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门附近,一群试图逃离城池的平民,被堵在狭窄的街道上。
他们惊慌失措,四处乱窜。一名年轻的母亲紧紧拽着儿子的手,试图挤过人群,却在混乱中被挤倒。
她拼命地呼喊着孩子的名字,试图在人群中找到他,但四周的哭喊声和马蹄声淹没了她的声音。
当她终于爬起来时,却发现孩子早已消失在人群中,只剩下她一个人在绝望中嘶吼。
战至傍晚,八王子城的城墙已被细川军的旗帜取代。
三之丸沦陷,二之丸沦陷,此时仅剩的本丸内,仅剩下了北条家臣的妻儿们。
得知城陷,她们的丈夫、父亲、儿子在战斗中死去,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娘,爹爹呢?”一名年幼的孩子拉着母亲的衣角,眼中满是困惑。
母亲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双眼:“孩子,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
她抬起头,望着远方的天空,雾气中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徘徊。
她咬了咬牙,站起身,手中多了一把短刀。
“娘,你要去哪里?”孩子惊恐地问。
母亲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发,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娘去陪爹爹,你也要坚强,明白吗?”
孩子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母亲深吸一口气,将短刀刺入自己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与此同时,北条氏照的正室比佐姬,正在寝室内梳理长发。
铜镜里映出城内冲天的火光,她却专注地将最后一支银簪插入发髻。
侍女们啜泣着将白绫铺在榻榻米上,有个女孩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朱砂在素绢上晕开血般的痕迹。
“夫人...”老侍女捧着短刀跪在门边,刀鞘上的金莳绘在硝烟中黯淡无光。
比佐姬起身时,十二单衣的衣摆扫过满地散落的书信,都是氏照出征前留下的诗词。
她记得最后一封信上沾着酒渍,丈夫狂放的字迹写着“待杜鹃啼时”。
突然外面爆发出骇人的欢呼。
比佐姬推开格子窗,看见细川军的旗印已经插上西侧橹台。
三个浪人打扮的武士正在剁砍守军的首级,其中一人将还在抽搐的头颅系在腰间,鲜血顺着腰绳滴落。
“时候到了。”比佐姬轻声说,指尖抚过微微隆起的小腹。
两个月前北条氏照策马出征时,曾把耳朵贴在这里倾听生命的悸动。
此刻腹中的动静却像逐渐熄灭的火种,随着城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归于沉寂。
她缓步走到井旁,看着里面冰冷的波纹。
“比佐夫人,您真的要这么做吗?”一名侍女跪在她身边,眼中满是泪水。
大石比佐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八王子城已陷。我活着,只会成为敌人的笑柄。”
说完,她轻轻闭上眼睛,纵身跳入井中,井水瞬间将她吞没。
“夫人!”侍女悲痛地喊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井水中。
听到侍女的悲恸,横地吉信知道夫人已逝,他的身边仅余下最后的三十名武士。
他左腿的伤口已经露出白骨,但仍不后退一步,死意已决!
“北条家的鬼,就由我来超度吧。“蒲生氏乡独自上前,郑重的向横地吉信行了一个武士礼节……
…………
…………
第387章 一夜城
小田原城,这座被誉为“天下第一难攻不破之城”的城池,如今被细川家的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城外,细川家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堆堆头颅景观引来大量的乌鸦盘旋,仿佛在宣告着小田原城的灾难。
城内,人们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欢声笑语,被这恐怖的景象压得喘不过气来。
任谁被数万骷髅头如此“凝视”,又怎能吃得下饭、睡得着觉?噩梦,成了他们每晚的常客。
起初,北条氏政还曾召集重臣,商议是否出城迎战。
但小田原会议的冗长拖拉,使得城外的骷髅景观越来越多,这就更加愈发不敢迈出城门一步了。
因为那些堆积如山的骷髅头,足以让农兵们望而却步,胆小者甚至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这种士气,不用说进攻了,用一触即溃这词都是对他们勇敢的肯定。
不敢出战,景观就越多。景观越多,就更不敢出战了。
如此恶性循环,北条氏政干脆就断了出战的想法了,老老实实的等着躺平。
北条家选择躺平,细川可不会。
两个月的时间,细川家的军队如同锋利的刀刃,逐一割裂小田原周边的支城。
当八王子城被攻破的消息传来时,小田原城内一片死寂。
北条氏照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那颗熟悉的头颅,泪水已经夺眶而出。
“吉信……”氏照的声音颤抖着,想起心爱的妻子,未出世的孩子,心中充满了悲痛与忿怒。
钢牙咬碎,冲着城外怒吼着:“细川家,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但城内的守军们,却是被这残酷的景象所震慑,一个个的忍不住瑟瑟发抖。
一名不开眼的武士忍不住问道:“大人,我们还能撑下去吗?”
