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井规那里阵型有些不稳,用不用撤换下来?”安养寺经世略有担心,这首战若是失利了,可是非常影响士气的。
“无妨,命令其它备队也接敌吧,争取把细川军都拉出来。”浅井长政显然是另有打算,他并不寄希望于前锋能取胜。
“杀!突刺!”那边若狭众的山县盛信瞅准时机,指挥着足轻组一个猛突,瞬间刺倒了十几名敌人。
“可恶!不要乱!补充缺漏的位置!挡住他们!”对面的组头八木友忠大声呼喝着,队伍有些凌乱。
“拍打!”山县盛信指挥若定。
足轻众依仗大长枪,像一个大扫帚一样,啪啪啪的直打的对面应接不暇,连连后退。
期间不少人脑袋开瓢,倒地不起。
“啊?可恶!稳住!稳住啊!你们在干什么!武士上前!补充缺漏!快!”八木友忠懊恼的进行补救,又被对手赢了一手。
这边初战不利,那边远藤直经与细川藤孝交战,新庄直赖与三渊藤英对阵,其它各处也相续交手。
从高空俯瞰,整个平原上到处都是各色旗帜,侍兵们喊杀震天。
第233章
战场就是绞肉机,“杀!杀!杀!”每一次呐喊,每一次激烈的碰撞,都能倒下无数鲜活的生命。
战斗已经进行了一个时辰,长时间的拼斗,双方都有些力竭。
正面战场上,细川方的山城众与浅井方打的旗鼓相当,若狭众优势明显。
反观南近江的国人众,不知是不是新降的缘故,亦或是常年败给北近江,一直被浅井方压着打。
“传令下去!让但马众支援东军!南宫山的丹波众原地待命,就地用餐休息,准备下面的大战!”真柄直隆从本阵分兵,增援势微的南近江国人众。
咚咚咚!战鼓齐鸣,细川军再度增援,双方超过两万人在这片土地上抛头颅、洒热血。
“喝啊!”一名细川足轻一个攥击,正中对面一人的咽喉,喷溅的鲜血顿时像绽开的冰花一样,无比妖艳。
“呃啊!”噗通一声,一名浅井足轻滑倒在地,地面已经被血水打湿,泥泞湿滑。
“杀啊!”一名足轻麻木的握着大长枪,但仍然咬紧牙关,机械式的挥动双臂。
劈劈啪啪!前线的拼杀越来越惨烈,倒下的人也越来越多。
各阵自行调节麾下备队的替换,武田信景又派上了生力军逸见昌经所部。昌经其子逸见虎清,如今是细川家直臣,家职是若狭水军的组头。
“突击!”逸见昌经一上来就猛攻。
“喔!”麾下足轻组在他的带领下,像一把尖刀,刺进了对面的敌军。
“顶住!给我顶住!”组头田氏之,亲率几名领队武士冲到阵前。
他一弯腰,避开刺来的大长枪,一个健步,跻身于若狭众的前排,手起刀落!
噗的一声,劈死了一名足轻。紧接着众人顺着这个缺口,突入到了若狭众内部,开始驱赶枪足轻。
“在下逸见昌经!来将受死!”逸见昌经也带着一队武士赶来救援,一定要把敌武士清理出去,不然会对枪阵造成严重的影响。
“杀!”田氏之也不搭话,上前就是狠狠地一刀。
叮当一声脆响,两刀相碰,逸见昌经接下了这凶狠地一刀。唰唰唰!两人战成一团。
“枪袭!”那边的细川藤孝抓住时机,发动攻击,挤压敌人的空间。
细川家的三间半大长枪,常备足轻或许能挺刺几下,一般的领民兵仍是以拍击和劈砍为主。
所谓的枪袭战术,就是通过快速的拍击、劈砍和刺击,逼迫敌人收缩。然后调整队形,如同被子一样包裹敌人,达到挤压空间,“捏爆”敌人的效果。
这种战术,能够将训练度比较低的农兵,发挥出相对较高性价比。拍击动作可以用来打断敌人的攻击,或破坏敌人的武器,也可以未着甲或轻甲敌人造成伤害。
“喔!”山城众怒吼一声,先挺枪突刺一轮,他们并入细川家才一年,现在还只是半常备状态。
噗噗!“呃啊!”浅井足轻披甲率不高,顿时有不少人中枪倒地。
紧接着拍打、劈砍轮番使出,这战术讲究的就是打一波高潮。
这队浅井足轻顿时被挤压成一团,只有招架,完全没有攻势,这次完全被压着打了。
“可恶!阵型不要乱!保持阵型!缺口!缺口快点堵上!”弓削家澄急切地喊道,在这么下去,被捏爆是迟早的事。
干脆抽到一个空档,突入山城众阵中,对着一员大将叫阵:“在下弓削家澄!敌将受死!”
