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攻入砦内的蜂屋众,又被赶了出来,只因敌人插标卖首了自家主公,顿时士气全无,大败而回。
“可恶!”本阵的三好政康气得大骂,既骂蜂屋贞次的冒进,又为他感到惋惜。
战死沙场,这虽是大部分武士的宿命,但临门一脚的大名与之失之交臂,还搭上了性命,着实......
“渡边守纲!”三好政康语气深沉。
“在!”渡边守纲出列。
他父亲那辈就是蜂屋贞次那届的同僚,可惜更是早早战死在了远江攻略。
如今在他这辈,也勉强创出了‘枪之半藏’的绰号,封领也有了五千多石。
“由你接替蜂屋众进攻。”
“是!”
“但切记稳扎稳打,以免重蹈贞次的覆辙。”三好政康不忘祝福几句。
“明白。”渡边守纲此时的心情真是难言喜悲。
很快,组织起人马的渡边守纲,重新开始攻砦。
照例是铁炮先发,然后足轻攻城。
“撞门!”渡边守纲选择城门突破。
“喔!”一队足轻抬着撞门木,冲向砦门。
“防御箭!”守军依旧是弓箭为主。
不过细川家的足轻都配备胴丸和阵笠,就算是被箭矢射中,也几乎能防住自身的致命处。
除非是点儿寸了,例如这名足轻仅是抬头看了一眼,就被一箭穿喉!
“压低脑袋!想死吗!”领队武士大声呵斥,在他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砦门前。
“一二,撞!”
“一二,撞!”
咚咚咚,沉重的撞门木,撞的砦门咔咔作响,尘土飞扬。
“顶住!给我顶住!”呼啦一群人上前,用身体顶住砦门。
“撞!继续撞!”渡边守纲骑在马上在后方指挥,并没有亲自下场。
很快,简易的砦门就不堪重负,轰的一下就被撞开。
大量的细川足轻涌入,武士们更是嚎叫连连。
“占领城门,不用急功冒进,等待后续备队徐徐图之。”
渡边守纲谨记三好政康的嘱托,填鸭似的进入砦中,直至将敌人从砦内挤出。
“很好!就这样!”三好政康赞许的点点头。
按照这种打法,细川军交替前进,势如破竹。
三天后,终于攻取了门司城前的五座城砦,于下午抵达了门司城前,这主要还是爬山耽误时间。
门司城收拢前面五砦的残兵败将后,守军兵力已然达到了2000多人。
“诸位,毛利家已经派出援军,不日即可抵达,我们一定要在援军赶到前,守住城池!”
城代仁保隆慰在鼓舞士气,给与他们战斗下去的信念。
“城内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不切实际的幻想,毛利家已经抛弃你们了!”
沼田光虽然在山下喊话,但山中传音深远,加上他用了扩音的喇叭。
所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他打算动摇敌人的军心。
“胡说!主公是不好抛弃我们的,这里可是北九州的门户,是主家进军九州的据点,是不可能放弃的!大将不要听信。”
仁保隆慰赶紧反驳,虽然他自己心知肚明,但绝不能让细川家轻易获得。
因为门司城内,还聚集有来自北九州各家的人质。
甚至毛利辉元还向仁保隆慰发送了书信,让他对于人质,要特别“关心”,一旦情势不对,也绝不能落入细川家手中!
“进攻!”三好政康下令对门司城发动总攻。
这里的山道更加难行,只能容纳两人并肩前行。
这还没什么,重点是山道的一侧就是悬崖峭壁,好像是被仙人用巨斧劈过似的顺直。
再抬头一望,乱石横生的“墙壁”上,那一块块悬着的巨石在头顶上,被微风一吹,恍惚间感觉摇摇晃晃的,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掉来下来似的,令人生畏。
“别看了,继续前进!”足轻组头催促着,虽然他心里也打鼓。
这一支足轻组是先头,正谨慎的行进在这山道上。
突然,上方的石子儿落下来不少,众人抬头一看!
隐约间似乎有人,又似乎没有,被树木遮蔽看不真切。
“大人,还,还前进吗?”饶是常备,也不免打起退堂鼓来,这点儿太不安全了。
“不前进还能干嘛?难不成未见人就撤退不成!”足轻组头心想你是没看到新出的军法。
这第一条,就是违背大将命令,擅自进退,视为不忠义行为。
即便是武名显赫,哪怕是战死,也不被视为尽忠立功。
自己身死是小,背上个不忠义的骂名,一家人都抬不起头来,可以说直接就断送了家族的未来。
因此,只能是硬着头皮前进。
“嗯?这都不退?”正上方的仁保隆慰眉头一皱,细川军的坚韧出乎他的预料。
这滑落的石子儿是他故意卖出的破绽,只要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父亲大人,怎么办?没被吓唬住。”仁保元丰也诧异细川家的军纪。
“没办法了,投石。”仁保隆慰也只能是“大炮打蚊子”了。
轰隆隆,随着揽绳被砍断,大块的石头纷纷滚落。
下面的细川先头登时遭受灭顶之灾,这石头可是砸着即死,挨着即亡!
