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42节

  青木宣纯笑容不变,眼底却藏着算计,“麾下将士日渐增多,军费、物资消耗就是天文数字,久了怕是郑家也难以支撑吧?”

  这老鬼子倒做了些功课。

  陈锋故作惆怅,叹了口气:“你说得没错,物资尚可凑合,可军费实在压得人喘不过气,快撑不下去了!”

  青木宣纯眼中的得色更浓,语气带着引诱:“军费的事好解决!鄙人名下商会可提供贷款,保准解你燃眉之急!”

  贷款?

  陈锋差点笑出声,跟小鬼子借钱,还需要还?

  他佯装迟疑,面露难色:“贷款总得有抵押物,我手头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陈桑说笑了!”

  青木宣纯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虚伪的笑容里满是贪婪,“鄙人早有打探,你控制的山区藏着一座小型铁矿,储量八十万吨,这足以做抵押了!”

  陈锋心中一动,后山那座铁矿确实只有几十万吨储量,以前土著零星开采,这几日汪良刚才带人勘察完,正筹划大规模开采,没想到这老鬼子消息这么快。

  他抬眼反问,语气带着一丝试探:“这铁矿能贷多少?你就不怕自由军战败,此地被独立军夺走,让你血本无归?”

  “可贷二十万日元!”

  青木宣纯斩钉截铁,语气笃定,“鄙人信得过陈桑的实力!就算真有万一,鄙人也有办法让独立军认下这笔账!”

  陈锋在心中快速换算。

  按去年日本货币法,1日元含纯金 0.75克,1美元约等于纯金 1.125克,二十万日元足足130000多美元。

  好大一笔巨款!

  小鬼子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更何况,还款?

  他压根没打算还!

  真到了期限,要么拖延耍赖,要么直接翻脸没收,这老鬼子就算气急败坏,也没实力闯进军营催收!

  想到这里,陈锋脸上摆出郑重之色:“二十万日元确实能解燃眉之急,只是利息......”

  “咱们是朋友,利息好说!”青木宣纯大方摆手,“年息五个点,三年期限,先息后本!唯一条件,所有贷款必须采购我大日本帝国的产品!”

  呸!

  谁跟你是朋友?

  陈锋心头暗骂,脑子飞速运转。

  五个点的利息不算高,清廷跟列强借款也差不多这利率,还附带割地特权,这小鬼子只要求采购货物,简直是送福利!

  正好趁机买采矿设备和冶炼设备,省得自己费心找渠道。

  他当即摇头,寸步不让:“二十万太少,至少三十万!利息降到年息四点五,不然免谈。”

  “不可能!”青木宣纯脸色一沉,“这座铁矿总价值不超过二十八万日元,二十万已经是顶格了!”

  “那利息降到四个点,年限改成五年。”陈锋语气强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他本就没打算还本金,前期利息能省则省。

  青木宣纯小眼飞速转动,盘算着铁矿的价值和后续的控制手段,沉吟片刻终是咬牙点头:“好!就按陈桑说的来!”

  两人当即命人草拟华日双语合同,顺带敲定了采矿设备和机床的型号价格。

  陈锋签完字,故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这二十万日元还没摸到,就先背上了债务,真是压力山大。”

  青木宣纯小心翼翼收好合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陈桑放心!我会想办法发电报回国,最迟一个月,货物必到!到时候你就知道这钱花得值不值了!”

  “但愿如此。”陈锋揉了揉手腕,随手将这份注定会变成废纸的合同扔给旁边的钱彪。

  青木宣纯眼角抽了抽,却不敢多言,话锋一转又绕回正题:“陈桑,你可知吕宋岛上,除了你和刘亨赙,还有其他成气候的华人武装?”

  这老鬼子终于忍不住了,是在打探抢夺黄金的正主!

  而正主,就在他面前!

  陈锋心头暗笑,故作思索,半晌才慢悠悠道:“吕宋的古老华人家族不少,比如郑家就养了两百多护卫,其他家族也各有私兵,零散的华人武装怕是不少。青木先生打听这个做什么?”

