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使番们接到命令后，各自翻身上马，背后母衣鼓风，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穿梭于各个部队之间，传递着指令，互通着消息，确保大部队在行进途中的安全与行军节奏。
第352章 甲州征伐：进发木曾谷
两日后，细川藤元的本队才终于开始出发。
队伍在狭窄的山谷内缓缓行进，马蹄声与车轮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细川藤元骑在马上，目光不时扫过两边崇高的山岭。
这些山峰高耸入云，山体陡峭，岩石嶙峋，仿佛随时都有落石滚落的危险。
就算前后都是数百旗本武士的带刀护卫，但这样的地形只需一通落石，就能轻易地将整个队伍歼灭。
细川藤元想想就心里发怵，暗暗祈祷能尽快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马嘶声突然响起：“嘶哩哩哩……”
细川藤元胯下的名马“谏言”，似乎也被这险峻的山路吓到了，脚下一滑，差点儿将他掀下马来。
细川藤元身体一晃，险些失去平衡，幸好他反应迅速，紧紧抓住缰绳，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主公！”一声急切的呼喊传来，石田三成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细川藤元的马镫。
石田三成刚刚完成元服，从小姓升为近侍，继续服侍在细川藤元身边。
他的眼神中满是关切，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主公，您没事吧？”
细川藤元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石田三成的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他轻轻抚摸“谏言”，安抚它的情绪，心中不禁感慨：它也老了，不太适合这种长途跋涉了。
谏言，跟了自己二十年了，按照马的寿命，已经是风烛残年了。
它曾陪伴自己驰骋疆场，如今却因岁月的侵蚀，而显得力不从心。
“三成，你来牵马。”细川藤元从马上下来，不忍再折磨这位老友了。
他决定这次甲州征伐之后，就让“谏言”退役，安度余生。
然后……
从它的后代中选出一匹马来，继续奉公。
“你知道吗？马是这世上最忠诚的，牛是最勤劳的生物。而牛马，既忠诚又勤劳。”
细川藤元望着远方，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它们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地付出，哪怕是半年没开工资了，也不敢提出辞职。”
“牛马？有这种动物吗？”石田三成眨巴眨巴眼睛，从未听说过。
“那是你孤陋寡闻，以后就明白了。”细川藤元感觉有些累，示意本队休息一会儿，虽然他是全程骑马……
在休息的间歇，一名使番母衣鼓风，骑着快马前来。
所过之处，吸引了道旁休息之人的目光。
只见他径直来到细川藤元面前，单身下马，跪地行礼：“报告！”
“主公，河内守大人已经递达鸟居，初战告捷。”大谷吉继大声汇报着。
此时的他还没有得麻风病，英俊的很。
“小笠原大人也率军转向伊那街道，泷泽的下条氏长按照约定起事，放逐了下条信氏，向我军投降。”
泷泽，是木曾谷进入伊那街道的关隘。只要过了这处关口，信浓腹地就暴露在细川军前。
下条氏长则是下条信氏的弟弟兼家老，他早已被黑田官兵卫策反，只等着大军来到，大开方便之门。
而下条信氏是小笠原氏的庶流，其家族原本是信浓小笠原氏的家臣。
武田侵攻信浓时，他与父亲一起臣服了武田家，并娶了武田信虎的女儿为妻，成为了武田信玄的义兄弟。
“嗯，再探再报。”细川藤元之所以选择从美浓入信浓，除了木曾义昌外，还有这个内应。
当然，也给他许下了重诺，不仅下条氏将由他继承，还赐与他美浓国那郡的部分领地。
很快，通过泷泽的细川军，犹如放闸的洪水，以势不可挡的气势涌入信浓。
大军所到之处，尘土飞扬，战旗猎猎作响，马蹄声震天响，仿佛整个信浓都在为他们的到来而颤抖。
伊那街道沿途的武田诸城，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城墙上，足轻们神色紧张，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目光惊惧地盯着远方那逐渐逼近的尘烟。
各村庄的百姓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混乱一片。
各家的家主们，在议事厅中紧急召唤家臣，商讨对策，却似乎找不到任何有效的应对之法。
细川大军继续向前，细川藤元的本队来到了泷泽，虽然这道不如鸟居险峻，但如果防守得当，也是能抵万人的。
“从臣下条氏长，参见屋形殿下。”下条氏长及其家臣，跪在道旁迎接。
向他这种家族，根本成不了细川家的直属，只能是偎依当地的属官。
而他即将效忠的主家，大概率就是一旁的小笠原长隆了。
小笠原长隆，原信浓守护小笠原长时的长男，与他父亲紧抱足利义辉大腿的立场不同，他很早就投入了细川家。
虽然他的资质平庸，能力平凡，在名将云集的细川家中只能算是个小透明。
但他眼光独到，属于任劳任怨非常听话的家臣。就这一点，让他这十余年间从足轻组头，一路爬到了侍大将的位格。
等于是搭上了细川家这列快车，想不快都不行。
