列尔莫冈扎加的军队?”

  费拉米尼奥显然早已将这个问题在脑中盘算过无数遍,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在一片宽阔的平原上!陛下,我的兄弟!我们兵力占优,就应该彻底展开阵势,让整个蒙费拉托的人民都看看巴列奥略家族的军威!而且,万一战事不利,宽阔的战场也方便我们撤退。”

  巴西尔没有立刻同意,也没有反对。

  “你的想法有道理。但是,你想过没有,你那五千人,有多少是第一次拿起真正的武器?又有多少人真正见过血?”

  一盆冷水浇下,费拉米尼奥的兴奋劲顿时冷静了不少。

  巴西尔继续说道:“我们此战,当以防守为先。冈扎加是主动进攻的一方,我们应该利用地形,最大限度地消耗他们。”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通往城堡的这条主路,有没有比较狭窄,易守难攻的地方?”

  费拉米尼奥的视线顺着巴西尔的手指移动,他沉思片刻,然后用一根细木棍在地图上指点。

  “有。”

  木棍的尖端停在了一个点上。

  “这里。路的一侧是波河,水流湍急,无法徒涉。另一侧是一座小山,满是岩石和灌木,虽然也能翻越,但是动静不小,只要我们反应过来做好准备,在他们忙于翻越的时候偷袭,他们绝对承受不住。任何想从卡萨莱过来的军队,走这条路都是最快、最直接的选择。这里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巴西尔凑近地图,那个地点离城堡不远,无论是补给还是通讯都极为方便。

  “很好。”他站起身,“位置不错。我们立刻动身,去那里安营扎寨,构筑防线。然后,就等着他来。”

  “遵命!”费拉米尼奥立刻应下。

  大军随即开拔。四千训练有素的士兵在巴西尔的统一指挥下令行禁止,这是胜负的关键,所以巴西尔对他们的要求很高。

  费拉米尼奥那五千征召兵跟在队伍的最后,他们扛着五花八门的武器,从生锈的旧剑到新砍的木棍,脸上写满了对战争的期待与紧张,队伍拉得老长,更像是一场武装游行。

  在巴西尔选定的隘口,军队停下了脚步。

  罗马的工兵队立刻投入工作。他们分工明确,动作娴熟,在道路中央挖掘出一道道宽大的陷坑,坑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再用草皮和浮土小心翼翼地伪装起来。陷坑之后,是一排排用粗木临时制成的拒马和栅栏,构成了第一道坚固的防线。

  一切准备就绪后,士兵们轮流休息,整个营地迅速安静下来,只有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和不远处波河的流水声。所有人都明白,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

  与此同时,古列尔莫冈扎加正率领着他拼凑起来的军队,沿着波河边的道路前进。

  当斥候气喘吁吁地报告前方发现敌军营地时,冈扎加亲自催马来到阵前的一处高地。

  他远远地勒住马缰,眯起眼睛看着那座扼守在道路中央的营寨。紫色的双头鹰旗帜在风中飘扬,在意大利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营地戒备森严,栅栏和壕沟清晰可见,仿佛一只张开大嘴的怪兽,安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门。

  冈扎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方没有选择在他预想的平原上决战,而是聪明地利用地形构筑了防线。这意味着,他必须强攻,用人命去填。

  回到自己的大帐,冈扎加摊开地图,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手下真正能打的,只有那几百名忠心耿耿的卫队。剩下的几千人,不过是昨天还在田里伺候庄稼的农民,很多人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让他们去冲击一座一看就极为坚固的营地,无异于驱赶着羊群去撞击石墙。

  但他不能等。拖得越久,费拉米尼奥那个私生子的声势就越大,投靠他的人就越多。他必须速战速决。

  “必须试探一下他们的虚实。”冈扎加对自己说。

  他不敢将自己全部的家底都压上去。对面有热那亚人出了名的十字弩,还有那个新大陆罗马皇帝带来的的火枪。没有甲胄的征召兵冲上去,就是一排排活靶子,必须付出很大代价才能冲到罗马人的面前。

  但这不妨碍他用一部份炮灰去消耗对方的箭矢和耐心。

  第二天上午,冈扎加挑选了一千多名征召兵。在几百名卫队的“护送”下,他们被驱赶着,向罗马人的营地发起了进攻。

  那些卫队士兵举着长矛,在阵后压阵。任何敢后退的人,都会被毫不留情地当场处决。

  “冲啊!”

  在军官的呵斥声中,一千多名拿着草叉和木棍的农民,发出混乱的喊叫,开始向罗马人的营地蹒跚冲去。

  罗马营地的哨塔上,悠长的号角声响起。

  防线后的罗马士兵和热那亚雇佣兵立刻进入了战斗位置。火枪手们冷静地检查着火药和铅弹,将点燃的火绳夹在机构之上。热那亚人则给自己的重型十字弩上弦,将一根根弩矢搭在弦上。

  冲锋的农民们越跑越近。

  突然,跑在最前面的一排人惨叫着消失在地面上。他们掉进了被杂草伪装的陷坑,身体被坑底林立的木桩瞬间刺穿。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从坑中传来,让后面的人脚步一滞。

  “不准停!冲过去!”后方的卫队军官大声咆哮着,甚至用长矛的末端去捅那些犹豫不前的农夫。

  就在这时,罗马人的防线上喷出了一排浓密的白烟。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连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征召兵像是被无形的镰刀扫过,成片地倒下,身体在铅弹的冲击下扭曲变形。

  紧接着,是十字弩发射时特有的“嗡嗡”声。一支支粗大的弩矢精准地钻进人群,带起一蓬蓬血花,巨大的力道甚至能将人钉在地上。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农民们彻底崩溃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后方卫队的恐惧。他们丢下简陋的武器,哭喊着转身就跑。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卫队冰冷的长矛。

  “后退者死!”

