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哈罗夫顿了顿,补充道:"总参谋部的一些军官,甚至认为……周鼎甲是一个天才的军事家和统帅。他的战术思想,远远超出了我们对东方军队的固有认知,甚至非常值得我们学习!"
"天才的军事家?!" 尼古拉二世猛地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声音拔高,"你是说……中国出现了一个拿破仑?!"
"陛下……" 萨哈罗夫低下头。
"你们是胆小鬼!被一个契丹土匪打怕了!" 沙皇暴跳如雷,指着萨哈罗夫咆哮,"俄罗斯帝国的军官,竟然被吓成这样!我不相信!不相信一个中国人怎么配和拿破仑相提并论!"
维特在一旁冷静地看着沙皇的愤怒,等他稍微平静了一些,才沉声道:"陛下,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承认,萨哈罗夫将军说的……都是事实。而且,我们现在面临的局面……恐怕比陛下想象的更严重。"
"还能有多严重?!" 尼古拉二世转过身,死死盯着这位老谋深算的财政大臣。
维特缓缓走到地图前,拿起教鞭,指着满洲和远东的版图,开始了他冷静而残酷的分析:
"第一,西伯利亚铁路目前尚未全线贯通。即便日夜赶工,至少还需要两年时间才能完成。这意味着,我们向远东增兵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每调一个师到前线,需要两个多月时间!而且,重型武器和大量弹药的运输一再被延误!"
"第二," 维特的教鞭移向辽东半岛,"周鼎甲现在已经拥有十几万军队,而且,他背后有英国人在支持!英国给他提供资金、武器、甚至各种军工设备!
他的军队,正在不断扩张!陛下,我们不仅仅是在和一个中国军阀作战,我们实际上是在和英国支持的中国割据势力作战,这是不同的概念!"
“周鼎甲现在已经控制了南满铁路和铁路两侧一千万中国人,又通过关内外铁路连接天津,他几乎没什么后勤压力!"
“西伯利亚和远东人口太少,根本没办法支撑后勤,以我们目前的运输能力,想在短时间内集结足够击败十几万装备精良、士气高涨的革命军的兵力……几乎不可能!
就算能做到,需要付出的代价资金、后勤、时间将是天文数字,这必然会严重消耗帝国的财政,若是战争无限期拖延下去,帝国的财政将彻底崩溃,到时候国内的矛盾会严重激化!”
尼古拉二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第三点,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维特的声音更沉了,"周鼎甲成功封堵住了辽东半岛的陆地通道。
他的部队带着轻便火炮,不断骚扰我军补给线,还搞坚壁清野。关东州的人口,正在迅速流失。而旅顺港……我们的太平洋舰队,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负担!"
"负担?!" 尼古拉二世皱眉。
"是的,陛下。" 维特点头,"维持一支远洋舰队,需要海量的资金、煤炭、补给。而现在,旅顺港几乎被孤立,周边地区无法提供支持,所有物资都要从海参崴或者通过海路运输。这笔开支……正在压垮我们的财政!"
维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而最危险的是第四点日本!"
他的教鞭重重敲在朝鲜半岛上:"陛下,日本人已经裁撤了亲俄的朝鲜军队,增兵朝鲜,并且组建了所谓的'六六舰队'!
他们在等待时机!趁火打劫!一旦他们判断我们虚弱到无法反击,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进攻旅顺,进攻海参崴!夺取制海权!"
"如果太平洋舰队被日本击败……" 维特的声音近乎冰冷,"陛下,俄罗斯帝国在远东的所有存在,都将崩盘!我们将彻底失去满洲,失去朝鲜,甚至可能失去海参崴!"
尼古拉二世的脸色彻底变成了苍白,他喃喃道:"日本人……他们怎么敢?他们真的敢和俄罗斯帝国开战?"