这次甲州征伐的信浓篇章，一些原本出身信浓的将领就有了大量立功的机会。
例如真田昌幸策反了滋野一族。
而小笠原长隆，自然也要发挥个人优势，联络原属家臣，或者家臣的家臣起事。
“长隆。”细川藤元没有点下条氏长，而是看向小笠原长隆。
“属下在。”小笠原长隆激动的脸色通红，在这种场合点他的名，摆明了就是以他为长官了。
“目前局势如何？大军能否快速绕到武田军背后？”细川藤元是想让备队快速北上，绕至武田信丰背后，与鸟居守军夹击这五千人。
“回主公，松尾城的小笠原信岭亦投降我军，饭田城的保科正直和大岛城的武田信廉，已经不战弃城。”小笠原长隆汇报最新战况。
他口中的小笠原信岭，是小笠原氏的分家，不过早些年与他这个宗家对立。
武田侵攻信浓时，还作为武田方先方众的一员，表现的异常活跃，攻占了铃冈城，将长隆的叔叔信定也赶出了信浓，因此得以在松尾立家，获封领地。
小笠原信定随后跟兄长长时，一起跟着足利义辉一条道走到黑了。不过其子小笠原长继，如今是小笠原长隆的家臣。
此次一同回归信浓，也算是再度复兴铃冈小笠原氏了。
此时的小笠原信岭，听到小笠原长隆说起自己，顿时冷汗直冒、瑟瑟发抖。
“那都是家父所为，从臣当时尚幼，也是无能为力。”赶紧开口解释，生怕细川藤元翻脸无情，拿他开刀。
要知道他可是武田信廉的女婿，就因为他的临阵投降，才让岳父大人惊魂遁走。
“要你说话了吗！”细川藤元眼睛一瞪，四周立刻布满了杀气，吓得小笠原信岭把嘴巴闭的紧紧的。
“你继续。”细川藤元示意小笠原长隆，后者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呃，那个。”他在思考刚刚说到哪了：“哦，我军先锋已过赤须一带，不日即可到达武田军侧后。”
如今细川军势如破竹，武田方是降得降，逃得逃，目前没有一场像样的抵抗。
不两日。
与鸟居对峙的武田信丰就被前后夹击了，武田军大败，光有名有姓的武将就有四十多人被讨取。
更是仅有武田信丰等二十余人，逃回了信浓小诸城，跟曹操赤壁大败时的场景一样。
第353章 甲州征伐：一片哗然
武田信丰大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传回了信浓国的诹访上原城。
这座城此刻驻扎着武田胜赖的主力大军，是他们最后的据点之一。
消息传来时，整个营地一片哗然，足轻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安。
而武田胜赖更是难以置信，仿佛被当头一棒，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上原城的历史，源远流长。
最初，它是由诹访信满建造的，后来成为诹访氏的居城，也见证了诹访家的兴衰荣辱。
当年武田信玄入侵信浓，诹访氏无力抵抗，上原城最终被攻占。
诹访氏的当主诹访赖重，在无奈之下被迫投降，以自尽的方式保全家名。
从那以后，上原城便成为了武田氏的郡代居馆，也是武田胜赖成长的地方。
他在这里度过了童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这里承载着他的回忆与梦想。
因为按照当初的约定，诹访家名将由武田胜赖继承。胜赖的生母诹访御料人，正是武田赖重的女儿。
武田胜赖最初的名字，是叫诹访胜赖。
可以说上原城是武田胜赖的根基之地，是他成长的起点，也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然而，就是这样一座城池，却让武田胜赖仍然感到极不安全。
“细川，细川！竟然攻过来了！”武田胜赖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和震惊。
要知道，从细川家起兵，到进攻信浓国，前后不过五六天的时间。
南信浓竟然就这样轻易地丢失了？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仿佛是一场噩梦。
“信丰呢？信廉叔父呢！”武田胜赖忿怒地咆哮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他的亲族们却一个接一个地让他失望。
武田信丰大败而归，而信廉叔父更是不战而逃。
他们可都是他最信赖的亲人，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掉链子。这让武田胜赖感到无比愤怒和无助，他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你们都说说，现在该怎么办？后面该怎么办！”武田胜赖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手下一干家臣，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愤怒。
此刻，他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家臣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直视胜赖的目光。
他们也被细川的迅猛之势吓到了，再加上北信浓也是噩耗连连。
三好政胜的两万大军，已经从飞川进入信浓国。
本应阻敌的滋野一族却纷纷倒戈。
祢津昌纲宣布祢津家独立，脱离武田家，并支持细川反攻武田。
最可怕的是望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