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千代突然杀掉武田派驻的家主,宣布归附细川家,撤回了所有的望月忍者。
要知道望月忍者可是武田的耳目,这等于是让武田家突然失聪,两眼一抹黑了。
议事厅内,空气仿佛凝固,沉重得让人几乎窒息。
武田家的家臣们一个个低着头,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他们的脸上也布满了惊恐,不敢相信曾经威震一方的武田家,竟然在不到十天内,就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绝境。
“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终于,一位家臣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抬起头,试图与胜赖对视,但很快又低了下去。
“坐以待毙?”胜赖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讽刺。
他看到了发言之人,是金丸定光。金丸氏是武田家的谱代家臣,在军事和政治事务中都有一席之地。
但金丸定光的哥哥金丸昌次,可是细川家侍大将,当年开盲盒送给细川藤元的两小姓之一。
虽然他的弟弟金丸昌恒,在长筱之战为武田家尽忠了,但在如今这众叛亲离的环境下,武田胜赖不敢再相信这种与细川家有牵连的人了。
看着武田胜赖不善的目光,这下金丸定光就更不敢继续发言了,只得低头不语。
正当现场一片寂静,小山田信茂鼓起勇气说道:“主公,或许……或许我们可以暂时撤退,保存实力,等待时机再起。”
小山田氏,是甲斐除武田家外最大的国人,其家领在甲斐东部,占据了甲斐国近三分之一的土地,实力雄厚,曾与武田家有过长期的对抗。
直到武田信虎时期,通过联姻的方式,小山田氏才正式臣服于武田家。
“撤回甲斐?”武田胜赖沉思着,权衡着这一决策的可行性。
小山田信茂的提议,表面上看似是对武田胜赖安危的关切,实则更多是出于对自身领土的担忧。
因为细川军在穴山信君的引领下,一旦越过甲斐南部,就会直逼北部的武田领地和东部的小山田领地。
不过,甲斐毕竟是武田家的根基所在,若能与小山田氏携手,共同抵御细川的攻势,或许……
“可是谁来殿军呢?”武田胜赖此话一出,果然还是倾向于困守甲斐。
殿军,负责保障主力部队的安全撤退,这可是非常危险的任务。
尤其是敌我双方兵力悬殊的情况下,几乎就是取死之道。
因此众人纷纷低下头去,祈祷武田胜赖不要点自己的名字,场面再度寂静下来。
“主公勿慌!还有臣弟呢!”但还是有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给了武田胜赖一丝慰藉。
那是他的弟弟,仁科盛信的声音。
仁科盛信,是武田信玄的第五个儿子。其母是油川氏,油川氏与武田家有着复杂的血缘关系。
因此当时信玄与其母的结合,只是为了弥合家族内部的矛盾,所以盛信被安排成为了信浓仁科氏的继承人。
“好!我给你留下三千人,务必要在高远城,挡住细川的侵攻!”武田胜赖说得很快,好似生怕仁科盛信反悔。
高远城,位于伊那山地的西北部,三面被中央阿尔卑斯山脉环绕,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同时,此城也是连接甲斐与信浓的重要军事要道。它不仅是武田氏在伊那地区的核心据点,更是通往甲斐的咽喉之地。
原本,这里是由武田信廉驻守的,但信廉却自行逃往了甲斐,导致高远城无人防守。
于是,武田胜赖干脆就任命了仁科盛信,依托此城来抵挡细川军。
“是!请主公放心!臣弟必当竭尽全力,死守高远城,绝不让细川军踏进一步!”
仁科盛信坚定的语气,充满忠诚的誓言,让武田胜赖都忍不住夸赞了一句“好兄弟!”
翌日。
武田本队开始拔营,回转甲斐。
只留下仁科盛信,独自面对细川侵攻。
临别之际,武田胜赖轻轻拍了拍仁科盛信的肩膀,语气中还带着一丝鼓励:“盛信,高远城的重任就交给你了。这不仅仅是一座城池,更是我武田家的希望所在。”
“我相信你,能够坚守到本家的胜利。我也相信,武田家的荣耀会在你我的手中延续,就像我们祖辈们曾经做到的那样。”
“是!”仁科盛信郑重地行了一礼,声音中透出坚毅的决心。
他挺直脊背,目光紧紧追随着武田胜赖离去的身影,直到那熟悉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尘土之中。
其他武田家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一向他告别。
他们的眼神中既有不舍,也有对盛信的信任和期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仿佛这一去;
便是命运的转折。
仿佛这一去;
就是生死两隔。
第354章 甲州征伐:劝降仁科
“杀啊!”春日城下战鼓震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细川军如潮水般从大门的破口涌入,这座小小的支城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铁蹄,仅仅半天便告失守。
“主公!城内已经肃清,请主公入城休息。”本多正信恭敬地行礼。
自从无血拿下饭田城和大岛城后,细川军一路势如破竹,敌人或不堪一击,或望风而逃,毫无还手之力。
“正信啊,前面就剩下高远城了吧?”细川藤元等人策马入城,新拿下的春日城,就是布在高远城前面的支城。
“是的主公,守将是仁科盛信。”本多正信跟在后面回答道。
“仁科盛信?武田家老五啊。”细川藤元淡淡的语气,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正是,主公。”本多正信恭敬地回答。
“而且高远城是信浓的最后一座重镇。一旦拿下此地,向北行进便可进入诹访盆地,那里的中央街道直通甲斐国。”
“可以说,只要攻陷了这里,整个信浓便可唾手可得。”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喜悦。
