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颊肿胀,眼睛里满是恐惧,不停挣扎着身体后退。
“唉!”
陈锋暗叹一声,脱下满是污血的上衣,轻轻放在女人胸前,遮住那暴露在外的肌肤。
孔云飞紧跟在后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双拳早已攥得咯咯作响,怒吼道:“他娘的!真是便宜这群杂碎了!早知道就该多活捉几个,好好折磨一番再让他们死!”
陈锋深有同感,目光扫过七个女子身上的伤痕,沉声道:“等她们缓一缓,再问问家是哪个村的,想办法送回去吧。”
“等冯妹子来了,交给她处理更合适!”田刚走进屋内,手中还捧着一个小木箱。
陈锋目光瞅向木箱,随手拿起一条金项链,指尖触到缝隙中早已干涸的血迹,顿时没了兴致,挥手吩咐:“这些金银财物都充作军费,交给冯沁蓝和钱彪登记造册,统一管理。”
“是!”
田刚将木箱盖好,从怀中掏出一张草纸,仔细将箱子裹紧,又在接口处滴上蜡油密封,动作一丝不苟。
陈锋微微点头,又问道:“有没有士兵暗中吞没缴获?”
“有三个,已经抓起来了。”田刚滴着蜡油,如实回答。
陈锋沉吟片刻,这三人都是初犯,略作警示即可,便吩咐道:“关他们三天禁闭,罚抄三遍纪律事项。同时通报全军,下次再犯,直接按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暗中吞没缴获,算不上死罪,但必行惩处。
而且南洋华人本就不多,必须要争取成为后盾,军纪就是重中之重。
昨日的枪械训练后,他还特意将仿照后世,做了一些修改的纪律事项,逐条教给了所有人。
“是,我这就去办!”田刚抱起木箱,转身走出石屋。
这时,汪良急冲冲地走了进来,差点和田刚撞个满怀。
“看着点路!”田刚抱紧木箱,侧身让开。
汪良则顾不上理他,朗声喊道:“将军,我从俘虏嘴里问出了不得了的消息!”
“什么消息?出去说。”陈锋指了指墙角的七个女子,示意一群大男人在此处多有不便。
汪良这才注意到屋内的情形,连忙收回目光,快步退出石屋。
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陈锋抬手搭在眼眶上,走到树荫下的阴影处,才低声问道:“到底是什么消息?”
汪良跟着走进阴影,却卖起了关子:“将军,你猜这村子的土著是谁在背后支持?”
“独立军吧!难道还有其他人?”陈锋倚靠墙壁,面上泛起疑惑。
汪良猛地点头:“确实还有其他人,有两个日本人在前日来了村子。”
“咦?你怎么能确定是日本人?”陈锋眼神微动,脸上的疑惑更浓了。
汪良徐徐说道:“我以前是海员,去过日本,俘虏说那两人留着仁丹胡,穿着黑色短褂,说话带着特殊口音,我一听就知道是日本人。”
陈锋双眼微眯,沉声追问:“那你是怎么确定日本人是这支部落的支持者?”
汪良立刻回答:“有一部分枪是日本人送来的,只是我没问到他们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陈锋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答案。
美西战争,日本表面中立,实则暗中支持美国。
东南亚早已被列强瓜分殆尽,日本觊觎这片土地许久,自然希望局势越乱越好,越多势力介入,他们才越有机会火中取栗,分一杯羹。
只是,这两个日本人,是不是之前在海船上遇到的那两人呢?
陈锋回想片刻,也没找到头绪,便淡声道:“管他们什么目的,咱们只要实力强大了,日本人也会找我们。”
“将军说的对,咱们自由军在您的带领下,肯定能发展壮大,扬名吕宋。”汪良趁机拍起了马屁。
“扬名吕宋?”
陈锋轻轻一笑,语气略显不屑,见汪良还想再吹捧,便抬手打断:“你去将那些俘虏处理掉,然后通知各班班长都过来开会。”
“明白!”
汪良点了点头,没有问如何处理,显然已经猜到了陈锋的心思。
不多时,五个班长陆续赶来。
丁俊凯头发乱糟糟的,身上沾满草屑和泥土,脸上满是懊恼之色。
他的任务是去追杀逃跑的土著,不过看这幅模样,陈锋就心知肯定白跑了,便出言安慰道:“土著熟悉地形,追不上也不影响大局。”
孔云飞则在一旁打趣:“老丁,我就说你不行嘛!要是换了俺去,准把那些土著都抓住了。”
丁俊凯嘴角抽动,正要反驳,却被陈锋挥手制止:“好了,别闲扯了。现在布置接下来的任务。”
“是!”
五个班长同声应答。
陈锋朗声喊道:“一班长田刚!”
“到!”
“你带本班士兵去周边寻找华人村落,宣传咱们自由军的宗旨,招募壮丁扩充队伍。记住,宁缺毋滥,要挑选身强力壮、品性端正之人。”
“是!”
“五班长汪良!”
“到!”
“你带本班士兵去查探周边其他土著的实力,想办法调查清楚独立军资助土著的深层目的,尽量隐蔽行事,避免与土著发生正面冲突,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是!”
