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后攻伐战中,击破一色水军,占领舞鹤港,但马攻伐战中……”真柄直隆一一列举他的功劳,有很多积功累业。
“晋升为本家水军大将,赐封但马国出石郡奈佐城及周边五百贯知行!”
“谢主公厚恩!属下一定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奈佐日本助激动万分,他也算是从一介渔民,成了有地的领主了。
虽然细川家把出石郡还给了山名家,但唯一的靠海口却握在手里,犹如掐住了它的脖子。
在加上把重臣封在它的榻侧,此时人群中的山名丰自然明白,这就是防备他来的。
作为细川家从属的他,只要没有特殊召见或者特殊情况,平日里是不需要参加这种评定会的。
但今次却是新年这个特殊日子,不能不来。包括一色义道等人也来了,真柄氏的封地就在他家旁边。
下面又宣读了吉良义元,也因摄津湾海战,加封了五百贯知行。
这样一来,细川家就有三位水军大将了,格局也分别为细川藤元直辖的铁甲水师,日本奈佐助统领的若狭水军,土桥重治统领的纪伊水军,吉良义元统领的伊势水军。
说起铁甲船,细川家终于在时长两年半后,总共有六艘了,再有一年就能完成预定目标的八艘。
而众家臣中有一人羞愧的低下了头,猪饲升贞作为最早跟随细川藤元的水军组头,琵琶湖初建时的水军头目,现在仍是原地踏步,甚至在近畿合战中还有败绩的污点。
看来只能是老子没本事,寄希望于儿子猪饲升满争气了。
“奥平定能。”真柄直隆喊的这人也不在,他是三河众的一员:“远江、纪伊征伐中屡立战功......”
“赏赐三河上之乡城及周边一千贯知行,三河长筱城五百贯知行奉公。”细川家以加封的名义,将奥平氏调离了长筱城。
这里不仅是信浓进入三河的关隘,更是津具金山的依靠,不过城代交给了侧近奥平贞治,也算是照顾了一下奥平氏的心态。
后面的封赏真柄直隆一条条的念下去,那长长的册页,几乎人人有赏。
大将级别以上的直臣、国人豪族,只要有功,都有300-500贯不等的知行。
大将以下的,但凡有功,均有金钱奖赏。
整个表彰大会,人人欢喜,谢恩声不绝于耳。
果然随着细川家的地盘越大,他们的地盘也会随之扩大。只要细川藤元的野心不灭,细川家扩张的脚步就不会停留。
“好了,开始宴会吧!”眼看着已经日近晌午,细川藤元也为众人准备了午宴。
啪!啪!啪!小姓尼子孙四郎连拍三下,侍从们开始井然有序的摆上桌案,依次端来一碟碟精致的美食和小菜,一碗大白米饭,一壶清酒,一盏酒盅。
细川藤元举起酒盅,高声祝福:“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众人也纷纷响应,端起手中的酒盅,一饮而尽。
“吃吧!”细川藤元叨起一条精致的天妇罗,一口塞入嘴中,吃得是津津有味。
看到主公吃了,众家臣这才敢动筷子。这席有三道重磅美食,呈品字形排列,伊势龙虾打头阵,独盛一盘,品色艳丽,背有金泽。
右下盘盛有一大个牡蛎,去掉半边蛎壳,露出饱满带汁的蛎肉。左下盘是鳗鱼、鲍鱼等生鲜鱼肉的寿司。
“这…这…在下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装盘!”那些原幕府的奉公众们,尽管自诩见多识广,却也不仅为这精致的装盘所震撼。更惊叹这食物的精美,第一次见到如此艺术化的佳肴。
“真是太美了!”不仅仅是他们,初次参宴的人也同样如此,就像是乡下人进城,第一次看到新鲜事物的震撼感。
“这是?龙虾?”细川藤孝自然是吃过龙虾,他只是好奇这金色的肉是怎么回事,率先夹起那块金泽的虾肉放入嘴中:这缠绵舌尖的感觉......
真柄直隆则夹起牡蛎,放入口中,用牙轻轻一咬,顿时在嘴里爆浆,稍带酸味的汤汁混合着牡蛎肉,异常肥美,在口中回味无穷。
“嗯…无论哪一个,都是没有吃过的美味佳肴!太好吃了!”一色义道吃一块儿鲍鱼寿司,再吃一块儿鳗鱼寿司,把嘴都塞得满满的。那吃相简直就是乐不思蜀,好似忘却了丢失的半国。
细川藤元审视着今年的佳肴,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他深知,在饮食之道上的追求,亦是细川家显赫声望的一种体现。
要知道在这个动乱频发的年代,能够饱食一餐已属奢侈,足以让人心怀感激。而能够吃饱,甚至是吃好,这无疑是细川家强盛与富庶的生动写照。
这时候,乐师、艺妓等来到中间,开始载歌载舞,尽情地表演才艺,众家臣们也开始活络起来,找到各自的好友进行开怀痛饮。
细川藤元一边喝着洋酒,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下面的人畅饮,他的眼神中既有对家族荣耀的自豪,也透露出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第226章 大米!大米!大米!