可惜,他对上的是细川藤孝。藤孝的武艺可是习自剑圣冢原卜传,每一刀都沉稳有力。
弓削家澄可不知道,直接举刀便砍。
“当身!”细川藤孝使出了“新当流”的秘技,横刀架住斩劈。
趁两刀相碰之际,突然手腕一转,打刀犹如灵活的长蛇一般,打着转儿划过了弓削家澄的咽喉。
噗!“呃…”弓削家澄倒退两步,痛苦的捂着脖子,鲜血抑制不住的往外冒着。
扑通一声!弓削家澄栽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
“敌将被我给讨取啦!敌将被我给讨取啦!”细川藤孝高举着弓削家澄的头颅,高声喊叫着。
弓削众见到主将身死,再无抵抗的决心,纷纷退逃。
“我军必胜!突击!”一旁的三渊藤英率领备队,配合藤孝前突。
“喔喔喔!”山城众士气大振,手持大长枪狠狠刺入了浅井军。
“啊!”噗噗噗!就像割草机一样,与他对阵的新庄众立刻被割倒了一片。
“杀!杀!杀!”攻击不间断,山城众武士也趁势突入,打破僵局!
噗噗!“啊!”新庄直赖也负伤撤离。
浅井军如遭重击,弓削众、新庄众立时崩溃,逃兵相互践踏着逃跑。
“可恶!顶住!给我死守不退!”远藤直经见到前阵崩溃,立马压上后备力量,现在离计划的时间尚早,万万不能被打崩。
“全军听令!不准后退!不准后退!违令者斩!”浅井井规这边的压力也倍增。
“哈哈哈!友军取胜了!冲啊!突刺!”因为武田信景趁势强攻,常备军优势明显,浅井军渐渐不支。
“主公!”安养寺经世的目光投向了浅井长政,尽管原本的计划是拖延时间直至中午。然而,眼前的局势似乎不容许他们再有片刻的犹豫。
浅井长政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此战必须要赢!干脆提前发动:“骑马武士队,出击!!!”
“驾!驾!”随着一声声战马的嘶鸣,一千名武士组成的突击队,从本阵中奔涌而出,沿着伊势街道,从南宫山的背后绕行。
打头阵的三员虎将是赤尾清纲、海北纲亲、雨森清贞,并称“海赤雨三将”,是浅井家的中流砥柱。
“再命令矶野员昌、阿闭贞征、浅井政元、浅井政之、浅井治政……给我全线压上!一定要坚持到清纲他们的突袭!”