陈锋拍了拍汪良的肩膀,又转头看向任大勇:“你腿上有伤,行动不便,就留在这里照顾伤兵,看守物资。”
“将军放心,我就算豁出性命,也不让物资损失半点。”任大勇捂着受伤的大腿保证道。
陈锋轻吐了一口气,接着说:“其他人则跟着我回海边,把枪械弹药都搬过来。今后,这巴朗盖村寨,就是咱们自由军的临时根据地!”
第26章 烽烟未散
巴朗盖村寨位于土著聚居地边缘,越往北走,地势愈发陡峭崎岖。
汪良让班上战士尽数换上缴获的土著服饰,沿着小路翻过两座山坳,就隐约看到一个土著青年正快步跑近。
他当即挥手示意战士们隐入密林埋伏,自己则一瘸一拐地挪到路中央,捂着小腿躺倒在地。
不多时,土著青年就跑了过来,停在了二十米外。
“快...快救我!”汪良捂住小腿,装模作样用土著语哀嚎。
土著青年眉头紧锁,站在原地喝问道:“你是哪个部落的?怎么伤成这样?”
汪良痛苦呻吟道:“我......我是巴朗盖部落的人,我们被西班牙人偷袭了......快救我。”
“巴朗盖?”土著青年嘴里念叨着这三字,神色依旧紧绷:“西班牙人为什么要偷袭你们?还有我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我们和独立军联络的事暴露了。”汪良随口胡诌。
土著青年又问:“西班牙人不是被美军围在城里了吗?”
汪良见他问个不停,也没了耐心,直接挥了挥手。
土著青年见状面露疑惑,刚要开口再问,数道黑影突然从林中窜出,如猛虎扑食般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汪良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咧嘴笑道:“小子,屁话太多了。说吧,你是哪个部落的?”
起初那土著青年还嘴硬不肯招,不过汪良有的是手段,不一会便逼问出了详情。
原来此人是切尔洛部落的人,部落首领瞧见巴朗盖方向升起的浓烟,这才被派来打探消息。
这个部落离巴朗盖很近,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实力非常强大,总共有近五百人,能上阵的壮年男子就有三百余人。
并且切尔洛部落得到的支持更多,独立军足足给了一百支步枪。
“独立军给这么多支持,是想做什么?”汪良摩挲着下巴,眼神冷冽。
土著青年早已被吓破了胆,忙不迭地答道:“独立军让我们本月30号,去马洛洛斯城外集合……说是要组建联军,一起做事!”
另一边,田刚不太顺利。
从巴朗盖往东,地势渐渐平坦开阔,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队伍便走出了森林,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农田。
“前方貌似是土著村落。”
田刚在心底念叨一句,便调转方向,朝着东北而行。
接连走过两个村落,都没见到半分华人聚居的痕迹,直到抵达第三个村子,才瞧见家家户户的门框上,贴着褪色的红对联。
田刚心中一喜,当即让战士们收好刀枪,大步走向田埂上一个正在劳作的老者:“老乡,请问你们村长住在哪里?”
老者抬手指了指村中最大的那座宅院,便又低下头,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田刚道了声谢,快步走到那宅院门前,抬手叩响木门:“村长,开门!我们是华人自由军的,有事相商!”
“谁啊?”
院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的脚步声。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是一位六十余岁的白发老人,他脊背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脸上爬满了老年斑。
“村长,我们是华人自由军的人,我们的宗旨是为了华人的自由而战,让咱们华人在吕宋不会被压迫......”
田刚话还没说完,便被老人冷冷打断:“又是来要钱的?我们村子早就被西班牙人搜刮得底朝天了,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老人说着,索性将房门完全敞开,示意田刚自己往里看。
院内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鸡在墙角啄米,正屋的大门洞开着,里面点着几支白蜡烛,供桌上赫然立着一块灵牌。
田刚瞥了一眼灵牌,摇头解释:“老人家,我们不是要钱,是来招募新兵。”
“招募?”老人嗤笑一声,指着灵牌说道:“我小儿子前几天被西班牙人抓了壮丁,刚过两天就变成了这样。你们要招人,就把我这把老骨头招走吧!”
“老人家,这……”田刚哑口无言,只得悻悻地后退几步,带着人转向村里的其他人家。
可一连走访了好几户,结果都是碰壁。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满腔热血、愿意参军的少年,却被他父母死死拉住,哭着哀求他不要去送死。
整个下午,田刚都没有任何收获。
但就这么回去,他又感觉实在太丢脸了。
此时的海边临时营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陈锋带着孔云飞、丁俊凯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回了营地。
张修武正在操练士兵,一见他,就飞身迎了过来:“陈大哥,怎么样?打赢巴朗盖部落了吗?”
“哈哈!”
陈锋朗声大笑道:“不仅打赢了,还将巴朗盖部落尽数歼灭了。”
远处,冯沁蓝听见这话,捂着脸失声痛哭:“爹娘,大仇得报,你们可以安息了。”
战士们听见打了胜仗,也跟着欢呼起来。
“打赢了!我就说将军出马,肯定没问题!”
“呸,你前几天还嘀咕说土著不好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