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兄倒是打探的非常清楚啊!”陈锋笑了笑,心里也在盘算着一定要想个办法,再次见到乔治杜威。
想到这里,他忽然问道:“郑兄,你可知马洛洛斯城哪里能定制西装?”
“西装?”郑明松想了想,摇头道:“以前有几家专为西班牙官员缝制西装的铺子,不过最近都关门歇业了。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穿着正装去见乔治杜威,再连声道谢咯。
陈锋笑道:“没有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郑明松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沉吟道:“陈兄身形和我相差无几,我在这边刚好有一套没穿过的黑色西服,就当是见面礼了,明天一早让伙计送到你房间。”
“那就多谢郑兄你了,我这就去办入住!”陈锋微微颔首,起身走向柜台。
这家酒店的老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乌黑,但脸上却挂着西洋人标志性的鹰钩鼻,显然也是一个混血。
郑明松跟着走过来,冲老板抬了抬下巴:“查尔斯,这位先生的所有消费,都记在我账上。”
这家店能开在市中心,还敢在战时营业,消费定然不低。
陈锋可不会为了面子,而折了里子,当即拱手道谢:“郑兄太客气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小事!”
郑明松摆了摆手,转身向门口走去。
陈锋从老板手里接过钥匙,示意钱彪跟上,刚踏上两级楼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日语骂声:“八嘎!”
回头一瞧,原来是郑明松走路没留神,和一个高瘦的日本鬼子撞了个满怀。
咦?
这鬼子,不正是自己穿越那天遇上的那个瘦陀螺吗?
陈锋心头一动,目光扫过去,果然看到后面还跟着那个自称青木宣纯的矮胖鬼子。
这人进了大堂后,先是对高瘦鬼子用日语喝骂,紧接着又低声下气朝郑明松道歉。
伸手不打笑脸人,郑明松也无意追究,摆了摆手便走了出去。
青木宣纯却没立刻去柜台,反而目光如鹰隼般在大堂里扫了一圈。
当他瞥见陈锋时,眼底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便认了出来,立刻扬声喊道:“陈桑!咱们又见面了!”
不愧是间谍!
仅仅见过一面,就能记得清清楚楚。
陈锋强忍着不快,脸上挤出笑意,点头回应:“青木先生,咱们还真是有缘。”
“既然有缘,不如坐下喝一杯?”青木宣纯指向柜台旁边的餐厅,语气中满是热情。
陈锋也想知道这两个鬼子的目的,将钥匙递给了钱彪,示意他先回房间休息,才朗声回答:“那我就恭谨不如从命了!”
“陈桑,你先就坐。”青木宣纯脸上堆着笑,转头对着老板就说出一阵流利的西班牙语。
陈锋见状,知道他是在点单,也不客气,径直走进餐厅,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青木宣纯跟着拉开椅子坐下,身旁的高瘦鬼子也默默落座,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眼神冰冷地打量着陈锋。
“上次情况紧急,实在顾不上陈桑和令师妹,多有得罪,还望恕罪。”青木宣纯沉声道。
小鬼子道歉不是要鞠躬九十度吗?
这厮连腰都没弯一下,分明毫无诚意。
陈锋暗自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摆手道:“无妨,我和师妹福大命大,侥幸逃过一劫。”
这时,服务员也端过来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三只酒杯和一瓶葡萄酒。
青木宣纯先给陈锋倒满,再给自己和高瘦鬼子斟上,解释道:“这边没有清酒,鄙人又喝不惯烈酒,只能用这葡萄果汁招待陈桑了,莫见怪。”
“喝什么酒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什么人喝!”陈锋微微一笑,举起酒杯。
“陈桑,你这话说得对!”青木宣纯和高瘦鬼子一同举起酒杯。
陈锋轻轻抿了一口,放下酒杯,故作随意地问道:“青木先生,你不是来吕宋买药材吗?怎么不去马尼拉,反而来了这马洛洛斯城?”
青木宣纯脸上笑容一滞,转瞬间便恢复正常,惆怅道:“美国人不是要打过来了吗?马尼拉药材价格飞涨,鄙人这才无奈来这里碰碰运气。
“恐怕这里也买不到吧?”陈锋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确实如此,真是扫兴。”青木宣纯点了点头,话锋突然一转,目光紧紧盯着陈锋,“对了,陈桑来马洛洛斯城是做什么?”
“买一些生活物资!”陈锋实话实说。
青木宣纯又问:“哦?陈桑住在哪个村子?”
“西华镇,张家村!”陈锋说出了张修武他们村子。
青木宣纯听到地名,眼睛亮了一下,连忙追问道:“陈桑,我听说那边最近冒出个华人自由军......对了,那首领还和你的名字一样,你可曾听说过?”
陈锋心底暗笑,故意含糊其辞:“略有耳闻,听说那华人自由军势头很盛,有好几千人,背后好像还得到了美国人的支持。”
青木宣纯脸上堆满了笑容:“我还听说,那自由军开出了每月 2.5美元的军饷,待遇很不错。陈桑身手不凡,就没想过加入他们,谋个一官半职?”
陈锋双眼微眯,心里暗自猜测:这老鬼子,难道想把我发展成间谍?