浅井长政不仅动用了所有的后备军力,甚至将本阵的亲卫队也投入了战斗,他的行为就像是在赌局中孤注一掷的赌徒,决心背水一战。
第234章 反啄:三段击
啄木鸟战术,是细川藤元的成名战之一,在近畿合战中出彩,击杀了三好义贤。
这种战术的核心思想,就是将军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作为本队吸引敌人注意力,另一部分作为奇袭队绕到敌人背后进行突袭。
奇袭队讲究快速机动,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所以一般都是骑兵,也就是骑马武士队。
作为近江新晋崛起的浅井长政,自小就受到细川藤元的影响,可以说是亦师亦敌的关系。
坐拥近江20万石的大领主,浅井长政无法做到让自己成为细川家的臣子,浅井家的家臣也不愿意成为臣下之臣。
虽然表面上,也可以像朝仓义景那样以盟友的身份入股,但朝仓家未来的嗣子肯定要有一半的细川血统。
尽管现在朝仓义景的原配夫人,细川藤元的姐姐病逝了,也没有留下一男半女的。但同时都迎娶了近卫氏的女儿,得以维系了姻亲关系。
也正因如此,朝仓家与本愿寺的姻亲断绝,今年开始就联络上杉家,意欲对加贺用兵。
另外朝仓爱君丸,虽是长男,但并非继室(近卫)所生,诚然受宠有加,只要嫡子下生,便只能是退居臣下。
而且毫无疑问的是,朝仓嫡子未来的正室夫人,必然是细川藤元的女儿,这是两家早就订下的娃娃亲。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赤尾清纲、海北纲亲、雨森清贞,率领的千人突击队,成锋矢阵,绕过南宫山,直插向细川军的背后。
“终于来了。”南宫山上的波多野元秀看得真切,此战过后,他准备隐退,将家督之位交给波多野秀治了。
波多野秀治是他的嫡男,一直担任细川藤元的侧近,整整七年了。这件事也得到了细川藤元的许可,许诺继位后的秀治,仍是丹波众的旗头。
“父亲大人,是否现在拦截他们?”波多野秀尚焦急的询问,他是元秀的次子。
“不急,他们现在过去就是自投罗网。”开口说话的是赤井直正,有着丹波“赤鬼”的称号。
只不过他是站着的,面前坐着马扎的才是家主赤井忠家。
因为赤井家上任家主赤井家清,在桂川原之战时阵亡。那时的忠家还是个孩子,所以家中的一切事务,都由后见役赤井直正管理。
好在这个赤井直正忠心不二,在忠家今年刚满十六的时候,将家中的权利悉数奉还。
所以说此战,也是赤井忠家的初阵。
“自投罗网?”波多野秀尚品级不够,没资格参加高等会议,获知高层机密。
“哼哼,啄木鸟战法,或许对别人有用,但对于原创者......那就是班门弄斧。”赤井直正看向一处马扎上空缺的席位,那是井教业的位置。
井教业,有着丹波“青鬼”的称号,而井众最擅长的,就是构建阵地防线,算是专业的工兵。
此时的浅井突击队,依仗快马加鞭,绕行至中山道,准备去攻击伊吹山上的细川本阵。
但当他们前进至伊吹山脚下才发现,赫然有三道木栅防线,以梯子形呈上中下排列。
细川竟然早有防备!
赤尾清纲、海北纲亲、雨森清贞三人交换一下眼神,事已至此,只能死命向前。
同时三人也分工明确,各自奔向指挥岗位。
雨森清贞作为浅井家的头号猛将,负责打头阵。
海北纲亲智勇双全,位于队列中央,居中调配。
赤尾清纲用兵冷静,在队列末尾,负责有始有终,贯穿整个作战路线。
“果然不出主公所料。”位于本阵的真柄直隆,面对着冲阵过来的浅井骑兵,早就做好了准备。
“铁炮预备!”每道防线后面都是成排的铁炮足轻,是为了此战,专门从丹波、山城、若狭、近江、美浓等各处抽调而来,足足有千人铁炮!
这也就是细川家,放眼整个日本,没有哪家能有如此大规模的铁炮配置。
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上中下三排又可呈放射状火力交叉,甚至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一挺大筒辅助,很像二战时期的高地防线结构,主打的就是一个火力覆盖。
“冲!冲啊!”雨森清贞高喊着,引军冲到细川阵前。
他所想的是,既然细川有三道防线,那就冲破三道防线。哪怕是有三十道防线,也得冲破!
“稳住,稳住。”铁炮组头们都扭头看向本阵的指挥旗,现在是红旗。
按照约定。红旗禁止射击,蓝旗一排射击,绿旗二排射击,黑旗三排射击。
“冲过去!他们只有一次射击机会!”眼见着近了,雨森清贞也看到了防守方的铁炮队列,但现在只能是提速冲锋,以期在射击间隙冲到阵前。
结果他们面临的第一个难关,竟然是陷马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