北条氏照转过身来,一双要吃人的眼睛,大声喝道:“就算是死!你也要给我死在这里!北条氏的荣耀不容玷污!”
“是是是。”武士吓得连连应承,眼神还是不由自主的看向城外……
心里却想着,连八王子城都被攻破了,这小田原城还能坚持多久?
而农兵更多的想法,却是这种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吃饭了……”
甚至以前他们最开心的时光,现在也都是漠然地接过饭团,蹲在角落里没有食欲。
“呕!”还有人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但周边的人似乎见怪不怪了。
他们眼神空洞,神情木然,度日如年的活着。
尤其是晚上,是最难熬的。
夜晚的乌鸦发出刺耳的嘎嘎声,按照农村的说法:半夜乌鸦叫,不是好兆头。
守军们都会痛苦地捂住耳朵,但脑海中却不断浮现乌鸦啄食尸体、最终化为骷髅的恐怖画面。
“健太,我怎么听着有奇怪的声音?”一名农兵蜷缩在角落发抖。
“你,你别吓我啊。”一旁的健太侧耳倾听,果然有股不一样的声音。
像是咚咚咚,又像是吭吭吭,说不上来是什么声音,但是很有节奏。
“你说……这是不是鬼魂来索命啊?”
“索,索,要索命也是找他们,找我们干什么……”健太颤抖的声音中都带着哭腔。
不仅仅是他们,很多人都听见了这诡异的声音,顿时人心惶惶。
第二天清晨,当被折磨了一晚上,顶着熊猫眼的守军们,却惊恐的发现:
对面的石桓山上,竟然多了一座宏伟的巨城!
“天啊!那是什么!”第一个看见的足轻,嘴巴大到能塞进一个拳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身体僵硬得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这怎么可能……”一名领队武士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在颤抖,身体也在不由自主地哆嗦。
“主公……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家臣的声音中带着哭腔,他转过头,试图得到家主的指示,却发现家主也被惊住了,像个雕像一样。
“难道……这就是我们的末日吗?”一名足轻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他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感染了更多的人,悲观的情绪很快蔓延全城。
另一边,细川藤元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一夜城,这才是石桓山真正的秘密。
早在两个多月前,细川藤元就从本领征调了4万多的工人,开始在山顶的森林中,秘密建造城池。
为了隐蔽性,他还特意事先准备了大量的布料,涂上与绿色相近的伪装色,来掩盖建筑框架。
最终花费了80多天,才建造而成。
就在昨天晚上,细川藤元下令去掉伪装,砍光山顶的所有树木,这才使其突然出现在小田原城的视野中,造成一夜城的错觉。
“父亲大人,这就是心理战吗?孩儿仿佛都听到了对面的悲哭。”
聪明丸站在细川藤元身旁,经过这两个月的历练,他明显瘦了一圈,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但眼神却更加坚毅,性格也沉稳了许多。
细川藤元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地看着成长起来的聪明丸,耐心地解释道:
“不错,这就是所谓的‘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他挥手指向远处的小田原城:“此城一出,对面必定人心惶惶,士气溃散。”
“恐惧就如同瘟疫,会在他们心中蔓延,让他们失去抵抗的勇气。”
聪明丸听了频频点头,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小田原城,仿佛看到了城内那逐渐蔓延的绝望与动摇。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原本就心怀鬼胎之人,便会趁机跳出来。”细川藤元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城墙,洞察城内的一切。
“恐惧和绝望是最好的催化剂,它们会让那些动摇者露出马脚,甚至不惜背叛主家,只为求一条生路。”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而这些人,恰恰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关键。他们的背叛,将会成为压垮对方的最后一根稻草。”
聪明丸沉默不语,沉浸在父亲的话语中,反复咀嚼其中的深意。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又渐渐舒展。
片刻之后,眼中闪过一丝领悟的光芒:“原来如此,孩儿明白了!”
第388章 阴谋与背叛
夜幕降临,松田宪秀和笠原政晴父子俩召集亲信,密谋反叛北条氏政。
屋内,众人神色紧张,气氛凝重。
昏暗的烛光摇曳,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充斥着不安与忧虑。
“政晴,你趁夜出城,前往细川大营,表明我们要投诚的想法。”松田宪秀小声嘱咐着。
“最重要的是商谈所领安堵的承诺,只要得到确认就马上回来,我们即刻动手。”
他常年从事外交,背叛之余还不忘给自家攫取利益。
“是!”松田政晴低首领命,他知道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也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
“其他人等我命令,不得走漏风声!否则……”松田宪秀表情严肃地警告,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否则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