新年,是文化的传承,是习俗的延续。
在不同的国家和地区,它以不同的形式和色彩呈现,有的以烟花爆竹的绚烂庆祝,有的以家庭聚餐的温馨团圆,有的以宗教仪式的庄重祈祷。
无论是哪一种庆祝方式,新年都应该是团聚的喜悦,是让远行的游子归心似箭,是让久别的亲人紧紧相拥。
纪伊征伐,这是细川家第一次的跨年征战,前线的战火与硝烟似乎也被新年的气息所感染,变得稍显宁静。
侍兵们在点燃了一个个小小的篝火,围坐在一起,分享着简单的食物和彼此的故事。
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思乡之情愈加浓烈,提不起一点儿打仗的情绪。
“哎……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足轻甲唉声叹气,连年征战,让他对战争的厌倦和对和平的渴望愈发强烈。
“谁还记得上次,咱们是给哪位老爷打仗来着?”他问旁边的足轻乙,这次的旗帜好似又变了。
“谁知道呢。流水的馆主殿,铁打的地头蛇。”足轻乙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讽刺。
大名记不住他们,同样的,他们也记不住大名。他们都是战争的牺牲品,无论谁在位,他们的命运总是在战争的波涛中起伏不定。
“来来来……开饭了!开饭了!”一支小荷驮推着板车过来,每天都是这个时候来。
“走走走,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足轻们出来打仗,不就是为了这口饭嘛。
“哎……”虽然嘴上说着不积极脑子有问题,但走路懒洋洋的一点儿也不积极。
天天都一个样,杂粮饭团,心善的领主还会配点带味儿的味噌汤,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这,这是!”当足轻甲打开包裹的干粮布,露出里面的饭团,顿时惊呆了。
“怎么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该不会是饭团瘦身了吧?”足轻乙不以为然,克扣粮食太常见了。
结果当他打开干粮布的时候。也惊呆了。不仅仅是他,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我没色盲吧?白,白色的?”足轻乙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还是白色的。
“大,大米?这,这是不是发错了?”足轻甲颤抖着手,都不敢吃,生怕吃的是高阶武士的兵粮,到时候可就脑袋不保了。
大米,妥妥的奢侈品食物。这些底层的民众,向来是只见过大米,没吃过米饭。
尤其是有人种了一辈子的米稻,却根本未吃上一口。因为各级领主对大米管控极严,就好像你在印钞厂上班一样,只能是干瞪眼。
正当他们手足无措的时候,带队的足轻组头铃木小一郎,开始招呼他们集合。
是要把发错的饭团收回去吗?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包括下级领队武士。
“不管了!”足轻甲一狠心,直接就把饭团给吃了。
“你疯啦!不想活啦!”足轻乙想拦没拦住,这家伙直接炫嘴里,生生咽了下去好悬没把自己噎死。
“哼,宁做饱死鬼,不做饿死鬼!吃了大米这辈子也值了!”足轻甲把脖子一硬,一副准备坦然服死的样子。
“来来来……都靠过来点儿。”铃木小一郎的神色非常激动,好像得知了什么天大的喜讯。
见到人都聚拢了,他这才大声说道:“大家都领到今天的口粮了吧?”
“嗯。”“是。”众人情绪都不高,不舍得看着手中白灿灿的大米饭团。
“这是细川屋形殿下,赐给我们吃的!”铃木小一郎兴奋地喊了出来,本以为会收获满满的感动,结果看到的却是一个个迷茫的脸。
“喂,发什么楞啊。”铃木小一郎上前拍了一人的肩头。
“啊?啊?大人?”足轻乙还没反应过来。
“这个。”铃木小一郎高高举起饭团,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这是细川屋形殿下特意赏赐给我们的!”
“赏赐给我们?真的吗?”足轻乙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激动所取代。
“千真万确。屋形殿下还让人传话说:‘诸位,辛苦了!’”铃木小一郎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呜,呜呜……”足轻乙紧握饭团的手微微颤抖,情感的洪流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呜呜喔喔!”
……太感动了!!!
“喔!!”众人的情绪也被点燃,他们欢呼着,声音在黑夜中远远传开。
甚至城内的守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欢呼声惊动,他们紧张地加强了防备,误以为细川方开始攻城了。
然而,只闻其声,不见人影,这让众人感到困惑不解。
“怎么回事?细川发什么疯呢?”
“不知道啊。”
“哎,大过年的都安生。”
“就是,吃个饭都不清闲。”
“呸。这饭团硬的跟石头似的,都咯牙!”他们的伙食显然就没那么好了。
甚至因为围城的缘故,资源断绝,城内开始限粮了。
反观细川这边,足轻们欢快的吃着手里的饭团,还不是那种大快朵颐,而是慢慢的咬一小口,跟吸食大烟一样细细品味着。
有的人甚至还先供奉一下,满满的仪式感后,祈祷完再吃。
“嗯?”铃木小一郎听着他祈祷的感谢语,眉头不由得一皱。
“是谁给你们吃!”他想起了阔别已久的口号,那时他还是个足轻。
“啊?”显然这群人没有经历。
“是细川屋形殿下!”铃木小一郎喊出了尘封许久的口号。
“细川屋形殿下?”他们这才有人知道大领主是谁。
“是谁给你们吃!”铃木小一郎继续鼓动。
“细川屋形殿下。”喊的零零散散,音量还没铃木小一郎一个人的嗓门大。
“怎么?大米都白吃了?不想吃都给老子吐出来!”铃木小一郎想起自己当时,可是为了一口肉而到处去拉人头。
“吃吃吃。”众人怎么可能舍得,舍命都得吃啊。
可怜的足轻甲,囫囵个吞了,连个滋味儿都没尝出来。现在正虎视眈眈的,看谁不想吃呢。
“那是谁给你们吃?”
“细川屋形殿下。”
“大点儿声,我听不到!”
“细川屋形殿下!”众人扯着嗓子喊道。
这个法子,很快就引起了其它小队的共鸣。
“是谁给你们吃!”
“细川屋形殿下!”
“是谁给你们吃!”
“细川屋形殿下!”
声音一浪盖过一浪,震得城内的人心里发虚。
“这,这,这……”他们结结巴巴地交谈着,试图找到合理的解释:“细川给他们吃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