“什么?落石?”本阵的三好政康自然得到了前方失败的消息,不过他很快淡定下来。
“再派一组上去,顺便清理山道的乱石。”
这就好像前面有雷区,不得不用人体探路一样,其实这是最节省时间的办法,只是可能牺牲会大些。
“河内守大人,现在天色将晚,将士们奋战一天也累了,不如暂且收兵,回到砦内歇息一晚吧。”
南光坊天海拦下传令兵,提出建议。
“嗯......也好。就按军师的意见传令吧。”三好政康自觉也是太心急了,而且他感觉晚上军师可能是想搞点儿事情。
果然,一到了晚上,门司城内的一处屋敷内,一对父子正在促膝长谈。
“父亲大人,如今细川家势大,毛利家自身都难保,更不可能会派援兵来的,您为什么还要死守城池呢?”
仁保元丰有些不理解,这种形势怎么会看不明白。
“哎......为父何尝不知,但本家累受毛利家厚恩,怎能不报?”仁保隆慰叹了口气,他不仅是这门司城的城代,也被任命是丰前国企救郡的郡代。
“那有怎样,掉头前往细川家,未尝不可能是一郡之首。”仁保元丰显然得到了什么讯息。
“小声说话!你忘了玉大人就住在隔壁吗?”仁保隆慰赶紧让示意他噤声。
口中所说的玉大人,是玉元良,毛利家的五奉行之一。
是的,毛利家是最早实行五奉行的,其地位是在笔头家老之下的五名奉行人运营,丰臣秀吉是借鉴的。
毛利家初代实行的奉行体制中,是毛利隆元的近臣赤川元保、粟屋元亲、国司元相三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为隆元接班所作的准备。
除此之外,为了传达掌握毛利实权的毛利元就的意向,新增了元就的近臣桂元忠和玉就忠,建立了“五奉行”制度。
玉元良就是接任他爹玉就忠的班。
“还有,难道你就不顾你弟弟的性命了?”仁保隆慰提到了次子广慰,现在在毛利家为人质。
“父亲,有时候一些小小的牺牲,就能换取大大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仁保元丰还想再继续说下去,却被仁保隆慰暴怒打断:“够了!”
“这些话我不想再听,你也不准再有歪心思!否则的话,休怪我无情!”
第316章 决战毛利:内讧
仁保元丰被父亲一通呵斥,忿忿不平的退下。
任何坚城,从内部攻破是最容易的。
门司城最开始是大友家的,也是被毛利家从内部攻破。后来十多年间的外部争夺,就很难夺还了。
如今,显然细川家也是如此打算的,可惜仁保隆慰不从。
也可惜,他们父子俩的密谋,被隔壁的玉元良给监听到了。
玉氏是毛利家谱代家臣,其在毛利家的军事和政治活动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特别是在行政和水军方面有着显著的贡献。
例如玉就忠、元良父子,主打行政方面的奉行;
玉就方、就英父子,是水军方面的大将。
玉就忠与其弟玉就方一文一武,共同拱卫毛利家。就忠可是毛利十八将之一。
摄津海战中,玉就英战死,堂兄玉元良自然恨透了细川家。
玉元良能在这门司城,自然也被赋有监军的职责。
现在一听仁保元丰有谋反之意,虽然被仁保隆慰制止了,但终会是个隐患。
或者说……仁保隆慰是在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
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玉元良不敢去赌对方的忠诚,他只能相信,必须要采取行动了。
想要动城代,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还是需要找到帮手。
于是他就连夜找到了冷泉元满,将这件事告诉他。
“所以,还请冷泉大人助我,为了毛利家,一同铲除这不安定因素。”
说着,玉元良郑重的向对方恳请着。
“玉大人不必多礼,在下身为毛利家人臣,本该如此。”冷泉元满赶紧扶起玉元良,对方可比自己家职高,不敢受此重礼。
“在下果然没有看错冷泉大人的忠义。”玉元良之所以找他,是有原因的。
冷泉元满的父亲冷泉隆丰,是大内家水军大将。
在陶晴贤发动的大宁寺之变中,冷泉隆丰一直陪伴大内义隆到最后,并在为义隆介错之后战死,可谓是忠义的代表。
当时还年幼的元满和他的哥哥冷泉元丰,被父亲的弟弟吉安丰英带领着,逃到了母家的祖父那里,也就是安艺国的国人平贺氏的前当主平贺弘保的领地。
后面,自然是顺其自然的,为毛利元就效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