"陛下!" 维特冷冷地说,"周鼎甲都敢,日本人自然敢!日本人已经可以自制枪炮,有二十多万军队,可以动员一百多万人,远比周鼎甲更强大!他们有英国的全力支持,他们的海军已经不弱于我们的太平洋舰队!"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寂。尼古拉二世缓缓坐回宝座,双手捂着额头,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良久,他才用沙哑的声音问道:"维特……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放弃?"
"不,陛下。" 维特摇头,"不是放弃,而是……面对现实,收缩战线。"
"所以……你的建议是?" 尼古拉二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位老臣。
"帝国不能再盲目进攻了,现在必须收缩兵力,放弃满洲腹地,集中力量守备中东路铁路、旅顺和清津,确保太平洋舰队的安全。" 维特一字一句道,"同时,加速西伯利亚铁路建设,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陛下,我们的敌人不只是周鼎甲,而是时间、距离、还有虎视眈眈的日本!我们必须避免两线作战,避免被各个击破!"
尼古拉二世沉默了很久,久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窒息,最终,这个年轻的沙皇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屈辱:"传令……库罗帕特金……让他……让他根据实际情况,制定防御性战略……优先确保旅顺的安全……等待援军,足够的援军!"
沙皇听取了维特的建议,根本瞒不住人,很快一份由英国外交大臣兰斯多恩勋爵亲自签署的"远东和平建议书",通过外交渠道送到了冬宫。
"陛下,英国人的建议……" 维特轻声打破沉默,小心翼翼地措辞,"概括起来就是三点:第一,俄罗斯遵守《交收东三省条约》,从满洲全面撤军;第二,作为交换,英国说服周鼎甲解除对关东州租借地的封锁,允许俄国继续保有旅顺和大连的租借权;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允许俄国保留对中东铁路的控制权,但……南满铁路的经营权和沿线利益,由国际财团实际上就是英国资本主导的财团接管。"
"放屁!" 尼古拉二世整个人从宝座上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这算什么狗屁和平建议?!让我们从满洲撤军,等于把我们十几年的心血全部交出去!还要把南满铁路拱手让给英国人?!这是和平?这是赤裸裸的敲诈!是趁火打劫!"
"陛下,请息怒……" 外交大臣拉姆斯道夫伯爵试图劝说。
"息怒?!" 沙皇怒火中烧,"英国人凭什么?!他们有什么资格对俄罗斯帝国的事务指手画脚?!他们支持周鼎甲,把一个中国土匪武装到牙齿,让我们损兵折将,现在又假惺惺地跳出来做'调停人'?!他们分明是想把我们从满洲赶出去,然后自己独占那里的利益!"
沙皇的咆哮在大厅里回荡。但维特却保持着沉默,他知道,沙皇的愤怒是发自内心的,但更深层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无力感和屈辱感。
"陛下……" 维特等沙皇稍微平静了一些,才缓缓开口,"英国人的建议虽然苛刻,但……并非完全不可接受。至少,我们能保住旅顺和海参崴,保住太平洋舰队,也保住了中东铁路那条铁路,才是我们在远东立足的生命线。"
"但南满铁路呢?!" 尼古拉二世怒道,"那条铁路沿线的资源、市场、战略价值,你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陛下。" 维特点头,"但我们已经丢失了南满铁路,周鼎甲已经公开宣布没收了南满铁路和天津俄租界,驱逐了营口海关的俄籍办,除非我们彻底击败他……"
"陛下,周鼎甲现在控制着整个南满,他的军队还在扩张,英国的资金和武器源源不断地输入。我们想击败他,至少需要从欧洲调集十万精锐,耗费上亿卢布,还要冒着被日本偷袭的风险!而这一切……需要多久?两年?三年?"