  “不瞒陈桑,鄙人商行前段时间遭一伙华人武装袭击,损失惨重。”青木宣纯半真半假地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为首那华人武力极高,行事狠辣,若不是你当时正带兵袭击圣安东尼奥仓库,鄙人都要怀疑是你了!”

  “哦?还有这种事?”陈锋摸了摸鼻子,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声音淡了下来,“青木先生若是没别的事,钱彪会送你下山。”

  送客之意已明。

  青木宣纯没打探到有效情报,也无意多留,起身躬身告辞:“等货物到了,鄙人再来叨扰!”

  “随时欢迎。”陈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青木宣纯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眼神带着一丝玩味:“对了,陈桑,还有件事忘了说。鄙人听说,独立军筹划下月十二号在马洛洛斯发表独立宣言,据说,他们还准备邀请你这位华人枭雄亲自到场呢!”

  陈锋目光猛然一凝。

  独立宣言?

  邀请自己?

  阿奎纳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想把华人自由军绑上他们的战车,强行拉着一起对抗西班牙殖民军和美军?

  还是另有图谋,想借观礼之名设下陷阱?

第65章 著书扬名

  5月31日,雨季裹挟着湿热席卷吕宋,空气黏腻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湿气。

  陈锋身披油布雨衣,田刚、孔云飞紧随其后,靴底碾过泥泞,三人缓步走进戒备森严的弹药库房。

  值守的楚雄兴身着蓝灰色新式军服,正对着班上新兵炫耀:“看见没有?这身军装是将军亲手颁的!我连训练都舍不得穿,你小子好好练,将来立了功,也能挣上这体面!”

  陈锋瞧着这一幕,暗自失笑。

  军服的事情,确实没有考虑周到。

  这身仿照德军礼服设计的军服,阅兵时确实威风,可士兵们哪舍得在摸爬滚打中糟蹋?

  平日里训练依旧穿短褂,这身衣服倒是成了稀罕的荣誉象征。

  不过冯沁蓝已带着女工赶制训练服,这玩意工艺简单,很快便能全营配齐。

  新兵正伸手想触碰军服布料,眼角瞥见陈锋身影,猛地站直身体敬礼:“将军!”

  “不必拘谨,随便看看。”陈锋微微颔首,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库房。

  枪械弹药码放得整整齐齐,枪口统一朝上,弹药箱按型号分类堆叠,标签清晰,值守士兵腰杆挺直,无一人擅自动火,显然纪律严明。

  他满意地点点头,没多停留,转身径直回了核心区域的石屋。

  今日石屋只有徒弟庞立当值,钱彪与警卫班其余人轮了探亲假。

  将士们苦练近月,眼下暂无战事,除了夺取黄金那些人,陈锋都特批分批放假一天,让大伙回乡探望亲人,也算犒劳连日来的辛苦。

  推开石屋大门,庞立立刻殷勤小跑上前,递上一杯热茶:“师父,我这几天日日扎马步,腿都快麻了,啥时候教我真功夫?比如您那招反手夺枪,太帅了!”

  陈锋接过热茶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急什么?先把马步扎稳了再说!”

  庞立闻言立刻退后一步,稳稳摆出马步架势,腰背挺得笔直,像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陈锋抬脚顺势一勾,力道不大却精准锁中重心,庞立当即一个趔趄摔在泥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哼一声。

  “咱们华人武艺,和西洋拳脚不同!”

  陈锋俯身居高临下,语气冷硬却带着教诲,“首重基本功,扎马练的是根基,练力强的是体魄,打熬筋骨磨的是耐力,一步都偷不得懒!

  为师七岁起日日苦修,寒冬腊月也没断过,整整五年才摸得着招式的边,你才练了半个月,就想一步登天?”

  他一边说着,一边脱下湿漉漉的雨衣。

  庞立连忙爬起接过,抖落上面的雨水,躬身垂首:“师父教训的是,徒儿太过急于求成了,今后一定沉下心练基本功。”

  陈锋扯过一张椅子坐下,又问:“让你读的书,进展如何?《论语》背到哪一章了?”

