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脸上泛起不快:“郑兄,你可没把我当自己人啊!”
“怎么会?”
郑明松干笑一声,犹豫片刻后,才低声说:“陈兄,我听说独立军要提前行动了,你得当心,最近不要待在马洛洛斯城内了。”
陈锋一愣,当即追问:“提前?他们不是月底才行动吗?”
“具体原因不清楚。”
郑明松点燃一支卷纸烟,猛地吸了一大口,吐出烟雾道,“我还听说,你不仅得罪了独立军的中校马里亚洛·阿尔瓦雷斯,就连刘亨赙也被你惹到了。”
“你倒是消息灵通!”陈锋轻笑道。
这阿尔瓦雷斯和刘亨赙都是独立军的军头,麾下各有几千部队。
之所以得罪两人,是因为之前在壮丁营中,和两人的属下争夺壮丁,发生过冲突。
郑明松抖了抖烟灰,劝道:“陈兄,我父亲和刘亨赙的关系不错,用不用帮你说和一下。咱们都是华人,内斗只会让洋人看笑话。”
陈锋抄着双手,不屑道:“不必了!如果只是因为抢了几十个壮丁,刘亨赙就记恨于我,那这仇我也不怕接。”
郑明松掐灭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刘亨赙一向豪气,虽可能会有些不快,但也不至于真的记恨你。”
两人就这么闲聊,直到天色将晚,雨都还没停,不过康纳倒是打着伞从城内走了出来,还带着两个身穿雨衣的随从。
“走吧!”
康纳面色阴沉,显然事情办得不太顺利,朝两人一挥手便沿路向着正西而行。
不愧是情报官,他都不用地图,仅靠一盏煤油防风灯,他就在曲折的小路上辨别方向。
陈锋身手敏捷,借着一点余光,也能看清道路。
反观郑明松,可就苦了。
他撑着伞,在雨里踉踉跄跄,偶尔还会摔跤,不一会浑身就裹满了泥水。
康纳瞥见他这幅模样,脸色缓和了许多,放慢脚步道:“你便是郑家的下代家主?”
陈锋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有心想要插话,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郑明松倒是眼前一亮,立刻顺着话头答道:“康纳上校,我叫郑明松,是当代郑家家主的嫡子。”
“我知道你们华人的规矩,皇帝都要嫡子才能当。”康纳倒是会脑补,自己就给圆上了。
陈锋暗自松了一口气,顺势吹捧:“康纳上校,您可真是个华人通,恐怕整个美军中,没人比您更了解我们华人的规矩了。”
康纳面上泛起得意,“这也没办法,我毕竟是太平洋舰队整个亚洲的情报负责人。”
他的话音才刚落下,身后黑暗中却忽然出现了十多道急促的脚步声。
“小心!”
陈锋提醒一声,回头看去,只见黑暗中多了十来个明暗交替的光点。
第40章 雨幕喋血
雨点如豆,砸在玉米叶上噼啪作响,十多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逼近。
康纳回头盯着亮光,面上虽有疑惑,但还是摆手说:“陈,不用担心,这是海军陆战队的小伙子,本来应该在前方接应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落在了后面。”
“海军陆战队么?”
陈锋眉头紧锁,心中总感觉不对。
军队行军讲究章法,哪会这般杂乱无章?
而且他们若真是接应,早该主动联络,怎会不明不白落在后面?
“应该没事吧?”郑明松右手按住枪套,声音略显紧张。
“也不一定!”
康纳回答地模棱两可,也跟着摸向枪套,将手枪拔了出来。
“先熄灯!”
陈锋话音刚落,康纳还没来得及动作,后方就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声。
“卧倒!”
陈锋反应很快,在枪响的同时,就猛地趴下,可子弹飞行速度,比声音传播速度更快。
他才刚有所动作,就感觉左肩火辣辣地疼起来。
紧接着,康纳耳朵也被流弹擦伤,鲜血喷涌而出。
他那两个随从更加倒霉,直接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尸体倒在泥地里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郑明松倒是狗运爆棚,子弹堪堪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只削掉几缕头发,吓得他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是博格曼左轮!”
康纳捂着流血的耳朵,咬牙分辨着枪声:“还有几支型号听不出来,武器太杂乱了!”
武器这么杂乱?
敌人是什么身份?
冲着谁来的?