"更重要的是,陛下……我们的国内,现在已经非常不稳定了。如果继续在远东陷入泥潭,国内的反对声音会越来越大,那些自由派、革命党人……他们正在等待帝国更加虚弱的时刻。"
尼古拉二世沉默了,他知道,这位老臣说的,都是事实,就在此时,外交部的信使匆匆走进大厅,递上一份紧急电报。
"陛下,法国驻俄大使求见,说有紧急事务……"
"尊敬的陛下," 法国驻俄大使莫里斯鲍姆帕尔微微躬身,措辞谨慎,"巴黎方面已经详细研究了英国的提议,并且……法兰西共和国政府认为,这份建议,虽然有些苛刻,但……总体而言,是符合当前局势的现实选择。"
尼古拉二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法国也支持英国?"
"陛下,请听我解释。" 鲍姆帕尔连忙道,"法兰西共和国与俄罗斯帝国是盟友,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周鼎甲没收了德胜银行天津分行的资产,我们法国在中国的利益也受到了损失,但是,陛下,德国人在扩军,他们的野心越来越大……"
鲍姆帕尔小心翼翼但又明确的表明了法国的希望,“经过评估认为,这些损失,远不如俄罗斯陷入远东战争泥潭对整个欧洲局势造成的损害。
所以,法兰西共和国政府建议陛下……认真考虑英国的提议,尽快结束远东的冲突,将精力转回欧洲。"
这番话,无异于最后一根压垮沙皇心理防线的稻草。
法国,是俄罗斯帝国最大的债权国,几乎所有的大型基础建设包括西伯利亚铁路都依赖法国的巨额贷款。法国人的态度,对尼古拉二世来说,绝不仅仅是外交建议,而是带着明确的财政压力和政治分量。
虽然沙皇嘴上很硬,拒绝了法国人,但法国大使一走,他就瘫坐回宝座上,双手捂着脸,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骄傲让他想拒绝,想继续战斗,想用俄罗斯帝国的钢铁意志碾碎周鼎甲;但现实的枷锁财政、军事、国内局势、盟友压力如同一道道铁链,死死地束缚着他。
"让我……让我再想想……"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暂时不要公开回应英国……我需要时间……"
冬宫的秘密,从来就不是秘密。
尼古拉二世的犹豫、英国的和谈建议、法国的施压,这些原本应该严格保密的信息,很快就通过宫廷内某些反对沙皇专制的贵族、通过外交官的私人渠道,甚至通过被收买的侍从,流传到了圣彼得堡、莫斯科、基辅等大城市的政治圈子里。
当"沙皇准备向英国人屈服"、"俄罗斯即将从满洲撤军"、"帝国在远东惨败"这些消息传开时,整个俄国的政治反对派和自由派知识分子,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迅速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舆论风暴。
莫斯科,市政厅大楼。
1902年9月下旬的一个下午,市政会议正在召开。与往常冗长乏味的行政讨论不同,这一次,会议厅里挤满了自由派议员、律师、教授,以及一些激进的商人代表。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满。
"诸位!" 著名的自由派律师、立宪民主党人彼得罗夫站了起来,声音洪亮,"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讨论下水道修缮,也不是为了争论税收分配!我们是为了捍卫俄罗斯的尊严,为了捍卫人民的权利!"
掌声和赞同声响起。
"远东的战争,让我们损失了数万士兵,耗费了数亿卢布!而结果呢?我们被一个中国军阀打得落花流水!三万帝国军人成了俘虏!沙皇陛下现在准备接受英国人的屈辱条件,从满洲撤军!这……这是俄罗斯帝国的耻辱!"
"但这耻辱,究竟是谁造成的?!" 彼得罗夫的声音提高了,"是那个不受任何监督、不对人民负责、专制独裁的沙皇政府!是那个拒绝改革、拒绝立宪、把国家当作私人财产的腐朽体制!"
"我们要求改革!" 另一位议员站了起来,激动地挥舞着拳头,"我们要求成立一个由选举产生的国民议会!我们要求完全的出版自由和宗教自由!我们要求沙皇政府对人民负责,而不是继续躲在冬宫里,用刺刀和秘密警察压制一切不同声音!"