毕竟此次出征异常顺利,不到十天便已拿下半国之地,这在过去是难以想象的。
“主公,属下想试着劝降对方。”一旁的黑田官兵卫插嘴说道,他现在越来越喜欢权谋,觉得既省时又省力。
“可以,你去试试看吧,最好带个仲介人。”细川藤元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
双方谈判的中间人,通常被称为“仲介人”或“调停人”。他们往往是具有一定影响力的人物,如僧侣、幕府高官或其他大名的家臣。
“是!请主公放心,属下一定劝说对面来降。”黑田官兵卫高兴极了,这次表现好了,升职加薪不是梦。
于此同时,高远城内也是兵甲簇簇,异常紧张。
城内除了仁科盛信外,还有一名高阶武士:小山田昌成。
他是武田氏谱代家臣,虽然与岩殿城的小山田信茂同姓,但却并不是同族。
他作为武田派给仁科盛信的与力,隶属相备众的一员,也是盛信的副将。
“兄长,看着这次凶多吉少了。”小山田昌贞持悲观态度,他是小山田昌成的弟弟。
这次来守城,纯属是被相备众旗头仁科盛信给连累了,所以他心中有些不忿。
“休要多言,干好你分内的事!”小山田昌成厉声呵斥,他倒是死忠武田家,觉得这本就是武士尽忠的好机会。
“兄长,你可不要犯傻啊。你不知道......”小山田昌贞凑近了小声说道:“仁科大人早就把他妹妹、儿子和女儿,送往武藏国八王子地区了。”
那里是北条氏的势力范围,看来仁科盛信也不看好这次武田家能躲过危机。
“你。咦?城外来人了。”小山田昌成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城外来了一僧一武士。
那名僧人他认识,这不是高远城旁边开善寺的主持义梵吗。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义梵,受细川家所托,与仁科大人有要事相商!”义梵双手合十,冲着城内高声喊道。
他就是黑田官兵卫找的仲介人,此刻两人一同前来,准备劝降仁科盛信。
“开门!请大师入城。”小山田昌成自然不能拦他,甚至还有点儿期待,双方能达成一致。
很快,义梵和黑田官兵卫,就被带到了居馆内,面见了仁科盛信。
“哼!你不好好的待在寺里吃斋念佛,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仁科盛信反而没有给义梵好脸色,看来平日里关系并不怎么样。
这样一旁的黑田官兵卫心中暗道糟糕,知道自己拜错了庙门,看来这次使命难上加难了。
“阿弥陀佛,自然是为了城内军民免遭涂炭,给大人您一条生路!”义梵还一副普度众生、装13的样子。
“哼!细川家无端进攻武田家是为不义,屠戮春日城是为不仁!”
“在下携全城军民抗争是为义,是对我武田家的忠!你替一个不仁不义的细川家说话,不怕佛祖怪罪吗!”仁科盛信浩气凛然,他这也是属于是保家卫国。
“仁科大人此言差矣,武田家灭亡已在旦夕,细川家乃...乃...呃…”义梵乃了半天,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平时就是一介搜刮民脂民膏的坏和尚,肚子里哪有什么墨水。这次也是想借机弄点儿好处,就自告奋勇了毛遂自荐的。
“哼!不必多言!在下早已向主公表明,愿与高远城共存亡!细川军若想踏入此城一步,除非踏过在下的尸体!”
仁科盛信的决心已定,誓为武田家尽忠到底。与那些临阵脱逃、纷纷投降的武田重臣相比,他的气节愈发显得凛然不屈,令人敬佩。
“呃……嘿嘿……仁科大人,您还是投降吧!”义梵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谄媚。
“细川家让我给您带个话,只要您开城投降,保证您一生荣华富贵,黄金管够!这是一百两黄金,只是一点小意思。”
说着,义梵向身后的小沙弥使了个眼色。小沙弥立刻乖巧地捧上一个木盒,小心翼翼地递给侍从。
侍从接过盒子,来到仁科盛信面前缓缓打开。
只见盒子里堆满了金光闪闪的金判,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在诱惑着每一个看到它的人。
然而,仁科盛信的脸上却毫无动容,反而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黑田官兵卫在一旁目睹义梵的举动,心中暗暗叫苦。这一看仁科盛信的性情,是那种绝非会被金钱所收买的高傲武士。
如此拙劣的手段,只会适得其反,反而激起他的反感。
眼见局势不妙,黑田官兵卫赶紧上前一步,行礼道:“在下黑田官兵卫,是细川家的军师。”
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我主细川,夙来敬仰仁科大人的忠义。此番前来,只是好意劝说,并无恶意。希望大人能三思,不要因一时意气,断送了城内军民的性命。”
“是吗?呵呵,细川家真是大手笔啊,真是让你们破费了!”仁科盛信表面上说着破费,但是眉头却更加阴沉。
“嘿嘿...嘿嘿…细川家还说了,若是您能投降,也可给予一定的加封。嘿嘿…”义梵干笑着,还以为目的要达成了呢,内心正偷着乐。
黑田官兵卫却无语的看着猪队友,连连说“细川家绝无恶意,只是希望能和平解决。”
“大师既然这么热忱,在下也不能失了礼数,也应该回赠点东西!”仁科盛信不怀好意的望着义梵,后者还傻傻地笑着。
“来人!把这个秃驴的耳朵给我割了!”仁科盛信终于撕下了伪装,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眼神如刀般冷冽。
义梵被两旁的武士按倒在地,瞬间惊恐万分:“啊?不要!不要啊!仁科大人这是为何啊!黑田大人救命啊!”
他转头向黑田官兵卫求救,眼中满是惊慌与哀求,但黑田官兵卫也叹了口气,心想我恐怕都走不出这个门了。
身后的那个小沙弥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瘫倒在地,双腿不停地颤抖。
“啊!”一声惨叫,义梵的左耳被连根割下,血呼啦的满脸都是。
“来吧!还有一只耳朵呢!”行刑的武士狰狞的笑着,把义梵翻了个身子,露出另一只完好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