  庞立挠着后脑勺,满脸窘迫,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正在黑板前编写教案的吴德权嗤笑一声:“这小子整天就知道舞枪弄棒,哪有心思读书?一本《论语》啃了半个月,连学而时习之都念不利索,更别提理解意思了!”

  “该罚!”

  陈锋脸色一沉,声音陡然严厉,“光练武不读书,迟早成没脑子的莽夫!带着《论语》去关禁闭,什么时候能通读前三章,并且讲出大概意思,什么时候再出来!”

  “啊!”

  庞立面色一苦,张了张嘴想要求饶,可看见师父铁青的脸色,终究不敢多言,只好悻悻拿起桌上的《论语》,耷拉着脑袋走出大门。

  陈锋望着他的背影轻笑一声,转身走进内室,伏在桌案上奋笔疾书。

  “世界历史波澜壮阔,大国兴衰构成了其中重要的篇章。自古以来,弱肉强食便是生存法则,唯有顺应时势、革新求变,方能在乱世中立足,成就千秋霸业......”

  “15世纪以来,葡萄牙、西班牙、荷兰、英国、法国等国先后崛起,或凭航海之利,或借殖民之富,或靠制度之新,皆在世界舞台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谓以史鉴今,面向未来。华人饱受欺凌,欲求自保,必先明晓天下大势,洞悉大国崛起之秘,方能知耻后勇,奋起直追......”

  “葡萄牙位于欧洲伊比利亚半岛西南部,国土狭小,资源匮乏,却率先开启地理大发现......”

  他写得专注,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吕宋华人基数太少,仅凭现有力量难以抗衡列强与各方势力,要吸引天下英才汇聚,必须面向整个华人世界。

  如今自己名声虽因摧毁圣安东尼奥仓库而小有起色,却仍局限于吕宋一地,唯有著书立说,将这本《大国崛起》公之于世,方能打响名号,引来志同道合者,为华人自由军注入更强大的力量。

  洋洋洒洒写了近三天,陈锋才终于写完《葡萄牙》篇,三万五千余字的稿纸堆在桌上,厚厚一叠。

  他放下笔时,指节已有些发酸。

  “报告!”

  门外传来士兵的喊声,陈锋收起草稿纸,走出内室来到大厅。

  这三日,被俘的工匠们昼夜赶工,已在营中建起简易学堂,石屋如今全归他专用,后半部分为卧室与书房,前半部分作会议室与接待室,布置得简洁而规整。

  郑明松收起雨伞,狠狠跺了跺靴底的泥,裹满泥水的裤腿让他极为不适,抱怨道:“陈兄,这么大的雨,为何非要我亲自跑这一趟?马尼拉到这儿的路,泥泞得能陷进马蹄!”

  陈锋接过他的雨伞,示意警卫端来热茶,笑着道:“此事关乎重大,非得当面托付郑兄不可。对了,让你带的美元,带来了?”

  “带是带了,可你张口就要五千美元,远超我的私产。”

  郑明松拍了拍鼓胀的衣襟,扯过凳子坐下,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油亮中分头,正色道,“这钱是我从郑家公账上借的,家父看在你近期名声大噪的份上,特批免息,但你得尽快归还,毕竟家族生意也有周转压力。”

  为防黄金消息泄露,陈锋传信时并未明说,只让郑明松亲自带五千美元赶来。

  这小子也着实够义气,不问缘由便凑齐钱款,仅用一天就从马尼拉冒雨赶来。

  这其中,固然有两人交情的缘故,更离不开自己带兵摧毁圣安东尼奥补给仓库后,华人自由军声望日隆的影响。

  陈锋笑而不语,推开卧室的房门:“郑兄,请进!”

  “你做什么?”郑明松吓了一跳,连忙攥紧自己的衣襟,警惕地看着他,“陈兄,咱们虽有交情,可五千美元不是小数目,你可不能......”

  “我若要抢你的钱,何处不能动手?何必邀你进屋?”

  陈锋哭笑不得,“进来吧,我有件宝贝,能值五千美元,今日卖给你。”

  “陈兄,啥宝贝能值五千美元?先说好,古董字画这些我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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