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当时今川义元的视角,自己又何尝不是突然消失了?以至于出其不意的取胜了。
“主公,有件怪事,不知是否与此有关。”木下藤吉郎眼珠子一转,想起了某事。
“猴子,什么怪事?”织田信长习惯叫他猴子,不仅是因为长相丑陋酷似猴子,这脑袋瓜也猴精猴精的。
“主公,前些日子,本家的清洲町进驻了一家新店,是小浜组屋家的。”木下藤吉郎掌管作事奉行,平日负责主家的日常采买,所以经常要跟商铺打交道。
“小浜的组屋?”织田信长也非常具有反侦察意识,一听这个位置,就不由得联系起细川家。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奇怪的是组屋的这家店,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经营活动,就好像......”木下藤吉郎一时也说不上来,用后世的话讲就是空壳公司。
“不经营?是探听情报的吗?”织田信长就很重视情报工作,这是吸取了桶狭间的经验。
“不止,属下听说他们还往来运输大宗货物,但不管是清洲町还是小浜町,都没有货物迹象,仿佛在中途就交割了。”
“中途就交割了?他们来回倒运的什么?”织田信长察觉到这才是重点,细川家一定在这件事上搞了什么猫腻。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木下藤吉郎现在职级还是太低了,没有能力去查出缘由。
“近江,组屋,美浓……”织田信长喃喃自语,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联系……
“当然是有联系了!”几杯酒下肚,服部正成打开了话匣子。
“哦?有什么联系?”多罗尾光俊很好奇,他们仨闲聊天,不知怎么就聊到了这个话题。
“组屋商队,往美浓运的是粮草。”服部正成两眼微醺。
“粮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怪不得主公不着急决战,原来早就储备了充足的粮草。”
多罗尾光俊恍然大悟,西美浓正可将物资储备下,已备将来的大战。
“服部大人,你喝醉了。”藤林正保皱着眉头,他自始至终一口酒都没喝,眼神一直警惕的看着多罗尾光俊。
如今这服部正成又酒后吐露如此重要的情报,更让他担忧,同时也疑惑不解。
按理说服部正成身为细川藤元的影子总管,对于内部的秘密向来是三缄其口的,怎么今天会?
“我,我没醉!再喝!嗝。”服部正成又干一杯,嘴都瓢了:“还有啊……”
“还有?”多罗尾光俊一听,立马竖起耳朵。
“往美浓运的是粮草,你们猜往近江运的是什么?”服部正成故作神秘的小声说道。
“运的什么?”多罗尾光俊又给服部正成添了杯酒。
“人。”
“人?”这次连藤林正保也好奇了。
“就是西美浓的足轻众啊。”服部正成一语道破,运送兵员。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多罗尾光俊这才明白为什么去的时候人少,回来的人多。
但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何在,美浓众直接来细川馆集结不好吗?或者就在西美浓等候。
“为了混淆视听。”服部正成缓缓道来。
原来,细川馆集结的23000人中,是包含了偷运来的美浓众4000人,给人造成美浓众仍在美浓的假象。
“那么,这顶替的4000人?”多罗尾光俊心中明白,那些消失的人才是真正的关键。
“是主公直属的近江众。”藤林正保替他回答了,怪不得一些熟悉的人没有见到,原来如此。
“传闻主公麾下的近江众,个个骁勇善战,战力非凡,足可以一当十?”多罗尾光俊早有耳闻,据说是首创的常备制度。
“以一当十有些夸大,但的确是本家的主力。”藤林正保说到这还有些骄傲。
“那他们去哪了?难道说?”多罗尾光俊仿佛猜到了什么。
既然近江众没有来美浓,那么必然还留在近江。
“没错,他们都隐藏在竹生岛上。”服部正成和盘托出。
竹生岛,是琵琶湖上的一座小岛,因其丰富的历史和文化价值而被称为“诸神之岛”。
岛上有宝严寺和都久夫须麻神社等历史建筑,其中宝严寺供奉着弁财天,被认为是日本三弁财天之一。
岛上的宗教建筑和自然风光相得益彰,是琵琶湖八景之一。
藤林正保看着服部正成,连这么隐密的事都透露了,说明近江众已经开始行动了,任何事物都阻止不了了。
而且,这似乎也是对多罗尾光俊的一次明显试探。只是,这样的试探未免过于露骨,让他不禁疑惑,这究竟是出自主公的直接命令,还是半藏擅自作出的决定。
近江众,在大将真柄直澄的带领下,突然登岸,偷袭山本山城。
山本山城,是近江国人阿闭贞征的居城。由于家中留守兵力不足,再加上是偷袭,城池很快陷落。
阿闭贞征的家眷,无论老幼,皆被细川家所俘虏。
这只是开始,近江浅井系的国人豪族目前都在关原,仅凭老家这点薄弱的守备力量,根本就无法抵御近江众的猛烈攻势。
这就是细川家的策略:偷家。
而下一个目标,就是小谷城!
