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77节

  他立刻收起了玩味的神色,拍了拍陈锋的肩膀:“够意思!就冲你这态度,今后你这边有需要,我康纳绝不含糊!”

  陈锋扯了扯嘴角,微微点头。

  互相利用罢了,谁也不是傻子。

  

  此时,华人自由军的大本营里,夕阳的余晖透过石屋窗户,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张修武坐在办公室的木桌后,目光凝望着窗外的夕阳,眼底满是向往。

  陈锋带着弟兄们在前线浴血冲锋,在枪声火炮里快意恩仇。

  而他,却因为深得信任,被留下镇守大本营,日复一日埋首于粮草军械、伤患妇孺的琐事里。

  他不是抱怨,只是胸膛里那腔滚烫的血,总在夜深人静时叫嚣。

  他也想跨马提枪,和兄弟们并肩厮杀,而不是永远守在后方,做个安稳的大管家。

  不过,这份向往很快被坚定的责任感取代。

  张修武心里清楚,大本营是华人自由军的根。

  这里藏着支撑部队运转的军备、粮草和黄金,更庇护着近千名手无寸铁的妇孺老幼。

  陈锋把这副千钧重担交给他,是信任,更是托付。

  他,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忽然,石屋的木门被猛地推开,钱彪大步流星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玛丽琳,两人脸上都带着急色。

  “张营长,不好了!”

  钱彪嗓门洪亮,带着几分急促,“据可靠情报,独立军准将巴尔多梅罗亲自领兵两千,正朝着咱们大本营直扑而来!还放话说要踏平自由军,鸡犬不留!”

  “巴尔多梅罗?”

  张修武眉头一挑,脑海中闪过关于这位独立军准将的情报。

  据说此人仗着兵力优势,打了几场顺风仗就愈发鲁莽,素来轻视华人武装,行军从不派斥候探路,攻城全靠人海冲锋。

  他眼中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重的凝重笼罩。

  两千敌军,而大本营能战的士兵不过数百,其余皆是新兵,兵力悬殊何止四倍!

  但下一秒,那凝重竟倏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憋了太久的炽烈战意,甚至隐隐透着几分胸有成竹的锐光。

  莽夫?

  好!

  正好是送上门的战功!

  陈锋信他,弟兄们指望他。

  这一次,他不仅要守住大本营,还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巴尔多梅罗,付出血的代价!

  “传令兵!”

  张修武猛地扯开嗓子,半点慌乱都无。

  “速速通知归雁滩的楚雄兴连长,让他带着彼得和所有工厂工人,立刻躲进雨林深处,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露面!”

  “再给北面的移民村落传讯,让乡亲们带着家当赶紧躲进山里,敌军不退,绝不许出来!”

  “最后,传令全营!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严守各个哨塔和战壕,枪支上膛!

  告诉弟兄们,陈将军信任我们,把大本营交给我们,就算拼到最后一人,也绝不能让独立军踏进来半步!”

  一连串命令下达得干脆利落,张修武当即就检查起自己的枪支弹药。

  玛丽琳上前一步,眼神坚定地说道:“张营长,给我一支枪,我要帮着杀敌!”

  这话一出,钱彪下意识皱了皱眉。

  陈锋特意下过命令,不准她持有武器。

  可张修武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还记得,当初在教堂地下室,正是和玛丽琳联手,才勉强挡住了日本人的突袭。

  如今独立军两千大军压境,大本营兵力本就薄弱,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战斗力,更何况玛丽琳的枪法不算差。

  “好!钱彪,去军械库给她取一把枪。”

  张修武吩咐道,随即又转向钱彪,语气严肃起来,“你这边也别闲着,立刻带着王慕宁、郑公子、学堂里的孩童、后方制衣工坊的女工,撤进后山深处,务必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记住,除非听到营地传来撤退的号角,否则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准出来!”

  钱彪虽然觉得让玛丽琳持枪有些不妥,但眼下军情紧急,也顾不上多想,当即点头:“我这就去办!”

  紧接着,张修武又又快步走到墙边,铺开大本营的防御地图,手指落在几个关键位置,对急忙赶过来的几个下属道:“咱们大本营的哨塔都是依山而建,战壕连通着暗堡,易守难攻。

  独立军奔袭而来,必定没有携带重炮!咱们只要利用复杂的地形牵制,耗也能耗死他们。”

  此时,营地外已经响起了急促的集合号,士兵们扛着步枪,沿着战壕快速奔跑。

  哨塔上的机枪手也已经就位,枪口稳稳对准了营地外的必经之路。

  一个小时后,山道尽头,尘土飞扬中,巴尔多梅罗骑在高头大马上。

  他眯眼扫了一眼自由军的营地,看到哨塔上稀疏的人影和低矮的战壕,猛地抽出腰间指挥刀,指向营地狞笑道:“一群缩在窝里的懦夫!

  敌人只有四五百兵力,其他都是没摸过几天枪的新兵!

  咱们不能给敌军反应时间,直接冲进去就行了!

  给我冲!

  踏平营地,鸡犬不留!

  财物女人,任凭你们处置!”