陈锋心头不停猜测。
康纳又喘着粗气喊道:“坚持住,海军陆战队听到枪响会立刻支援!”
来袭者显然早有预谋,枪声响起的瞬间便熄了煤油灯,在百米外放慢脚步,借着雨声掩护悄然逼近。
康纳和郑明松举着枪,却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见,只能对着黑暗胡乱瞄准,不敢轻易开枪暴露位置。
坐以待毙不是陈锋的风格,他干脆反其道而行,握紧弯刀,凭借记忆,向着来路摸去。
十米!
二十米!
很近了!
陈锋耳朵竖直,就蹲在路边,屏住呼吸,静等敌人靠近。
来了!
敌人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陈锋猛地起身,身形如猛虎般扑出,弯刀直劈而下。
噗呲!
刀锋划破皮肉的声音瞬间响起,紧接着传出骨头被砍断的咔嚓声。
陈锋砍翻一人后,顺势跳进了旁边的农田。
其他的敌人听见响动,立刻举枪就射。
陈锋在落地瞬间,就预判敌人会开枪,猛地一个翻滚,就轻易躲过了所有子弹。
可敌人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只要有一点响动,就会紧追而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陈锋用力吸了一口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冲进敌人队伍中,弯刀翻飞,随手砍倒一个敌人。
此时,敌人怕伤到自己人,不敢再盲目开枪。
他们有人想要点燃煤油灯,可大雨之下,这些人又非常紧张,打火机却怎么也点不燃。
陈锋此时又动了,周围全是敌人,他不用担心伤到友军,动起手来可谓是全无顾忌。
“黑夜是我的主场!”
陈锋暗自冷笑,又朝着一个呼吸声奔去。
不过片刻,十三四个来袭者便倒下了大半。
砰砰砰......
仅余几人吓得魂飞魄散,举起手枪胡乱扫射。
陈锋早有防备,每次都跳得极高,子弹全都擦着他的脚底板掠过。
这一次,他只杀了一人,可敌人却被乱枪打倒了三个。
“只剩一个了!”
陈锋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用刀,飞身扑出,一拳砸在最后那人的面门上。
那人闷哼一声倒地,就被压住脖颈。
呼.....
陈锋刚喘出一口粗气,远处就传来了几道英语呐喊,是海军陆战队的支援到了。
康纳捂住耳朵,扯起嗓子大喊:“我在这里。”
“不要开枪,敌人已经解决了!”陈锋连忙高呼,生怕支援的士兵误判局势。
“什么?”
康纳和郑明松同时惊呼,一个用英语,一个用华语,满是难以置信。
两人愣了片刻,才哆哆嗦嗦摸出打火机,点燃煤油灯,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来。
昏黄的灯光下,满地尸体横七竖八躺在泥地里,鲜血混着雨水汇成小溪,场面惨不忍睹。
“我的上帝!你是我见过最勇猛的人,没有之一!”
康纳惊得目瞪口呆,盯着浑身是血的陈锋,语气里满是震撼。
郑明松也瞪大了眼睛,不停倒吸凉气:“陈兄,你这身武艺究竟师承何门?这般身手,怕是江湖上顶尖的好手了!”
师承?
那个便宜师傅好像没有门派。
他先是拜了沧州的双刀李为师,后来又走南闯北学了劈挂拳、六合拳等近身格斗之术,最终融会贯通,形成了自己的风格。。
不过,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倒把寻找杨师伯的事抛在了脑后。
想到这里,陈锋当即问道:“郑兄,你可曾听说过一个叫杨博清的木材商?”
郑明松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未曾听闻,许是生意规模不大。回去后我让人帮你打探,吕宋的华人商脉,我郑家还算熟络。”
“那就多谢了!”
陈锋按住不停渗血的左肩,转头看向最后被砸晕的那人:“我抓了一个活口,正好审问为何袭击我们。”
康纳举着煤油灯凑近,看清那人模样后,眉头皱起:“看起来像是华人,又有点像日朝那边的人,东亚人长得都差不多。”
可不等审问,那人突然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陈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沉声道:“咬毒自尽了,是死士。”
“死士?”郑明松面露诧异,“吕宋的华人家族都是正经经商,顶多养些护卫看家护院,哪会豢养死士?”
陈锋蹲下身,检查着死者的武器和衣物,沉声道:“武器杂乱,身手却都不差,被俘后立刻自尽,背后之人定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