第232章 关原之战
细川家战术偷家的消息,如同疾风般迅速传遍了关原前线,引起了一阵骚动。
一些国人豪族一听家被偷了,立马就坐不住了,纷纷找到浅井长政要求立马回援。
这些国人豪族们纷纷聚集到浅井长政的营帐前,急切的要求撤军回援。
他们将自家的安全和家族的领土,看得比眼前的战事还要重要,因为如果不立即采取行动,那么他们的家族可能会遭受无法挽回的损失。
这下就让浅井长政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他深知,一旦撤军,不仅会失去关原前线的战略优势,更有可能会遭到细川家的猛烈攻击,导致整个战局的崩溃。
他想起了三好细川馆之战的惨痛教训,那是一场因为轻率撤退而导致的灾难性失败,他不想重蹈覆辙。
“你们都冷静点,此时撤军,必然会被细川方攻击,到时候就全盘皆输了,三好的细川馆之战大家都忘了吗?”冷静的安养寺经世想要安抚他们。
“你说的轻巧,又没进攻你家的领地,自然冷静了。”但在那些心急如焚的豪族们看来,他就显得有些冷漠和无情。
“就是!你不让我们回去,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家丢了?你是不是被细川收买了?”有的人甚至情绪更加激动,直接指责安养寺经世的忠诚和动机。
“在下对浅井家的忠诚坚定不移,绝不可能做出任何背叛之举!恳请主公明察。”安养寺经世急忙辩解,虽然他坚信清者自清,但也深知三人成虎的威力。
“经世,不必如此。你的忠诚,本家自然心知肚明。”浅井长政虽然心中或许有所保留,但表面上仍然给予了肯定。
“是。感谢主公信任。”
随着安养寺经世的沉默,其他人也不敢再反对撤军的事宜,毕竟能为主家搭上全族人性命的死忠实属少数。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到了浅井长政的身上,最终如何决策,就看他的了。
“嗯......”浅井长政陷入长思......
良久。
浅井长政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的眼中透着义无反顾的坚定之色:“我决定。明日向细川发起攻击!”
“什么?进攻?”
“主公三思啊,如今人心不稳。”
“正是因为人心不稳,所以才要速战速决,所以才要用大胜来稳定军心!”浅井长政挥手打断了他们的反对:“只有战胜了细川,我们才能平稳的回军剿灭领内的捣乱分子。”
甚至他现在,还认为肆虐近江的只是一小股骚扰部队。
“主公说得没错,倘若就这样回去了,就等于是把背后交给了敌人,不死也得扒层皮,何谈去征剿腹内的敌人?”阿闭贞征终于开口说话了,本应是支持撤军的一派,现在却反过来支持进攻。
“阿闭大人大义啊。”顿时就有人心生钦佩。
“那就这么定了,明日卯时,发动进攻,还请诸位戮力向前!”浅井长政下达了命令。
“是。”众人齐齐低首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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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微风吹拂,第一缕阳光洒在了关原大地上。
浅井家的大军向细川方前移,如此声势浩大的动态,立刻就被南宫山上的望观察到了,随即细川方也开始行动起来。
整个攻守态势颠倒,细川在原地防守,等待浅井的进攻。
浅井长政的本阵从尾山前移至小池村,其它各阵的兵势也平行前移,与细川的山城众、若狭众、南近江国人众,对峙在平原上。
“前进!”浅井家先锋浅井井规,率先进攻。
作为浅井家的亲族,至此危难时刻,必须首当其冲。
与他对阵的是武田信景的若狭众,作为细川藤元继承家业时就跟随的旗本武士,忠诚自然没得说。
虽然若狭旗头、武田当主是武田元明,但元明就是个跟在细川藤元身边的傀儡家主,实权一直在武田信景手里。
“铁炮组上前。”武田信景沉稳的一挥手中军配,顿时阵前列队两排铁炮足轻。
“预备。”铁炮组头武田元信,高举打刀。
他是武田信景的嫡男,今年刚刚元服,受领了细川藤元的偏讳“元”字,这次也是他的初阵。
只见他紧张的盯着对面的敌人,一点一点的测算距离。而他的父亲武田信景,则在军阵中密切观察他的表现。
“稳住。稳住!”武田元信是在给麾下铁炮组指令,同时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踏踏踏踏.......浅井家先锋越发近了。
“第一队,射击!”武田元信大吼着,打刀前指。
砰砰砰铁炮齐鸣,缭绕的青烟阵阵冒起。
噗噗啪,对面倒下去十几个,效果还不错。
“换位。射击!”细川有名的二段击战术,早就普及到了全军上下。
这次效果更好,比第一次斩获的还多,甚至让浅井先锋的队形为止一滞。
“补上位置,继续前进,继续前进!”浅井先锋紧急调配了一下,才堪堪补齐队列。
“铁炮撤下,长枪上前。”武田信景挺满意孩子的表现,细川方有条不紊的换列。
“前进!”在武田信景的命令下,长枪足轻迈着整齐的步伐,举着三间半的大长枪,迎向了浅井军。
若狭经过细川家三年的统治,早已根深蒂固。
常备足轻也在近一年整合完成,先后参加了丹后、但马以及南近江的征讨,虽然都没有什么大仗恶仗,但已然形成了良好的军事素养。
双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击!”双方足轻组头同时下令,足轻们发喊的冲向对方。
噼里啪啦!长枪相互拍打,都在进行试探性攻击。
“稳住!稳住!阵线保持一致!”武田信景是战场老手了,整个战阵在他手里犹如手臂一样指挥自若。
反观浅井井规那边,明显对部队把控能力较差,平时小打小闹还行,这是他第一次带领这么多人。
“啊!稳住!稳住啊!左翼前进一点!你落后了!不对不对,是你太靠前了!后退!后退一点!”虽然天气渐渐炎热,但浅井井规早已是满头大汗,场面大的有些招呼不过来了。
“哼!浅井家也不过如此嘛,还近江之鹰?”武田信景有些不屑的冷哼,他还没有拿出全部实力呢,毕竟他们具有武器优势和兵员素养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