  卫队士兵面无表情地执行着命令,将一个个逃回来的同胞刺倒在地,鲜血染红了阵前的土地。

  混乱中,一些聪明的农民没有往回跑,而是拼命向侧面的山坡逃去,手脚并用地钻进茂密的树林,侥幸活了下来。

  但绝大多数人,要么死在冲锋的路上,要么死在自己人的屠刀下。

  一千多人,最终活着回到营地的寥寥无几。

  冈扎加在后方的小丘上,看完了整个过程。对方的防御比较完美,火力凶猛而冷静,必然是有高人指点才会建立这样一道防线。他知道,靠这种方式是攻不下来的。

  “安营!就在这里安营!”他大声地命令道,“和他们对峙!”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曼图亚公爵的援军,以及他花重金雇佣的米兰雇佣兵。只要他们一到,胜利的天平就会向自己倾斜。

  时间在紧张的对峙中一天天过去。两军营地相隔非常接近,两边可以大致看到对面的营帐外形,气氛压抑。

  冈扎加为了动摇对方军心,每天都派嗓门大的士兵到阵前叫骂。

  “对面的费拉米尼奥,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私生子!竟敢勾结外人,背叛你的主人,你死后必将坠入地狱!”

  “那个什么罗马皇帝,不过是战胜不了奥斯曼润到海外的失败者,也敢来欧罗巴撒野?滚回你们的蛮荒大陆去!”

  费拉米尼奥在营中听得怒火中烧,几次想带人冲出去理论,都被巴西尔拦了下来。

  “别急,让他们骂。”巴西尔显得很平静,“骂得越凶,说明他们越心虚。”

  他随即也安排了人手,针锋相对。罗马军中识字的军官,用拉丁语和意大利语,轮流高声朗读那份檄文。

  “奉至高上帝之名,告蒙费拉托全体人民书!古列尔莫冈扎加,曼图亚公爵的爪牙,窃取巴列奥略家族产业的窃贼!你们为何要为这样的篡位者卖命?”

  “你们的税赋养肥了曼图亚的宫廷,而你们的家人却在挨饿!放下武器,回到你们的田地里去!费拉米尼奥侯爵承诺,将废除一切苛捐杂税!”

  这番话的效果立竿见影。冈扎加营中的征召兵们本就士气低落,此刻听到这些,更是人心惶惶,私下里议论纷纷,甚至开始出现小规模的逃兵。

  一个星期后,冈扎加终于等来了他的援军。

  曼图亚公爵派来的三千援军抵达了营地。其中虽然仍有不少征召兵,但带来了一千名装备精良的常备军。他们手持长矛,队列严整,还有少量的火枪手和弩手,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精锐。

  与此同时,冈扎加自己雇佣的一千多名米兰雇佣兵也赶到了。

  看着自己暴涨到近万人的军队,冈扎加的信心重新膨胀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实力已经足够碾压对面那群由叛军和农夫组成的乌合之众了。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总攻!”冈扎加下达了命令。

  他甚至在自己的帐篷里,向上帝做了长久的祈祷,祈求一战功成,彻底击垮那些有罗马人支持的叛军,保住自己蒙费拉托侯爵的头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冈扎加的军队就倾巢而出。按照他的计划,数千名征召兵将作为第一波攻击,他们的任务就是用血肉去消耗罗马人的火药和箭矢,去冲击、破坏对方的防线,为后续真正的主力部队撕开一道口子。

  震天的战鼓声中,黑压压的人潮再次向罗马人的营地涌去。

  大战,开始了。

  营地前那些被尸体和泥土部分填平的陷阱,依旧在吞噬着生命,但这已经无法阻挡人海的冲击。

  当罗马火枪手的第一轮齐射再次响起,前排的征召兵应声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填补了空缺,踩着同伴温热的尸体继续向前。

  人潮汹涌,前赴后继。

  在付出了惨重到难以计数的代价后,终于有大量的征召兵冲到了第一道防线前。

  他们面对的,是那排由粗大圆木和拒马组成的坚固栅栏。

  他们疯狂地用斧头劈砍,用身体撞击,试图推倒这道阻挡他们生路的障碍。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即将突破防线的时候,栅栏的缝隙中,突然伸出了无数闪着寒光的长矛尖。

  一排排长矛,如同刺猬猛然炸开的尖刺,在征召兵们绝望的注视中,随着一声整齐的怒吼,猛地向前刺出。

第97章 神罗?我劝你接受现实

  栅栏的缝隙中,长矛如林,猛然刺出。

  一名罗马士兵的长矛刺穿了一个征召兵的胸口,他用力一扭,将尸体甩开,然后立刻将矛尖对准了下一个冲上来的人。

  偶尔有征召兵挥舞着斧头或铁锤,砸在木栅栏上,震得木屑飞溅,但他们很难靠近长矛手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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