整个会议厅沸腾了。经过数小时的激烈辩论和投票,莫斯科市政会议通过了一项历史性的决议案:
"莫斯科市政会议决议:要求俄罗斯帝国建立由普选产生的国民议会(杜马),实行君主立宪制,保障公民的言论、出版、集会和宗教自由,结束专制统治。"
这份决议案,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迅速传遍俄国。
圣彼得堡的知识分子沙龙、基辅的大学校园、奥德萨的工人集会……几乎所有稍有政治觉悟的群体,都在讨论、传阅、甚至公开支持这份决议。
而更多的城市喀山、下诺夫哥罗德、萨拉托夫它们的地方自治会,也陆续通过了类似的决议或呼吁案。
一场前所未有的政治风暴,正在俄罗斯帝国的心脏地带酝酿、积聚、即将爆发……
第155章 东北初治
沈阳战役虽然围城用了十来天,但俄军没有支撑多久,所以沈阳城遭到的破坏并不严重,城内街道经过短暂的混乱,在严明军纪的约束下,也迅速恢复了秩序。
商贩重新开张,行人穿梭,当他们的目光扫过簇拥着周鼎甲的大队人马,进入到沈阳故宫时,无不带着深深的敬畏与一丝好奇。
随着周鼎甲的到来,沈阳故宫也被重新收拾肃立,而此时的形势看起来还行,在南线,周鼎甲挡住了俄军的反扑后,以第六旅、第九旅为核心,组建了三个旅约2.5万人的辽南纵队,全部使用日械,表现不错的第7旅旅长陈宝生升迁为纵队司令员。
而在北线,革命军主力迅速北上,先后夺取四平、长春,但就此停下,并没有向松花江以北进军,并根据周鼎甲的命令,以第八旅、第十旅为核心,组建吉林纵队,同样下辖三个旅,约2.5万人,由第一旅旅长赵永祥担任纵队司令员。
而在辽宁这个东北的核心区,周鼎甲也正在扩军,他将警卫旅、教导旅,1-5旅、7旅这八个战斗力比较强的旅,组建为新的警卫师、教导师和4个三旅制纵队,每个纵队都有2.5万人,两个核心师各1万多人,再加上炮兵纵队,从而将总兵力扩编为20万人左右,以应对明年残酷的战争。
在各部完成扩编任务后,周鼎甲将启动东北大剿匪运动,那些不愿意投降的土匪将在这个冬天遭到毁灭打击,并将势力扩张到辽吉两省大部分地区。
又要扩军,又要剿匪,周鼎甲自然不可能向北进攻俄军,在俄军不断增兵,而黑龙江、吉林人口较少,无法支撑后勤的当下,强行进攻哈尔滨风险比较大,他宁愿等一等,反正时间在他一边,他不着急……
这样操作,表面看起来有些软弱,但这会的周鼎甲核心力量相对有限,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他需要在接下来的冰天雪地中,尽可能快的消化如此庞大的控制区。
更重要的是战略上的考虑,哈尔滨是中东铁路的核心,就算能打败老毛子,夺了哈尔滨,老毛子也一定要跟他拼命,相反,留下哈尔滨,就有一定的缓和余地,而且战略上也比较主动!
俄军向南进攻,人数少了,那是送人头;若是人数多了,周鼎甲破坏铁路,坚壁清野,老毛子后勤没有保障,一个不小心就会栽跟头,所以周鼎甲判断在俄军完成大规模增兵前,老毛子也不会主动进攻,他怎么也有大半年的和平期。
当然了,明年天暖和之后,就说不准了,有大半年时间,周鼎甲相信自己可以顺利扩军完成,同时初步实现对地方的控制,编组出几十万民兵,到时候,他完全诱敌深入,吃掉几万俄军……
而一旦这种局面形成,俄军的战略重心将不得不转攻为守,同时在朝鲜北部营建新的海军基地,到时候日俄矛盾必然会严重激化!