  这话瞬间点燃了独立军士兵的贪欲,他们举着枪,乌泱泱地像一群失控的野兽,沿着狭窄的山路疯狂冲锋,嘴里喊着杂乱的嘶吼,队伍挤成一团,毫无章法可言,完全暴露在开阔的射击视野里。

  “蠢货!”

  张修武趴在东山口的战壕掩体后,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冷声下令:“先不准开枪,等敌人进入一百米射程,听我口令再开火!机枪手瞄准人群密集处,步枪手点名军官和旗手!”

  士兵们齐声应和,手指紧紧扣着扳机,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

  独立军士兵越冲越近,脚下的石子被踩得哗哗作响,杂乱的喊杀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他们脸上贪婪又凶狠的表情。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距离在飞速缩短,有些新兵士兵忍不住攥紧了步枪,手臂微微颤抖,张修武却依旧稳如泰山,默默数着距离。

  “一百米!”身旁的副营长低声提醒,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张修武立刻大喝:“开火!”

  话音刚落,早已蓄势待发的自由军瞬间爆发!

  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出,独立军的冲锋阵型瞬间被打乱。

  前队倒下,后队还在往前挤,一时间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巴尔多梅罗骑在马上,看着冲锋的士兵成片倒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本以为凭借人数优势能一冲而下,却没想到自由军的火力如此凶猛,而且枪法精准得可怕!

  “废物!都是废物!”

  他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指挥刀,朝着士兵们嘶吼,“继续冲!

  他们子弹有限,撑不了多久!

  谁再后退,我斩了他!”

  在他的威逼下,独立军士兵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可迎接他们的依旧是密集的枪林弹雨。

  一百米的距离,此刻成了死亡线,每往前挪动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山道上的尸体越堆越多,鲜血顺着山坡往下流,汇成一道道暗红的小溪,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第117章 严正交涉

  马里基纳河的河滩阵地上,硝烟与夜色交织。

  陈锋靠着战壕壁休整,肩上和大腿的伤口被绷带紧紧裹着,渗出血迹的纱布在火把微光下泛着暗沉的红。

  二营长孔云飞捂着刚包扎好的左眼,额角青筋暴起,疼得咬牙咧嘴,却依旧盯着水塔要塞的方向。

  一营长田刚则借着火把的光亮清点刚收缴的武器,时不时抬头望向上游,夜色中隐约的炮火余光映在他脸上,满是对战局的担忧。

  不远处的临时救护点旁,四营长任大勇斜倚着战壕壁,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疼痛让他整张脸看起来狰狞恐怖。

  就在这时,河面上传来急促的划桨声,一艘小船冲破夜色破浪而来。

  一名传令兵刚跳上河滩,就踉跄着扑过来,嗓子因为急促呼喊变得沙哑,却依旧扯开嗓门嘶吼:“将军!不好了!咱们大本营被独立军袭击了!是巴尔多梅罗准将,带了两千人直扑营地!”

  “什么?!”

  孔云飞闻言,当即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战壕壁,泥土簌簌掉落,左眼瞬间又渗出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红着眼朝上游方向大吼:“狗贼!忘恩负义的东西!趁着我们主力尽出偷袭盟友,老子现在就冲过去,和他们拼了!”

  说着就要拎起身边的步枪,挣扎着起身。

  “拼什么拼!”

  田刚一把按住他,急声道,“和这群独立军拼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立刻回援,越快越好!”

  他转头看向陈锋,语气急切到带着颤抖,“将军,下令吧!咱们立刻撤军回营,不能让张修武他们孤军奋战!”

  任大勇也猛地坐直身子,忘了右肩的剧痛,攥着步枪的手青筋暴起,脸色因为愤怒和疼痛涨得通红:“这群龟孙子!敢背后捅刀子!将军,我带一队人先走!”

  陈锋心头亦是猛地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阿奎纳多的疯狂,远超他的预料!

  居然在两军合作围攻马尼拉的关键时刻,敢在背后捅刀偷袭盟友,简直卑劣到了极点!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盘算:北线的独立军主力都被牵制在上游水塔要塞,巴尔多梅罗能带的,顶多是阿奎纳多留守马洛洛斯的亲信兵力。

  而大本营守备森严,哨塔、战壕、暗堡一应俱全,还留了十挺柯尔特机枪,更重要的是,守营的是张修武。

  那个一直渴望上前线,却始终坚守后方,深受他信任的张修武。

  陈锋太了解他了,看似沉稳内敛,实则心思缜密、遇事不慌,而且练兵扎实,营地的士兵虽有新兵,但在他的调教下,战斗力绝不弱。

  更何况深夜作战,地形不熟的敌军本就吃亏,巴尔多梅罗那莽夫,未必能讨到好。

  陈锋刚想到这里,河面上又驶来一艘小船,划桨声比之前那艘更急。

  船还未靠岸,一名传令兵就站在船头,借着星光和远处的炮火余光,挥舞着手臂放声大喊,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大捷!将军!大捷啊!

  张营长击退巴尔多梅罗了!

  歼敌一千余人,俘虏三百多,咱们大获全胜,无一阵亡!

  巴尔多梅罗带着残兵连夜逃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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