第33章 秘闻迭起
天色渐暗,服务员手持烛台在各桌点上蜡烛,橘黄火光摇曳,将餐厅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陈锋凝思片刻,不愿在两个鬼子面前暴露身份,当即摇头笑道:“华人自由军开的军饷确实诱人,不过我这身本事,当个大头兵岂不是太吃亏了?”
青木宣纯一计不成,又出一计,压低声音:“陈桑,你所言极是,这身武艺,当个大头兵确实可惜,鄙人在独立军中也有人脉,也可以将你引荐过去。”
独立军?
小鬼子果然在背后搞风搞雨。
陈锋心头一动,故作好奇地问:“青木先生,你认识独立军的哪位头领?”
“刘亨赙将军,你这几日在吕宋,想必听过他的名字。”青木宣纯面露笑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陈锋故作疑惑:“我倒听过这个名字,传闻他只是个中校,何时升了将军?”
青木宣纯轻笑道:“他当将军是早晚的事,你可知,他来吕宋时,年纪和你不相上下?”
陈锋摇了摇头,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这倒不曾听闻。”
青木宣纯见他并未直接拒绝,兴致更浓了,徐徐说:“他 1890年抵达马尼拉,那年才十八岁,起初在亲戚的铁匠铺学艺。谁知时势造英雄,短短八年,就成了吕宋响当当的风云人物。”
陈锋暗自点头:这刘亨赙,倒也算乱世枭雄。
青木宣纯继续添火:“他如今不仅是独立军的中校,也是吕宋三合会头领,更是娶了阿奎纳多的表姐做妻子。你跟着他,定能大有作为。”
“三合会?”
陈锋心里念了一句,满是不屑。
这等黑社会组织,有什么前途?
还有那阿奎纳多好像都三十出头了,他表姐的年龄肯定更大。
19世纪末,可不是后世那种晚婚晚育的时代。
三十出头的女人,指不定孩子都打酱油了。
这刘亨赙为了权力,连老女人都肯娶,当真是不择手段。
青木宣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精光闪烁,继续加码:“陈桑,鄙人与刘将军交情深厚,你若过去,至少能谋个排长之职,绝不用从士兵做起。”
排长?
老子连长当得好好的,稀罕那排长?
去给那阴险狡诈的阿奎纳多当走狗?
陈锋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依旧挂着笑容,摆手道:“还是算了吧!我是有点武艺傍身,但枪械却用的不好,我怕耽误刘亨赙的正事。”
听到陈锋直呼刘亨赙其名,毫无敬畏之意,青木宣纯心中了然,自己的拉拢计划彻底泡汤了。
一旁的高瘦鬼子猛地站起身,眼神凶狠,低喝一声:“你的,给脸不要脸!”
“休得无礼!”
青木宣纯强压下心中的怒气,抬手阻止了同伴:“既然陈桑你有其他打算,那鄙人便不强人所难。不过......我计划过几日去拜访华人自由军,若有机会,定会去张家村登门拜访你。”
陈锋瞥了眼怒目而视的高瘦鬼子,淡淡点头:“随时欢迎。”
说罢,他起身转身,径直走向楼梯。
青木宣纯盯着他的背影,脸色渐渐阴沉下来,烛光映照下,显得极为狠厉。
高瘦鬼子用日语低声道:“社长,是否要我去教训一下此人?”
“忘了我之前教你的?”
青木宣纯低声呵斥,“出门在外,不可轻易结仇,免得坏了大事。”
“嗨!”
高瘦鬼子立刻躬身应答,不敢再多言。
楼梯间脚步声刚响起,307房的门便应声而开,钱彪迎了出来,低声道:“将军,我去给您打洗脚水。”
“去吧!”
陈锋微微颔首,迈步走进房间。
这是一间二十平米左右的双床房,装修略显老旧,墙壁上隐约可见霉斑,并无独立卫生间,看起来也不宽敞。
陈锋脱下短褂,赤着膀子走到窗边,目光涣散,陷入沉思。
按今日了解到的情形来说,这座马洛洛斯城,势必会被独立军攻占。
华人自由军实力尚弱,想在乱中取利,难度极大。
唯一的机会,便是趁着混乱,打着美军的旗号抢占几处村镇,作为稳固的根据地。
可这样做,必然会提前引起独立军的注意,他们说不定会先放下西班牙人,转头来用主力剿灭自己。
“有点难啊!”
陈锋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思索起郑明松的请求。
上次与康纳约定,十天后在海滩碰面,对方会带来美军的作战任务,看眼下局势,多半与马洛洛斯城有关。
想要尽快争取到郑家的全力支持,只能趁着这次碰面,想办法把郑明松带到乔治杜威面前,帮他提升在家族中的地位。
“真是头疼!”
陈锋揉了揉额头,心想自己要是有师爷、军师帮着参谋就好了。
吕宋这破地方,总共才二十多万华人,想要挖掘出一个人才,恐怕比登天还难。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夜深人静,陈锋才回过神来。
钱彪见状,立刻端起一旁的水盆:“将军,之前的水凉了,我再去打盆热水来。”
“去吧!”
陈锋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抛开杂乱的思绪。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几道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几句压低的英文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