若是日俄战争发生在朝鲜北部,那就非常完美了,此时俄军被他刺激,不得不大规模增援远东,而且吃了这么多亏,战术应该有不小的提升。
到时候日俄战争极有可能更加惨烈,就让日俄两家在朝鲜打的更狠一些,一旦这两家两败俱伤,周鼎甲自然也不会放过,虽然他现在不打算干翻袁世凯,但并不意味着他不想拿下关中、西南和湖广地区,这里除了汉阳铁厂以外,还有两个非常有价值的农产品猪鬃和桐油,生丝和茶叶也有不少……
就在周鼎甲思索之际,一个接着一个报告传来,“禀大帅!松花江船帮牛大掌柜之子牛秉坤,携重礼求见!”
“报!辽东盐商王赤卿,亲至辕门恭贺!”
“大帅!吉林伯都讷垦务总办于驷兴大人奉召前来!”
“海城盐商代表……”
“新民屯垦督办刘继勋大人已至……”
“报告!吉北韩边外使团已过浑河!距城不足十里!车驾颇丰!”
“报告!察哈尔正黄旗残部派协领……”
“报告!锦州蒙旗……”
一连串的通报声,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从亲兵口中依次传来。传令兵跑前跑后,几乎腿不着地。此时随着周鼎甲的连续胜利,各路神仙、牛鬼蛇神、蛰伏的地头蛇们纷纷躁动起来。
夹皮沟那位啸聚山林、手握金脉和数千私兵的“土皇帝”韩登举,动作快得惊人,他的侄子韩冲南下,并携带了足以说明诚意的“大批黄金”。
关外那些根深蒂固的垦荒大家族、掌握着盐、铁、粮等民生命脉的豪商巨贾、盘踞地方的民团头领、甚至一些审时度势的清廷残余势力,无不争先恐后地派出了自家最有分量的人物,捧着厚礼、揣着各种诉求,涌向沈阳这座新的权力中枢。
整个东北,几乎在一夜之间达成了共识:周鼎甲已是这片土地上无法撼动的新主人!他们需要做的,就是第一时间表达归顺,以期在新秩序下保住甚至扩大自己的那份利益。
大堂侧翼,负责东北政务的政务院秘书长刘笃敬看着眼前这份“八方来贺”的盛况,脸上也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不仅仅关内形势大好,关外也是传檄而定!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回周鼎甲身上时,他发现周鼎甲依然背对着所有人,凝视着地图上北方的黑龙江流域、旅顺口位置以及图们江口一线,没有丝毫的松懈与自满,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凝重和忧虑。
“看起来,大局似已定?”周鼎甲终于转过身,“关内诸公传回的贺电,也都是溢美之词!”
周鼎甲缓缓踱步,“但我们不能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眼前的这点‘归顺’,是刀枪打出来的威风,是真是假,难说得很!”
“其一,老毛子!”他猛地抬手指向地图北方,“俄军已经在增兵,未来可能是十万,也可能是二三十万大军盘踞在黑龙江以北!
中东铁路干线在他们手里牢牢握着,像一条绞索套在我们脖子上!还有关东州租借地,现在是封锁住了,但我们能堵住陆地,俄国人可以通过大海运兵运粮!这只贪婪的北极熊,随时可能南北对进,他们是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把利剑!”
“其二,东洋人!”手指移向东南的朝鲜半岛,“他们觊觎东北久矣!现在他们忙着控制朝鲜,不敢全扑向东北,但这只是暂时的!他们的情报组织在东北的各种活动,从未停止过!”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其三,也是最麻烦的,我们内部!”他环视大堂,“东北是块肥肉,但更是一块冻土!移民来源复杂,闯关东的、流放的、淘金的、跑马占荒的……十户九不熟!
地广人稀,清廷控制力一直薄弱!加上战乱多年,流民四起,胡子多如牛毛!从辽西到吉林老林子里的大小绺子,几百人一股的比比皆是!